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被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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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朕把大乾弄成了這個樣子。江南的糧倉被燒了,湖廣的驛道被毀了,山東的大炮丟了。百姓沒有糧食吃,軍隊沒有武器用。朕坐在乾清宮裡,什麼都做不了。」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是那些海會的人——」

  「可朕是皇帝。大乾的一切,都是朕的責任。不管是好是壞,都是朕的。」秦夜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的,「朕不能讓大乾亂。朕的父皇把江山交給了朕,朕不能讓他在九泉之下失望。」

  馬公公的眼眶紅了。「陛下,您別這麼說。您已經盡力了。您做了那麼多事,抓了那麼多人,查了那麼多案子。您比任何人都努力。」

  「可還不夠。」秦夜站起來,走到窗前,「還不夠快。海鷹比朕更快。他在朕忙著一個案子的時候,已經在另一個地方動手了。朕總是比他慢一步。」

  馬公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秦夜抬起手,打斷了他。

  「馬公公,你下去吧。讓朕一個人待一會兒。」

  馬公公退了出去。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除夕的夜空被煙火照得五彩斑斕,紅的、綠的、黃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忽然想起了蒙鶯。他的姑姑。她還在南邊的山上,在那個金色屋頂的宮殿裡。她等了三十年,等來了他。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告訴他——「等你證明了你是值得託付的人,我就會把那些證據交給你。」

  他還沒有證明自己。海鷹還在。海會還在。大乾還在亂。

  他不能在這裡站著看煙火。他要去做更多的事。

  正月初一,大年初一。

  秦夜沒有休息。他一大早就把方文鏡叫來了乾清宮。

  「方文鏡,朕想問你一件事。」

  「陛下請說。」

  「海鷹的下一步計劃,你覺得他會從哪裡動手?」

  方文鏡沉默了一會兒。「陛下,臣想了很久。江南的糧倉、湖廣的驛道、山東的大炮,這三個地方,都是戰略要地。海鷹選它們下手,說明他的目標很明確——讓大乾的軍事體系崩潰。」

  「然後呢?」

  「然後他會從海上進攻。沿海的防線已經被削弱了,他的船隊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登陸。如果他真的有一支船隊,他一定會選擇在大乾最虛弱的時候打過來。」

  「那他現在為什麼還沒有打?」

  「因為時機還沒有到。」方文鏡走到輿圖前,「江南的糧倉剛剛被燒,湖廣的驛道還沒有修好,山東的防線剛剛被重新部署。海鷹一定在等——等江南的糧食徹底斷供,等湖廣的援軍徹底過不來,等他的人徹底摸清山東的新防線。等到那個時候,他就會動手。」

  「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臣不知道。也許是十天,也許是半個月,也許是一個月。可不會太久。」

  秦夜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幾步。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在這個時間裡,找到海鷹的船隊,找到海鷹本人,在海鷹動手之前把他抓住。

  「方文鏡,如果朕讓你再回江南,你能找到海翁嗎?」

  方文鏡想了想。「海翁是海鷹在江南的負責人。林遠山被抓之後,他接替了林遠山的位置。他比林遠山藏得更深,也更狡猾。臣之前抓了他幾次都沒抓到,他一直在跑。」

  「可如果他還在江南,他就一定有落腳的地方。他不可能一直住在野外,他需要吃、需要喝、需要跟人聯繫。只要他有這些需求,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方文鏡的眼睛亮了一下。「陛下是想讓臣去江南,守株待兔?」

  「不是守株待兔,是打草驚蛇。」秦夜說,「你帶人去江南,大張旗鼓地搜。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找海翁。海翁一定會慌,一慌就會出錯。他可能換地方,可能聯繫人,可能做各種事。只要他動了,你們就能找到他。」

  「那如果他不慌呢?」

  「如果他不慌,那就說明他比朕想像的更難對付。可朕還是要把這塊石頭扔進去。他不慌,總有人會慌。他手下的人、他的聯絡人、他的棋子,總有一個會慌。朕要的就是那個慌的人。」

  方文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臣明白了。臣這就動身去江南。」


  「等一下。」秦夜叫住他,「帶上陸炳。你們兩個一起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在明處大張旗鼓地搜,讓所有人都看見你。陸炳在暗處盯著那些被你嚇到的人,看看誰在跑,誰在聯繫,誰在傳消息。」

  方文鏡笑了。「陛下這招高明。」

  「不是高明,是被逼出來的。」秦夜說,「海鷹逼得朕沒有別的路可走。去吧。活著回來。」

  方文鏡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正月初五,方文鏡和陸炳帶著人去了江南。

  秦夜一個人留在京城,每天批摺子、見大臣、看密報。海鷹在京城的人還沒有抓完,那些藏得深的棋子還在暗處蠕動,可他不敢再大肆抓捕了——因為他不知道哪些人是海鷹的人,哪些人是無辜的。如果抓錯了人,只會讓海鷹的棋子藏得更深。

  他只能等。等方文鏡和陸炳在江南弄出動靜來,等海翁慌了手腳,等海鷹露出破綻。

  正月十五,元宵節。

  方文鏡從江南發回了第一份密報。

  「陛下,臣到了蘇州之後,按照您的吩咐,大張旗鼓地搜了海翁的宅子。臣讓人把宅子翻了個底朝天,把能搬走的東西全部搬走了。動靜很大,整個蘇州城都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開始跑。臣的人在蘇州的幾個城門口守著,抓住了好幾個想逃跑的人。他們大部分是小角色,可也有一個地位不低的——海翁的一個聯絡人,姓周,叫周順。」

  「周順交代了一些東西。他說海翁在蘇州城外有一座別院,平時很少去,可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會去一趟。今天是十五,臣正在去那座別院的路上。如果運氣好,也許能堵住海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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