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州七雄
次日上午，風停雨歇。
龍門驛外。
僥倖躲過一劫的驛丞對陳浪三人千恩萬謝，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騎上一匹快馬，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想再回這個地方了吧。」
聞人青坐在馬上，因為傷勢未愈，臉色還有些蒼白：「適才聽他自言自語，說此番回龍門縣後，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謀個安全的差事，再也不在驛站當差了。」
陳浪莞爾：「我之前就說過，龍門驛這個名字雖然好聽，卻不吉利啊。」
「是啊，這一晚上就死了幾十個人……」
聞人青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上的人皮經書道：「陳兄、馬兄，我等研究了一夜，還是看不出這門內功有何特異之處，你們說是不是要練了才知道？亦或者這是一篇秘文，需要某種密鑰進行破解，才能得出真正的心法口訣？」
陳浪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練，不妨試試。」
「我才不想練呢！」
聞人青大搖其頭：「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那幾個邪道妖人且不說，李乘風、秦若海也算是一方豪傑，在江湖上拼殺多年，才打下金槍門和追風幫偌大的名頭和基業，到頭來，卻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武功，落得如此下場。」
馬風鳴正在收割首級，動作不停道：「這種事情，江湖上數不勝數，等你在六扇門多辦幾個案子，就不會再大驚小怪了。」
他並非捉刀人，卻不知為何對六扇門通緝的要犯一清二楚，清查了一遍屍體後，就找出了四個懸賞兇徒。
分別是血河童子、骸骨道人，以及另外兩個黑衣人……「陰陽叟」百里鴻和「毒手羅剎」風千雪，卻是並不在六扇門的通緝榜上。
這並不奇怪。
不是所有的邪魔外道，都會被六扇門通緝的。
其中原因不一而足，譬如風千雪，江湖傳聞她之所以能逍遙自在，除了一身毒功外，還有個原因就是……她是某個正道魁首的駢頭！
正因為此，六扇門才一直沒有通緝她，以至於捉刀人對她視若無睹，那些大幫大派也不會憑白招惹，給自己惹麻煩。
當然，這些都是馬風鳴道聽途說。
是真是假，猶未可知。
「說的也是。」
聞人青收起人皮經書，道：「難怪我爹常說，人心之中，唯欲壑最為難填，想要在江湖上活的長久，就必須要壓住一顆貪心！」
「此言大善！」
陳浪哈哈一笑。
見馬風鳴還未結束，便信口閒聊道：「不過，李乘風、秦若海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基業，肯定不蠢，怕是多少也能明白一些，這其中的道理。」
「他們如此瘋狂的追逐天墟經，未必沒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原因。」
聞人青一怔。
馬風鳴也看了過來：「此話怎講？」
「假設江湖真的是一片汪洋，風急浪大、兇險萬分。」
陳浪看向聞人青，笑道：「那麼如你我這般初入其中之人，腳下連一塊舢板都沒有，便如溺水之人，你會不會想要一艘小船安身立命？」
聞人青點頭：「這是自然。」
陳浪又問：「當你有了小船之後，會不會嚮往更大的船？
「肯定啊，大船更安全、更舒適、更能抵禦風浪。」
聞人青沒有絲毫猶豫。
陳浪笑了：「那等你有了大船，是不是又想找一片可以棲身的陸地，不用終日在海上煎熬？」
聞人青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應該……會吧？」
「這就是了。」
陳浪總結道：「待到占據一座小島，過不了多久，你肯定又會想要占據更大的島嶼，因為那會給你更多的資源和好處。」
「這並不僅僅是貪心，也是現實。」
「李乘風、秦若海就是那駕駛小船之人，他們在江湖上闖出了一點名堂，就一定會想要搞出更大的聲勢，但金槍門、追風幫的勢力，只局限於周邊地界，他們的武功也只能在一隅之地稱雄。」
「想要再進一步，基本沒有可能。」
「偏偏此時，有一門神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只要能搶到秘籍、練就神功，不說天下無敵，起碼也能功力大進吧？」
「屆時再登高一呼、招兵買馬，金槍門和追風幫的勢力大增，稱霸青州江湖，指日可待！」
「如此……」
「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拼了命的去搶？」
這番話有理有據，聞人青聽的連連點頭。
但他緊接著又搖頭道：「小弟才沒有這麼大的野心呢。」
「你沒有野心，是因為你爹有錢。」
陳浪一針見血。
聞人青無語。
馬風鳴那仿佛永遠淡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但緊接著就被他收斂了回去：「陳兄這話另有所指，是覺得這天墟經的出現有問題？」
「問題太明顯了。」
陳浪笑道：「要麼是有人故意放出謠言，引誘江湖人士爭相殘殺，要麼……乾脆連這天墟經，都是被人故意放出來的。」
馬風鳴看向聞人青。
後者的表情登時凝重起來：「小弟明白了，等到了府城，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他將人皮經書收入懷中，目光在陳、馬二人臉上掃過，誠懇道：「屆時，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請陳兄、馬兄不吝出手！」
「好說。」
馬風鳴將四個裝著頭顱的包裹，系在馬背上，毫不猶豫的道：「馬某做的就是這個營生，只要銀子給夠，就當再接一趟人身鏢，護你周全。」
陳浪卻是搖了搖頭：「此事兇險，我們對幕後之人的身份和圖謀無所知，更不知道其實力如何，豈可冒然捲入其中？」
聞人青見他拒絕，臉色頓時一黯。
卻不想陳浪緊接著就道：「所以……得加錢。」
嗯？
聞人青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個好說啊，小弟現在渾身上下就只剩銀票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艹，狗大戶！
陳浪、馬風鳴對視一眼，同時縱馬狂奔而出。
聞人青一夾馬腹連忙追上。
三騎並行。
直奔府城方向。
…………
覬覦天墟經的人，仿佛在龍門驛里已經死絕。
三人一路疾馳，曉行夜宿，竟是沒有遇到任何襲擊，安然抵達東平府城。
此時，已是兩日後的正午。
三人原本打算馬不停蹄的直入城中，卻不想在城外五里亭，遇到了意外情況。
「什麼情況？官府設崗查人？」
聞人青風塵僕僕，精神卻不萎靡，體內的陰陽掌力，已在陳浪相助下徹底驅除。
「不像。」
陳浪目力極強，前方雖然人頭攢動，但他還是一眼看見遠處設崗之人，是一幫持刀佩劍的勁裝大漢。
雖然一個個威風凜凜，卻並非官差模樣。
馬風鳴淡淡道：「不是官府，是長河幫的人。」
他家住府城，對於府城周邊的江湖勢力了如指掌。
陳浪恍然：「青州七雄？」
經過一路上的交流，他已經對青州江湖的七雄、四凶、三絕頂都有所了解。
四凶自不必說，都是魔道巨擘。
七雄和三絕頂，便是青州武林勢力最大、實力最強的十個勢力之主，所謂一家二盟三幫四派，基本分割了青州八府的地盤。
其中，長河幫幫主便是七雄之一！
「長河幫是東平府第一大幫，幫主『八方劍』鄭東流威震青州，六扇門也不敢輕易招惹，因而長河幫行事向來頗為霸道。」
馬風鳴眼中泛起一絲疑惑：「但在城外設崗查人，也太囂張了點……」
「他們可不是在查人，而是在找東西。」
附近傳來一道揶揄的聲音。
三人聞聲看去，卻是一個懷中報劍的江湖人。
陳浪好奇道：「敢問這位仁兄，長河幫在找什麼？」
「天墟經啊，還能是什麼？」
劍客一開口，就讓三人心神震顫。
龍門驛外。
僥倖躲過一劫的驛丞對陳浪三人千恩萬謝，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騎上一匹快馬，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想再回這個地方了吧。」
聞人青坐在馬上，因為傷勢未愈，臉色還有些蒼白：「適才聽他自言自語，說此番回龍門縣後，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謀個安全的差事，再也不在驛站當差了。」
陳浪莞爾：「我之前就說過，龍門驛這個名字雖然好聽，卻不吉利啊。」
「是啊，這一晚上就死了幾十個人……」
聞人青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上的人皮經書道：「陳兄、馬兄，我等研究了一夜，還是看不出這門內功有何特異之處，你們說是不是要練了才知道？亦或者這是一篇秘文，需要某種密鑰進行破解，才能得出真正的心法口訣？」
陳浪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練，不妨試試。」
「我才不想練呢！」
聞人青大搖其頭：「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那幾個邪道妖人且不說，李乘風、秦若海也算是一方豪傑，在江湖上拼殺多年，才打下金槍門和追風幫偌大的名頭和基業，到頭來，卻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武功，落得如此下場。」
馬風鳴正在收割首級，動作不停道：「這種事情，江湖上數不勝數，等你在六扇門多辦幾個案子，就不會再大驚小怪了。」
他並非捉刀人，卻不知為何對六扇門通緝的要犯一清二楚，清查了一遍屍體後，就找出了四個懸賞兇徒。
分別是血河童子、骸骨道人，以及另外兩個黑衣人……「陰陽叟」百里鴻和「毒手羅剎」風千雪，卻是並不在六扇門的通緝榜上。
這並不奇怪。
不是所有的邪魔外道，都會被六扇門通緝的。
其中原因不一而足，譬如風千雪，江湖傳聞她之所以能逍遙自在，除了一身毒功外，還有個原因就是……她是某個正道魁首的駢頭！
正因為此，六扇門才一直沒有通緝她，以至於捉刀人對她視若無睹，那些大幫大派也不會憑白招惹，給自己惹麻煩。
當然，這些都是馬風鳴道聽途說。
是真是假，猶未可知。
「說的也是。」
聞人青收起人皮經書，道：「難怪我爹常說，人心之中，唯欲壑最為難填，想要在江湖上活的長久，就必須要壓住一顆貪心！」
「此言大善！」
陳浪哈哈一笑。
見馬風鳴還未結束，便信口閒聊道：「不過，李乘風、秦若海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基業，肯定不蠢，怕是多少也能明白一些，這其中的道理。」
「他們如此瘋狂的追逐天墟經，未必沒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原因。」
聞人青一怔。
馬風鳴也看了過來：「此話怎講？」
「假設江湖真的是一片汪洋，風急浪大、兇險萬分。」
陳浪看向聞人青，笑道：「那麼如你我這般初入其中之人，腳下連一塊舢板都沒有，便如溺水之人，你會不會想要一艘小船安身立命？」
聞人青點頭：「這是自然。」
陳浪又問：「當你有了小船之後，會不會嚮往更大的船？
「肯定啊，大船更安全、更舒適、更能抵禦風浪。」
聞人青沒有絲毫猶豫。
陳浪笑了：「那等你有了大船，是不是又想找一片可以棲身的陸地，不用終日在海上煎熬？」
聞人青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應該……會吧？」
「這就是了。」
陳浪總結道：「待到占據一座小島，過不了多久，你肯定又會想要占據更大的島嶼，因為那會給你更多的資源和好處。」
「這並不僅僅是貪心，也是現實。」
「李乘風、秦若海就是那駕駛小船之人，他們在江湖上闖出了一點名堂，就一定會想要搞出更大的聲勢，但金槍門、追風幫的勢力，只局限於周邊地界，他們的武功也只能在一隅之地稱雄。」
「想要再進一步，基本沒有可能。」
「偏偏此時，有一門神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只要能搶到秘籍、練就神功，不說天下無敵，起碼也能功力大進吧？」
「屆時再登高一呼、招兵買馬，金槍門和追風幫的勢力大增，稱霸青州江湖，指日可待！」
「如此……」
「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拼了命的去搶？」
這番話有理有據，聞人青聽的連連點頭。
但他緊接著又搖頭道：「小弟才沒有這麼大的野心呢。」
「你沒有野心，是因為你爹有錢。」
陳浪一針見血。
聞人青無語。
馬風鳴那仿佛永遠淡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但緊接著就被他收斂了回去：「陳兄這話另有所指，是覺得這天墟經的出現有問題？」
「問題太明顯了。」
陳浪笑道：「要麼是有人故意放出謠言，引誘江湖人士爭相殘殺，要麼……乾脆連這天墟經，都是被人故意放出來的。」
馬風鳴看向聞人青。
後者的表情登時凝重起來：「小弟明白了，等到了府城，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他將人皮經書收入懷中，目光在陳、馬二人臉上掃過，誠懇道：「屆時，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請陳兄、馬兄不吝出手！」
「好說。」
馬風鳴將四個裝著頭顱的包裹，系在馬背上，毫不猶豫的道：「馬某做的就是這個營生，只要銀子給夠，就當再接一趟人身鏢，護你周全。」
陳浪卻是搖了搖頭：「此事兇險，我們對幕後之人的身份和圖謀無所知，更不知道其實力如何，豈可冒然捲入其中？」
聞人青見他拒絕，臉色頓時一黯。
卻不想陳浪緊接著就道：「所以……得加錢。」
嗯？
聞人青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個好說啊，小弟現在渾身上下就只剩銀票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艹，狗大戶！
陳浪、馬風鳴對視一眼，同時縱馬狂奔而出。
聞人青一夾馬腹連忙追上。
三騎並行。
直奔府城方向。
…………
覬覦天墟經的人，仿佛在龍門驛里已經死絕。
三人一路疾馳，曉行夜宿，竟是沒有遇到任何襲擊，安然抵達東平府城。
此時，已是兩日後的正午。
三人原本打算馬不停蹄的直入城中，卻不想在城外五里亭，遇到了意外情況。
「什麼情況？官府設崗查人？」
聞人青風塵僕僕，精神卻不萎靡，體內的陰陽掌力，已在陳浪相助下徹底驅除。
「不像。」
陳浪目力極強，前方雖然人頭攢動，但他還是一眼看見遠處設崗之人，是一幫持刀佩劍的勁裝大漢。
雖然一個個威風凜凜，卻並非官差模樣。
馬風鳴淡淡道：「不是官府，是長河幫的人。」
他家住府城，對於府城周邊的江湖勢力了如指掌。
陳浪恍然：「青州七雄？」
經過一路上的交流，他已經對青州江湖的七雄、四凶、三絕頂都有所了解。
四凶自不必說，都是魔道巨擘。
七雄和三絕頂，便是青州武林勢力最大、實力最強的十個勢力之主，所謂一家二盟三幫四派，基本分割了青州八府的地盤。
其中，長河幫幫主便是七雄之一！
「長河幫是東平府第一大幫，幫主『八方劍』鄭東流威震青州，六扇門也不敢輕易招惹，因而長河幫行事向來頗為霸道。」
馬風鳴眼中泛起一絲疑惑：「但在城外設崗查人，也太囂張了點……」
「他們可不是在查人，而是在找東西。」
附近傳來一道揶揄的聲音。
三人聞聲看去，卻是一個懷中報劍的江湖人。
陳浪好奇道：「敢問這位仁兄，長河幫在找什麼？」
「天墟經啊，還能是什麼？」
劍客一開口，就讓三人心神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