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恩科
他還有新的一年要過。還有很多新的事要去做。
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是整個大乾。他的身邊，是所有願意跟他一起走的人。
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紛紛揚揚，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秦夜看著那些雪，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行字——
「歲末冬深，來年春暖。」
他把紙折好，放在案上。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秦夜坐在乾清宮裡，面前攤著一本《論語》，旁邊放著一盞熱茶。他本想在年前把這本書再看一遍，可心思總飄到別處去——飄到秦恆身上。
那個孩子九歲了。再過幾年，就是少年了。再過十幾年，就是青年了。
等他長大成人，登上皇位，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比現在更複雜的世界。
秦夜能留給他的，不能只是一座空蕩蕩的江山，還要給他能用的人、能信的人、能替他撐著天下的人。
可那些人在哪裡？
林相老了，張晗累了，蘇驍在軍中，方文鏡在江湖，陸炳在暗處。
這些人都是他秦夜的人，不是秦恆的人。
等他走了，這些人要麼已經不在人世了，要麼已經不掌權了。
秦恆需要他自己的班底，他自己的忠臣，他自己的手足。
那班底從哪裡來？從讀書人里來。
秦夜合上《論語》，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橫樑出了神。
從前大乾的讀書人，多是世家子弟。
那些人家底厚、門路廣、關係盤根錯節。他們讀書是為了做官，做官是為了光耀門楣，光耀門楣是為了讓子孫繼續讀書做官。
一代一代，循環往復。那些人用的法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想的事是父輩教給的，眼睛裡看的是自家的利益，心裡裝的是自家的前程。他們做大乾的官，可他們心裡沒有大乾。
這些年不一樣了。秦夜推行吏治整頓，改革了取士的規矩，各地辦了官學，鄉間辦了義學，很多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也能讀書了。
那些人沒有世家的底氣，沒有祖上的蔭庇，他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全是自己的腦子、自己的手、自己的命。
他們比世家子弟更明白一個道理——這個朝廷給了他們機會，這個皇帝給了他們出路。他們心裡裝著的，不是祖宗的牌位，是朝廷的恩典。
這些人好用。好用就好用在，他們知道感恩，知道忠誠，知道怎麼做人。只要用對了地方，他們比那些世家子弟強十倍、百倍。
秦夜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恩科」。
然後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夜色染得朦朧。他看著那些雪，心裡盤算著一件事。
明年春天，他要開一次恩科。不是普通的會試，是他親自下旨、親自命題、親自閱卷的恩科。
他要從天下讀書人里，挑出一批真正有才華、有抱負、有骨氣的人，直接送入朝廷。
不是讓他們去翰林院熬資歷，是讓他們進六部、進都察院、進地方衙門，實實在在地做事。
這批人，他要留給秦恆。
臘月二十五，秦夜把林相和張晗叫到了乾清宮。
「朕打算明年春天開一次恩科。」秦夜開門見山，「不是三年一度的會試，是朕特旨加開的。名額多一些，不拘一格，只要是真正有才學的，不管出身如何，都可以參加。」
林相愣了一下。「陛下怎麼忽然想到開恩科？」
「朕想給恆兒留一批人。」秦夜說，「朕還年輕，可時間過得快。恆兒一天一天地長大，再過幾年就要開始學著理政了。他身邊不能沒有人。朕身邊的人，都是朕的人，不是他的人。他要有自己的人，自己的班底。這些人，要從讀書人里選。」
林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陛下想得周到。太子殿下確實需要自己的人。可恩科的事，辦起來不容易。天下讀書人那麼多，怎麼選？選什麼標準？選出來之後怎麼用？都得想清楚。」
「朕想好了。」秦夜從案上拿起一張紙，遞給林相，「這是朕擬的大綱。你看看。」
林相接過來，看了很久。紙上寫的不長，可條理清晰，每一條都切中要害。秦夜在紙上列了幾個要點——
第一，恩科的題目要切合實際，不考空泛的經義，考實策——對當下大乾存在的問題，提出具體的解決辦法。能寫實的，才是真本事。
第二，恩科的考官要精挑細選，不能用那些只會讀死書的老學究，要用那些有實際為官經驗、懂民間疾苦的人。林相主考，張晗副考，方文鏡參與出題。
第三，恩科的錄取名額不限死數，寧缺毋濫。有真才實學的，多取幾個。沒有的，一個也不要。
第四，恩科錄取的人，直接入六部觀政，不做翰林院編修那些虛職。讓他們在實際的衙門裡做事，一年為期，考校優劣。做得好的升遷，做得不好的退回。
林相看完，把紙還給秦夜。「陛下這份大綱，寫得很實在。臣沒有意見。」
張晗也點了點頭。「臣附議。實策取士，比虛文取士有用得多。現在朝堂上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會寫文章的人。」
「那就這麼定了。」秦夜說，「明年二月初二，恩科開考。考題由朕親自出。你們兩個，負責籌備考場、遴選考官、組織閱卷。方文鏡那邊，朕會讓他去各地物色考生，把那些真正有才學但不在京城的讀書人找出來。」
「臣領旨。」
兩個人走後，秦夜坐在書案前，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道題。
他寫了三道策論題。第一道題，問的是漕運。江南的糧食怎麼運到北方最省時省力，現有的漕運制度有什麼弊端，該怎麼改。
第二道題，問的是邊防。北邊的草原散人時常南下劫掠，該用什麼辦法既能守住邊境又不耗費太多國力。
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是整個大乾。他的身邊，是所有願意跟他一起走的人。
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紛紛揚揚，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秦夜看著那些雪，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行字——
「歲末冬深，來年春暖。」
他把紙折好，放在案上。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秦夜坐在乾清宮裡，面前攤著一本《論語》，旁邊放著一盞熱茶。他本想在年前把這本書再看一遍，可心思總飄到別處去——飄到秦恆身上。
那個孩子九歲了。再過幾年，就是少年了。再過十幾年，就是青年了。
等他長大成人，登上皇位，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比現在更複雜的世界。
秦夜能留給他的，不能只是一座空蕩蕩的江山，還要給他能用的人、能信的人、能替他撐著天下的人。
可那些人在哪裡？
林相老了，張晗累了，蘇驍在軍中，方文鏡在江湖，陸炳在暗處。
這些人都是他秦夜的人，不是秦恆的人。
等他走了，這些人要麼已經不在人世了，要麼已經不掌權了。
秦恆需要他自己的班底，他自己的忠臣，他自己的手足。
那班底從哪裡來？從讀書人里來。
秦夜合上《論語》，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橫樑出了神。
從前大乾的讀書人，多是世家子弟。
那些人家底厚、門路廣、關係盤根錯節。他們讀書是為了做官，做官是為了光耀門楣，光耀門楣是為了讓子孫繼續讀書做官。
一代一代，循環往復。那些人用的法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想的事是父輩教給的，眼睛裡看的是自家的利益，心裡裝的是自家的前程。他們做大乾的官，可他們心裡沒有大乾。
這些年不一樣了。秦夜推行吏治整頓，改革了取士的規矩，各地辦了官學，鄉間辦了義學，很多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也能讀書了。
那些人沒有世家的底氣，沒有祖上的蔭庇，他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全是自己的腦子、自己的手、自己的命。
他們比世家子弟更明白一個道理——這個朝廷給了他們機會，這個皇帝給了他們出路。他們心裡裝著的，不是祖宗的牌位，是朝廷的恩典。
這些人好用。好用就好用在，他們知道感恩，知道忠誠，知道怎麼做人。只要用對了地方，他們比那些世家子弟強十倍、百倍。
秦夜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恩科」。
然後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夜色染得朦朧。他看著那些雪，心裡盤算著一件事。
明年春天，他要開一次恩科。不是普通的會試，是他親自下旨、親自命題、親自閱卷的恩科。
他要從天下讀書人里，挑出一批真正有才華、有抱負、有骨氣的人，直接送入朝廷。
不是讓他們去翰林院熬資歷，是讓他們進六部、進都察院、進地方衙門，實實在在地做事。
這批人，他要留給秦恆。
臘月二十五，秦夜把林相和張晗叫到了乾清宮。
「朕打算明年春天開一次恩科。」秦夜開門見山，「不是三年一度的會試，是朕特旨加開的。名額多一些，不拘一格，只要是真正有才學的，不管出身如何，都可以參加。」
林相愣了一下。「陛下怎麼忽然想到開恩科？」
「朕想給恆兒留一批人。」秦夜說，「朕還年輕，可時間過得快。恆兒一天一天地長大，再過幾年就要開始學著理政了。他身邊不能沒有人。朕身邊的人，都是朕的人，不是他的人。他要有自己的人，自己的班底。這些人，要從讀書人里選。」
林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陛下想得周到。太子殿下確實需要自己的人。可恩科的事，辦起來不容易。天下讀書人那麼多，怎麼選？選什麼標準？選出來之後怎麼用？都得想清楚。」
「朕想好了。」秦夜從案上拿起一張紙，遞給林相，「這是朕擬的大綱。你看看。」
林相接過來，看了很久。紙上寫的不長，可條理清晰，每一條都切中要害。秦夜在紙上列了幾個要點——
第一，恩科的題目要切合實際，不考空泛的經義，考實策——對當下大乾存在的問題，提出具體的解決辦法。能寫實的，才是真本事。
第二，恩科的考官要精挑細選，不能用那些只會讀死書的老學究，要用那些有實際為官經驗、懂民間疾苦的人。林相主考，張晗副考，方文鏡參與出題。
第三，恩科的錄取名額不限死數，寧缺毋濫。有真才實學的，多取幾個。沒有的，一個也不要。
第四，恩科錄取的人，直接入六部觀政，不做翰林院編修那些虛職。讓他們在實際的衙門裡做事，一年為期，考校優劣。做得好的升遷，做得不好的退回。
林相看完，把紙還給秦夜。「陛下這份大綱，寫得很實在。臣沒有意見。」
張晗也點了點頭。「臣附議。實策取士，比虛文取士有用得多。現在朝堂上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會寫文章的人。」
「那就這麼定了。」秦夜說，「明年二月初二，恩科開考。考題由朕親自出。你們兩個，負責籌備考場、遴選考官、組織閱卷。方文鏡那邊，朕會讓他去各地物色考生，把那些真正有才學但不在京城的讀書人找出來。」
「臣領旨。」
兩個人走後，秦夜坐在書案前，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道題。
他寫了三道策論題。第一道題，問的是漕運。江南的糧食怎麼運到北方最省時省力，現有的漕運制度有什麼弊端，該怎麼改。
第二道題，問的是邊防。北邊的草原散人時常南下劫掠，該用什麼辦法既能守住邊境又不耗費太多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