第39章 金鐘獅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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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激盪,傳遍整個靈水寺。

  所有人都面色狂變。

  沒有被波及到的霍長錚第一時間抽身暴退,其餘江湖人緊隨其後也遠遠退開,看著聶藏鋒身周的黑色漩渦,如同見鬼般滿臉驚恐,生怕不小心沾染到一絲一毫。

  霎時間,陳浪心中疑惑盡消:「所以你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挑起江湖殺戮,而是要讓更多的人練天墟經,為你提供更多的功力?」

  墟者,無底之壑。

  所謂天墟,便是天之坑洞也。

  當天穹出現漏洞,毫無疑問便是天河倒灌之勢,而習武之人體內的真氣循環若是出現一個口子,豈不就如泄閘之水,不受控制的一瀉而空?

  所以天墟經這門武功自創出來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給自己修煉的,而是讓他人去練,繼而侵蝕吞噬他人的內力、為自己作嫁衣……

  陳浪當真大開眼界。

  他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毒藥,也知道在真正的用毒高手眼裡,世間萬物皆可為毒,譬如情花之毒,便是以人的情緒為引。

  但練武練出來的真氣……也能是毒?

  簡直匪夷所思。

  只能說江湖之大,無奇不有。

  難怪那天墟經跟批發似的到處都是,難怪韓大、曲老七能李代桃僵偷走那捲修煉任脈的竹簡,因為聶藏鋒根本就無所謂,他甚至有可能是放任韓大修煉,然後在其身上做實驗!

  只是韓大得了神功,卻是沒有敝帚自珍,而是教了韓芸娘母子……

  「不錯!」

  聶藏鋒眼中殺意如熾:「更準確的說,是讓更多的高手修練,如此,我才能吞噬更多的功力!」

  「但因為你橫插一手,我被逼無奈,只能先收割這撥人了,雖然他們的功力都很一般,但這麼多人加起來……足夠解決你們了!」

  這顯然就是他口中的低級錯誤。

  就見他身周的真氣漩渦瘋狂涌動,如潮汐般向外蔓延,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地面青磚炸裂。

  不約而同想要欺身上前的聞人青、官易天、金鱗賭坊和長河幫等一眾高手,只覺一股巨力迎面推來,竟無一例外連連後退。

  「見了鬼了,世上怎會有這種離譜的武功?還有這麼多人練過?」

  聞人青不可思議的失聲驚呼。

  當日在龍門驛時,他就想到過這天墟經的秘密、是不是只有練了之後才能發現……

  現在看來,幸好當時沒有衝動嘗試。

  「否則你以為這些人,為什麼會對天墟經念念不忘?」

  聶藏鋒此刻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痛楚,以至於臉上的肌肉都扭曲起來:「正是因為他們練過,才知道這門內功並不似看上去的那般尋常,只是不完整而已,自然而然的,他們會著了魔似的去找其他的天墟經……」

  「著你大爺的魔!」

  官易天腳下深入地面,方才止住退勢,臉上震驚之色狂閃,卻似是見不得旁人比他更囂張,大怒道:「功力再高不還是血肉之軀,千機連弩呢?給老子萬箭齊發,乾死這狗娘養的!」

  聞人青聞言,連忙下令:「蘇浩……」

  話剛出口,長河幫一眾高手便齊齊大驚:「不能射!陸堂主還在呢!」

  與此同時,蘇浩等一眾六扇門捕快雖然應聲而動,舉起了千機連弩,但不少人的臉上,卻都露出了遲疑之色。

  畢竟是曾經的頭兒,聶藏鋒平日裡對他們也都很不錯。

  突然間要將其射殺,很多人都下不去手。

  聞人青涉世未深,也並非心狠手辣之人,見狀頓時有些遲疑:「陳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種時候沒什麼可猶豫的。」

  陳浪右手用力,寒血刀「嗤」的插入地面。

  對於千機連弩,他不抱太大希望。

  聶藏鋒身周的漩渦極為詭異,似乎他在吞噬別人功力時,把所有人的真氣都勾連起來形成了一個凝如實質的力場。

  弩箭穿過其中,射速下降,十分威力頂多只剩五六分。

  而聶藏鋒又操控著陸鎮山等二三十人的身體,層層疊得懸浮於其周圍,擺明了把他們人肉盾牌、拖延時間。


  兩相疊加之下,萬箭齊發怕是未必有用!

  是以陳浪沒有絲毫猶豫,腳尖一點,倒飛至大殿門口,暴喝道:「馬兄,鍾來!」

  「來了!」

  看似已經無人的大殿之中,竟響起馬風鳴的聲音。

  這位滄桑漢子顯然早已等候多時,舉著一個碩大的青銅古鐘,猛然發力一甩,同時雙腳在銅鐘上接連踹動。

  就聽「鐺」「鐺」兩聲,古鐘便飛出殿門。

  陳浪探手一抓,便將銅鐘抱住,身形再次閃動間,迴轉場中。

  此時,隨著聞人青猛一咬牙做出決定,密密麻麻的弩箭似狂風驟雨般「咻」「咻」射出,頃刻間便將外圍的十來個江湖客擊殺!

  但這些人暴斃之後,身體竟並沒有掉落,仿佛一隻只刺蝟,將聶藏鋒和其他人包裹其中!

  「哈哈哈哈,千機連弩確實犀利,但也只能對付尋常的江湖高手而已,聶某如今功力滔天,氣牆在外、肉盾在內,看你們如何殺我!」

  漩渦中心傳來聶藏鋒的聲音,竟是愈發洪亮,不復剛才的奄奄一息:「待我吸乾了這十八個高手的內力,便送你們下地獄……」

  「那你也得有的吸才行!」

  陳浪冷笑一聲,一掌削掉銅鐘底座,便猶如雙手抱著一個大喇叭,湊到嘴邊:「所有人都退開,越遠越好!」

  聞人青、官易天對視一眼,退的沒有半點猶豫。

  其餘人也連忙照做。

  霎時間,陳浪深吸一口氣,直入丹田,緊接著就將丹田中渾厚無匹的陰陽內力,以聲音的形式噴涌而出!

  「吼——」

  一聲咆哮如氣吞山河,震動九霄,滾滾音浪經過銅鐘喇叭的增幅放大,恰似江河奔涌巨浪滔天,凝如實質般咆哮而出!

  聶藏鋒身周的氣牆和肉盾,能抵擋弩箭這種有形之物,卻如何能擋無形音波?

  噗噗噗噗噗!

  第二層的八個肉盾內力最弱,幾乎瞬間吐血,當場斃命!

  緊隨其後,第三層的六人同樣口吐鮮血,在音波的侵襲下,渾身皮肉翻滾如紋,體內真氣也如沸騰之水般顫動起來!

  其中四人只堅持了五息時間,便雙眼一翻,七竅流血、生死不知!

  功力最深的陰陽雙劍則多堅持了三息!

  最後一層是陸鎮山、清風劍客、以及後來突然出現的兩個黑衣人,這四人的內力最為深厚,也是聶藏鋒翻盤的希望所在。

  但在恐怖的音浪攻擊之下,他很快就看見四人的臉脹成紫紅之色,嘴角鮮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溢出!

  聶藏鋒嚇得魂飛天外:「你竟然會音功?!!」

  音浪入耳的剎那,他猝不及防之下,也同樣感覺雙耳劇痛、眼前一黑,差點就暈厥過去,連忙調動吞噬而來的內力強行抵禦。

  江湖上,音功詭異而稀少,但他見多識廣,倒是曾經見識過。

  因而他知道只需撐到這一聲咆哮結束,就能獲得寶貴的喘息機會,繼而趁其間歇、殺出重圍……才過了這麼一會兒,他就不指望能殺光陳浪等人了,只想逃出生天!

  但讓他絕望的是……

  咆哮聲竟似無休無止一般,半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不可能!此子才多大年紀,就算是從娘胎里就開始練武,也不可能有這等深厚的內力啊!!」

  紛亂的念頭一起,聶藏鋒登時從屏氣凝神的狀態中脫離,只覺神魂一盪,仿佛天地宇宙間就只有吼聲滾滾,直震得他心浮氣躁、肝膽劇顫、眼球欲爆、頭痛欲裂、七竅流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堅持不住了!

  「噗!」

  就見他狂噴出一口鮮血,一張臉慘白如金紙,雙眸圓睜,其內血絲密布,耳、口、鼻處更是血流如注。

  剛剛站起不久的身體,再一次仰面而倒。

  砰砰砰砰砰——

  數十道身影先後落地,濺起滿地塵埃。

  見此一幕,陳浪才停下吼聲,雙手一翻,將銅鐘放下,竟有種意猶未盡之感。

  「果然,獅吼功跟大喇叭是絕配,二者疊加,威力起碼暴增數倍。」


  第一次全力使出獅吼功,他對這門武功的威力相當滿意,就是有些耗費時間,而且需要出其不意。

  若是對手提前塞住耳朵,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抬眼看去,就見聶藏鋒氣息全無,陸鎮山等人生死不知。

  更遠處的一眾江湖人,竟也有不少昏迷倒地,其餘人都已嚇得退至百丈開外,無不是捂著耳朵、滿臉驚恐。

  聞人青等人得了提醒,全都朝大殿方向暴退,但即便處於銅鐘音浪的反方向,也仍然受到了影響,一個個同樣捂著耳朵、臉色發白。

  全場鴉雀無聲!

  【眾目睽睽之下,鐵掌斃宵小,音功誅群雄,盡顯心狠手辣之態,凶名+1!】

  【恭喜宿主,獲得一門武學!】

  【是否兌換?】

  ……

  【古剎之中,獅吼伏魔,俠名+1!】

  【恭喜宿主,獲得一份江湖情報!】

  【是否開啟?】

  ……

  【為誅邪魔,不分善惡皆下辣手,惡名+1!】

  【恭喜宿主,獲得一次開啟江湖雷達的機會!】

  【是否掃描?】

  視線之中光幕連閃,預料之中的收穫如期而至。

  陳浪心情大好,對於偶然增加的一點惡名,絲毫也不在意。

  人在江湖,惡名也是一種震懾。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寒血刀,緩步走到聶藏鋒身前,刀鋒倒轉,在其左右心房各刺一刀,徹底杜絕對方詐死的可能。

  然後他目光一揚,對著遠處的一眾江湖人抱拳道:「今日之事,諸位都已經看到了,所謂天墟經,不過是某個江湖野心家的陰謀而已,往後若是再遇見類似的事情,希望諸位都能引以為戒,勿要再被輕易蠱惑。」

  聲音清揚,遠遠傳開。

  即便身處百丈開外,也如在近前。

  一眾江湖人神色各異,有沒有把這番話聽進去且不說,反正有一個算一個,都下意識的抱拳還禮。

  「花仙子」霍長錚更是滿臉後怕之色。

  跟他一起出手的幾大高手裡,陰陽雙劍、清風劍客的武功都跟他不相上下,然而在聶藏鋒面前,卻是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只是因為練過天墟經。

  他原本也是要搶天墟經的,搶了之後,自然也要練一練。

  也就是說,若是沒有今日之事,他恐怕也免不了成為幫聶藏鋒儲存內力的代練工具人。

  下場可想而知。

  正因為此,霍長錚臉色變幻間,竟是閃身而出,掠至陳浪近前。

  「如果我沒有猜錯,兄台應該就是最近聲名鵲起、在龍門驛掌斃百里鴻的那位陳浪陳大俠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是對陳浪躬身一拜:「活命之恩,霍長錚銘記於心,來日若有差遣,絕不推辭!」

  他一開口,果然是聲音清脆,宛如女子一般。

  陳浪愣了一下,沒想到此人性情偏激、殺人如麻,卻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不敢稱大俠,霍兄抬舉。」

  他連忙搖頭,大俠之名可不能隨意認下,麻煩太多。

  誰愛要誰要,反正他不要。

  他也沒有因為對方的男生女相,就有所輕視,反倒是對此人的行為有些好感,客氣笑道:「陳某恰逢其會而已,談不上救命之恩,兄台不必放在心上。」

  霍長錚搖了搖頭,正要再說。

  卻見聞人青、官易天、馬風鳴等人都已走了過來,便再次拱手:「霍某做人自有原則,這救命之恩,兄台可以不認,我卻不能當沒發生過……告辭!」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飛速離去。

  陳浪笑了笑,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扭頭看向眾人:「搜一搜這些人的屍體,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最重要的是,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天墟經,搜出來一併燒了。」

  「明白!」

  聞人青應聲做事,熟練之極,他身上還有幾本天墟經沒燒呢。

  蘇浩等人見此,神色頗有些古怪。


  官易天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浪:「陳少俠,你這一口氣是真長啊,威力更是恐怖,再不停下的話,官某就要被震成痴呆了!」

  很長嗎?

  陳浪對他的話半點不信:「聶藏鋒都不敢去金鱗賭坊殺人,官老闆覺得,我信不信你只有這點功力?」

  官易天愣了一下,哈哈笑道:「這卻是你誤會了,聶藏鋒不敢去金鱗賭坊,可不是因為我。」

  「莫非金鱗賭坊里還有高手?」

  陳浪好奇道。

  官易天點了點頭,卻是掃了一眼四周:「今日時機不對,改天有機會,少俠去賭坊做客,官某介紹給你認識。」

  陳浪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馬風鳴的臉上,依然殘留著濃濃的震驚之色:「陳兄今日這一吼,當真是驚天動地,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名動江湖!」

  「還要多謝馬兄,幫我取下寺外古鐘。」

  陳浪拱手。

  二人相視一笑。

  頓了頓,陳浪看向長河幫的一眾高手,神色肅穆的道:「勞煩諸位回去說一聲,陸堂主的事,陳某改日會登門拜訪,向趙副幫主分說。」

  長河幫眾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黯然搖頭:「少俠無需過意不去,事發突然,我們都明白的。」

  另外一人眼中含淚道:「其實陸堂主就是好奇,從趙副幫主那裡要來天墟經看了一眼,當時我們很多人也都在場,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面露哀色。

  陳浪正要再說,卻聽勁風激盪之聲傳入耳中,火神君和熊闊海竟是又打了回來。

  二人見此處已偃旗息鼓,都是有些意外。

  火神君罷手問道:「嗯?怎麼死了這麼多人?天墟經被燒掉了?」

  陳浪幾人對視一眼,皆是神情古怪。

  熊闊海見狀,哪裡還不明白,頓時哈哈大笑:「火老頭,這你都沒看懂嗎?事情結束了,你他娘的沒機會啦!」

  「那麼多人都是廢物不成?這都能讓你們把東西燒了?!」

  火神君一臉懵逼,緊接著便是勃然大怒:「熊闊海,都是你這個老不死的從中作梗,老子今天說什麼也要弄死你!」

  「誰弄死誰還不知道呢!」

  兩人一言不合,竟是又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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