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鱗賭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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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某種邪門的魔道武功,全身精血都被吸乾了!」

  心心念念的美艷老闆娘香消玉殞,藍小樓難掩悲傷之情,但更多的卻是憤怒:「魔道妖人都他娘的是畜生,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和小孩子都能下此毒手!!」

  陳浪暗自一嘆。

  都說一家人要整整齊齊,沒想到老鐵最後是以這種方式跟家人團聚。

  而鐵家的香火,更是在他死之前就已經斷絕。

  「這種武功的特徵很明顯,應該不難找出行兇之人吧?」

  陳浪眼中浮現出一抹殺意。

  藍小樓卻搖了搖頭:「像這種吸人精血的魔功太過陰損、喪盡天良,極容易引起江湖公憤,被各路高手聯合剿殺,因而就算是魔道妖人,也不敢明目張胆的修煉……青州江湖上,還真沒聽說過有誰練了此等邪功。」

  陳浪瞭然:「懂了,暴露的魔頭都死了。」

  整個江湖群起而攻。

  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頂的住。

  「正是如此。」

  藍小樓嘆了口氣:「但也不排除有人詐死脫身,多年後又重現江湖,亦或者有人無意間得了魔功傳承……」

  「應該不是練功殺人。」

  陳浪略一沉吟,搖了搖頭:「若是修煉魔功的話,跑到高手如雲的府城犯案,應該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吧?」

  黑風雙煞修煉九陰白骨爪,都知道抓人去荒郊野外。

  在城裡做案純屬作死。

  萬一被人發現,逃跑的難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而且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只吸三個人?」

  陳浪耳力極強,自然聽見周邊房子裡都有人生活的聲音:「若真是膽大包天,不把各路高手放在眼裡,那何不乾脆多殺幾個?事後又何必埋屍隱藏、害怕別人發現?」

  只為修煉魔功的話,這收益與風險的差距也太大了。

  「有道理!」

  藍小樓一怔,緊接著就反應過來:「若不是練功殺人,那就是針對芸娘一家的?但她們母子根本不會武功,都不是江湖中人,怎會招惹這等魔頭……」

  他目光一轉,看向那具男屍:「除非,是韓大惹的事!」

  「你認識他?」

  陳浪順勢問道。

  藍小樓道:「他是芸娘的哥哥,武功嘛,也就是在武館學了一招半式,平日裡在鬼市瞎混,做一些不入流的買賣。」

  「鬼市?不入流的買賣?」

  「他跟一個叫曲老七的,合夥收些來路不明的黑貨,轉手再高價賣出去。」

  藍小樓不愧是個消息通:「但這種銷贓的生意,哪輪得到他們兩個毫無跟腳的人來做?因而他們也收不到什麼好東西,更多的是稍微修復一下受損的兵器、偽造一些丹藥秘籍之類的,騙騙那些江湖閱歷不足的年輕人。」

  「因為小打小鬧,倒也沒人找他們的麻煩。」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芸娘就是覺得韓大在鬼市廝混,不是長久之計,才盤下了小店做正經生意。」

  「卻沒想到……」

  他面露黯然,更多的卻是疑惑:「奇怪了,韓大就是個在鬼市招搖撞騙的混混,應該不至於惹上這等魔道妖人吧?」

  陳浪靜靜的聽著,很快做出決定。

  「去鬼市找曲老七問問!」

  藍小樓雖然有些奇怪於陳浪的反應,但他是個聰明人,隱隱猜到陳浪可能認識韓芸娘,亦或者是有一絲淵源。

  是以他並未多問,只是搖了搖頭道:「找曲老七的話,倒是不用去鬼市,去金鱗賭坊就夠了!」

  ……

  夜幕降臨。

  二人敲開隔壁的門,讓屋主去六扇門報案,然後在街邊隨手吃了點東西,便直奔金鱗賭坊而去。

  金鱗賭坊是青州最大的賭坊,沒有之一。

  分檔遍布青州八府。

  東平府的金鱗賭坊位於城北觀雲街,地段絕佳,占地頗廣,卻是個三層高樓的銷金窟。

  當陳浪二人來到此處,賭坊內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大大!這把一定開大!」

  「我也押大!老子還就不信了,還能連開五把小不成?!」

  「哈哈,那我繼續押小,肯定通殺!」

  「通殺你個龜兒子!」

  「這把要還是小,老子把你生撕了!」

  陳浪剛一進門,就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數十上百名賭客揮汗如雨、激情下注,匯聚的聲浪似乎能掀掉屋頂。

  氣氛熾熱而瘋狂。

  來賭場的人,大多夢想著一把暴富,可惜最後幾乎都血本無歸。

  「以曲老七的身家,不夠資格上二樓豪賭,他應該就在一樓!」

  藍小樓作為地頭蛇,對此地並不陌生,引著陳浪便在人群中搜尋起來。

  不多時,他便指著一個人道:「找到了!」

  就見西北角的一張賭桌上,一個鬍子拉碴、披頭散髮的邋遢瘦漢正興奮大吼,急不可耐的將桌上賭金攏到跟前:「哈哈哈,老子贏了!老子又贏了!」

  他神態發癲、笑聲狷狂,一看就是久未下桌,已經賭紅了眼。

  陳浪快步靠近,在其肩膀上輕輕一拍:「曲老七是吧?聽說你跟韓大……」

  韓大二字出口,仿佛點燃了一個火藥桶。

  曲老七身軀猛然劇顫!

  他不待陳浪說完,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竟是「砰」的一聲竄上賭桌,然後借力朝二樓瘋狂奔去!

  陳浪滿心錯愕。

  就聽曲老七發瘋似的狂吼聲震動整個賭坊:「官老闆!官老闆!快點出來保護我,有人要在金鱗賭坊殺人啦!!!」

  原本鬧哄哄的賭局突然全部停下。

  一道道身影從賭坊各處掠出,直奔陳浪二人所在,與此同時,二樓的一間房門突然被「砰」的拽開,從中走出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大漢。

  「他奶奶的喊魂呢!誰敢在我金鱗賭坊殺人,活得不耐煩了嗎?!」

  此人濃眉碧眼,胸口紋虎、雙臂紋龍,嘴角處有一道白色的傷痕殘留,甫一說話,便盡顯桀驁張狂之態。

  曲老七快步跑到他身邊,指著陳浪二人便叫道:「官老闆,就是他們!他們要殺我!在你金鱗賭坊的地盤上殺我!」

  他滿臉驚懼、渾身顫抖,竟不似作偽。

  陳浪、藍小樓對視一眼,都是莫名其妙。

  「尊駕請了……」

  陳浪是來找人,並不是來找事的。

  是以面對這突發狀況,他當即抬手抱拳,對官老闆解釋道:「在下只是想找曲老七了解一些事情而已,既不是來殺人的,也無意在貴賭坊鬧事,還請官老闆不要誤會。」

  話音剛落,曲老七便拽著官老闆的胳膊大叫:「放屁!他提起韓大了,就是來殺我的,官老闆你……」

  「你閉嘴!」

  官老闆猛地抽回胳膊,一巴掌把曲老七後面的話給扇了回去。

  他居高臨下,見陳浪身陷重圍而面不改色,眼神登時微微一凝:「這位少俠好膽識,敢問如何稱呼?」

  「在下陳浪。」

  陳浪心中疑惑更甚,完全拿不準這兩人的關係。

  「原來是陳少俠當面,在下官易天,是這間金鱗賭坊的管事。」

  官易天拱了拱手,笑道:「實話實說,官某信你不是來殺人的,一來少俠身上並無殺意,二來在這東平府,也不會有人敢到金鱗賭坊殺人,曲老七這傢伙純粹是被嚇破了膽,草木皆兵罷了。」

  此人說話雖然狂態盡顯,底氣十足。

  卻並非不分青紅皂白之輩。

  陳浪當即道:「官老闆眼力過人,既如此,可否容下跟曲老七說幾句話?」

  「不行!」

  官易天拒絕的毫不猶豫。

  陳浪這下是真搞不懂了。

  「不瞞少俠,官某其實也想一巴掌拍死這龜孫……」

  官易天嘆了口氣,拽著被他扇了一巴掌,卻絲毫不怒、反而滿臉諂笑的曲老七:「但金鱗賭坊的規矩就是,只要籌碼足夠,什麼都能賭!偏偏曲老七跟金鱗賭坊的這一輪賭局,還沒有分出勝負!」


  賭局?

  陳浪愈發摸不著頭腦:「這個賭局,不允許他跟人說話?」

  「那倒不是。」

  官易天搖了搖頭:「這孫子出了五千兩銀子,賭他活不過一個月!」

  此言一出,陳浪只是有些吃驚。

  眾賭客卻是一片譁然。

  「五千兩?」

  「曲老七發達了啊,竟然有這麼多錢?」

  一道道目光匯聚在曲老七身上。

  他卻是神色大變,盯著官易天吼道:「官老闆你不講信用,我們之間的賭局怎麼能公開……」

  「為什麼不能公開?」

  官易天淡淡道:「金鱗賭坊只是答應你賭這一局,可沒答應你不把賭局的內容說出去。」

  無視曲老七怨恨的目光,他看著陳浪解釋道:「少俠已經明白了?這個賭局很有意思,且還有五千兩銀子可賺,金鱗賭坊自然就接了。」

  陳浪大開眼界,還能這麼賭的嗎?

  曲老七賭自己活不過一個月,而金鱗賭坊接下了這個賭局,那他們賭的自然就是……一個月內曲老七不會死!

  難怪官易天對他的態度如此奇怪!

  陳浪恍然:「所以,曲老七鑽了賭坊規矩的空子,變相的讓你們保護他?」

  賭坊又不是鏢局,出再多的錢,也不會做保鏢生意。

  曲老七另闢蹊徑,卻是讓整個金鱗賭坊的人,都成了他的保鏢,且時間長達一個月。

  官易天能給他好臉色才怪了。

  「一個月內,只要他不離開,金鱗賭坊就會保他安然無恙,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官易天點了點頭:「等賭局時間一到,官某就把他扔到大街上去,誰愛殺誰殺,金鱗賭坊看都不看一眼!」

  「陳某還是不明白……」

  陳浪皺眉,看向曲老七:「有人要殺他,他以賭局的方式,得了金鱗賭坊的庇護,但這跟在下問他幾句話有什麼關係?最多我不帶他走,就在賭坊里問還不行嗎?」

  藍小樓同樣有此疑惑,聞言大點其頭:「金鱗賭坊高手眾多,總不至於怕我們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吧?」

  官易天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說來讓少俠笑話,因為曲老七不願意……」

  他沉默半晌,才說出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理由來:「官某也是事後才反應過來,這個賭局一接,左右勝負的根本不是金鱗賭坊,而是曲老七,因為他隨時都可以自殺……」

  恩???

  陳浪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用自殺……威脅你們?」

  艹,難怪官易天恨不得一掌拍死曲老七,原來中間還有這一層,卻是被擺了一道!

  曲老七一旦自殺,金鱗賭坊的賭局自然就輸了。

  不管他會不會、敢不敢……

  他有這個能力!

  這就相當於手握炸彈引爆器!

  而很顯然,這是金鱗賭坊的軟肋!

  「曲老七可以死,但賭局不能輸!」

  果不其然,官易天雖神色堅定,卻不無憋屈之意:「倘若真有人來殺他,金鱗賭坊的人縱然死絕,也會保他無事,而在賭局結束之前,他不想做的事、不想見的人……金鱗賭坊也絕不會勉強他!」

  懂了,這不是接了個賭局,而是找了個祖宗。

  陳浪心中腹誹,更是感覺十分古怪。

  一幫開賭場撈偏門的人竟然對賭局如此看重,完全不符合他的認知。

  他輕輕嘆了口氣:「敢問官老闆,這場賭局還有多久?」

  「三天!」

  官易天豎起三根手指:「少俠若是不急,只需等上三天,此人便隨你處置!」

  陳浪看著他,心中凜然。

  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了這麼多,恐怕並非好心,而是想借一眾賭客之口,把賭局結束的時間傳出去,也是告訴想殺曲老七的人,只需再等三天,便無需擔心與金鱗賭坊為敵!

  三天之後……

  曲老七踏出賭坊的那一刻,怕就是他命喪黃泉之時!


  甚至出手之人,都未必來自外面!

  陳浪不想節外生枝,便只能道:「三天太久,在下怕是等不了。」

  此言一出,官易天眼神驟冷:「這麼說,少俠是非要跟我金鱗賭坊過不去了?」

  「倒也未必非要如此。」

  陳浪笑了笑:「既然金鱗賭坊能接曲老七的賭局,不如跟在下也賭一把如何?」

  雙方無冤無仇,完全沒必要莫名其妙的結下樑子。

  索性以賭局應對賭局。

  如此,金鱗賭坊輸了,也只是願賭服輸,而不會折損太多顏面。

  官易天看似粗狂,實則心思縝密,否則也不可能坐鎮此間。

  他瞬間明白了陳浪的意思,不由問道:「你想賭什麼?」

  「就賭一炷香之內,曲老七會願意與在下說話!」

  陳浪話音一落,便飛掠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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