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海會的老巢
「還有一件事。」秦夜看了一眼張晗，「名冊上的人還沒有抓完。朕走了之後，你們繼續抓。一個都不要放過。尤其是那些藏得深的，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
「臣明白。」張晗說。
秦夜轉向方文鏡。「你跟朕去福建。你對海上的事比他們熟悉，而且你查了那麼久的海會，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
方文鏡抱拳。「臣領旨。」
「陸炳，你也跟朕去。帶十幾個錦衣衛的好手，要那種能打能殺的，不要帶太多人，人多容易暴露。」
陸炳猶豫了一下。「陛下，帶十幾個人夠嗎？海會的人——」
「夠了。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們不是去打仗，是去查案。人多了目標大，還沒到蓬萊島就被發現了。」
陸炳沒有再說什麼。
一切安排妥當，秦夜讓他們退下。
乾清宮裡又安靜了下來。秦夜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那張他畫了無數遍的輿圖。他的手指從京城一路往東南方向劃，經過山東、南直隸、浙江，最後停在福建的海岸線上。
從那裡出海，往東南走半個月，就是蓬萊島。
海會的老巢。會長的老巢。
他把輿圖折好，放進一個木匣子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很冷了，吹得窗欞嘎吱作響。秦夜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可他沒有關窗，就那麼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了蒙鶯——他的姑姑。她還在南邊的山上，在那個金色屋頂的宮殿裡，等著他把海會的人清理乾淨。她等了三十年，等來了他。他不能讓她失望。
「馬公公。」
「老奴在。」
「朕走了之後，昭兒就交給你了。你要照顧好他，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馬公公的眼眶紅了。「陛下放心，老奴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護好太子殿下。」
「還有，替朕看好母后。她身體不好，讓太醫定期去請脈。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去福建告訴朕。」
「老奴記下了。」
秦夜轉過身，看著馬公公。這個老人跟了他一輩子，從他記事起就在他身邊。他登基的時候，馬公公比他還緊張，手都在抖。他打勝仗的時候，馬公公比他笑得還開心。他受傷的時候，馬公公比他疼得還厲害。
「馬公公，朕走了。」
馬公公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陛下，一路平安。」
十一月初五，秦夜帶著方文鏡、陸炳和十幾個錦衣衛，悄悄離開了京城。
他們走的是陸路，先往南到山東，再從山東坐船去福建。之所以不直接走運河南下，是因為怕走漏消息。海會在京城的據點雖然被拔掉了不少，可誰能保證沒有漏網之魚？誰又能保證他們一路上不會遇到海會的眼線？
所以秦夜選擇了最笨的辦法——走陸路，繞遠路，不走大路，走小路。
他們扮作一隊做生意的商人，帶著幾輛馬車，車上裝著一些茶葉和絲綢，看起來像模像樣。秦夜扮作東家，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戴著一頂瓜皮帽，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就是一個年輕的富商。方文鏡扮作帳房先生，陸炳扮作護衛頭領，那十幾個錦衣衛扮作夥計和護院。
一路上風餐露宿，走得很快。秦夜的身體雖然比出京前好了一些，可連著趕了十幾天的路，還是累得夠嗆。到了山東境內的時候，他的腿上又起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的，可他一聲都沒吭。
方文鏡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
「陛下，要不歇一天？您的腿——」
「不歇。」秦夜打斷了他，「趕路要緊。海會的人不會等我們。」
方文鏡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十一月二十，他們到了山東的登州府。從這裡坐船去福建，順風的話，五六天就能到。
秦夜在登州府找了一條船，不大，可很結實，船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漁民，姓孫，在海上跑了三十多年，對沿海的水路很熟悉。秦夜多給了他一些銀子，讓他送他們去福建。孫船主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秦夜，點了點頭。
「行。可有一條——到了海上，你們得聽我的。我說往哪走就往哪走，我說停就停。海上不比陸地，一個浪打過來，人命就沒了。」
秦夜點了點頭。「聽你的。」
船在登州府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們就出發了。
海上的風很大，浪也不小，船晃得厲害。秦夜從來沒有坐過這麼久的船，暈得七葷八素，趴在船舷上吐了好幾回。陸炳也暈船，可他比秦夜能扛，咬著牙沒吐。方文鏡倒是沒事，他在西南待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路都走過，什麼樣的船都坐過，這點風浪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孫船主看了看秦夜，搖了搖頭。「你這年輕人，身子骨太弱了。坐個船都暈成這樣，還跑海上做什麼？」
秦夜擦了擦嘴，苦笑了一下。「沒辦法，有事要做。」
孫船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讓夥計給秦夜端了一碗薑湯。
「喝了。薑湯能止吐。」
秦夜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薑湯很辣，辣得他喉嚨發緊，可喝完之後，胃裡確實舒服了一些。
船走了六天，十一月二十六，他們到了福建的福州府。
秦夜從船上下來的時候，腿都在發軟，踩在地上的感覺像踩在棉花上，東倒西歪的。方文鏡扶了他一把，他站穩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福建的空氣跟京城不一樣，濕潤、溫暖，帶著一股海腥味。街上的行人說著他聽不太懂的閩南話，穿著跟北方人不一樣的衣服，賣著他在京城沒見過的東西。
秦夜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海的那邊，就是蓬萊島。海會的老巢。會長的老巢。
他來了。
秦夜在福州府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然後讓方文鏡去市舶司查資料。
方文鏡去了兩天，帶回來了一大摞關於海外貿易的記錄。
「臣明白。」張晗說。
秦夜轉向方文鏡。「你跟朕去福建。你對海上的事比他們熟悉，而且你查了那麼久的海會，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
方文鏡抱拳。「臣領旨。」
「陸炳，你也跟朕去。帶十幾個錦衣衛的好手，要那種能打能殺的，不要帶太多人，人多容易暴露。」
陸炳猶豫了一下。「陛下，帶十幾個人夠嗎？海會的人——」
「夠了。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們不是去打仗，是去查案。人多了目標大，還沒到蓬萊島就被發現了。」
陸炳沒有再說什麼。
一切安排妥當，秦夜讓他們退下。
乾清宮裡又安靜了下來。秦夜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那張他畫了無數遍的輿圖。他的手指從京城一路往東南方向劃，經過山東、南直隸、浙江，最後停在福建的海岸線上。
從那裡出海，往東南走半個月，就是蓬萊島。
海會的老巢。會長的老巢。
他把輿圖折好，放進一個木匣子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很冷了，吹得窗欞嘎吱作響。秦夜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可他沒有關窗，就那麼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了蒙鶯——他的姑姑。她還在南邊的山上，在那個金色屋頂的宮殿裡，等著他把海會的人清理乾淨。她等了三十年，等來了他。他不能讓她失望。
「馬公公。」
「老奴在。」
「朕走了之後，昭兒就交給你了。你要照顧好他，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馬公公的眼眶紅了。「陛下放心，老奴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護好太子殿下。」
「還有，替朕看好母后。她身體不好，讓太醫定期去請脈。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去福建告訴朕。」
「老奴記下了。」
秦夜轉過身，看著馬公公。這個老人跟了他一輩子，從他記事起就在他身邊。他登基的時候，馬公公比他還緊張，手都在抖。他打勝仗的時候，馬公公比他笑得還開心。他受傷的時候，馬公公比他疼得還厲害。
「馬公公，朕走了。」
馬公公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陛下，一路平安。」
十一月初五，秦夜帶著方文鏡、陸炳和十幾個錦衣衛，悄悄離開了京城。
他們走的是陸路，先往南到山東，再從山東坐船去福建。之所以不直接走運河南下，是因為怕走漏消息。海會在京城的據點雖然被拔掉了不少，可誰能保證沒有漏網之魚？誰又能保證他們一路上不會遇到海會的眼線？
所以秦夜選擇了最笨的辦法——走陸路，繞遠路，不走大路，走小路。
他們扮作一隊做生意的商人，帶著幾輛馬車，車上裝著一些茶葉和絲綢，看起來像模像樣。秦夜扮作東家，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戴著一頂瓜皮帽，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就是一個年輕的富商。方文鏡扮作帳房先生，陸炳扮作護衛頭領，那十幾個錦衣衛扮作夥計和護院。
一路上風餐露宿，走得很快。秦夜的身體雖然比出京前好了一些，可連著趕了十幾天的路，還是累得夠嗆。到了山東境內的時候，他的腿上又起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的，可他一聲都沒吭。
方文鏡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
「陛下，要不歇一天？您的腿——」
「不歇。」秦夜打斷了他，「趕路要緊。海會的人不會等我們。」
方文鏡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十一月二十，他們到了山東的登州府。從這裡坐船去福建，順風的話，五六天就能到。
秦夜在登州府找了一條船，不大，可很結實，船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漁民，姓孫，在海上跑了三十多年，對沿海的水路很熟悉。秦夜多給了他一些銀子，讓他送他們去福建。孫船主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秦夜，點了點頭。
「行。可有一條——到了海上，你們得聽我的。我說往哪走就往哪走，我說停就停。海上不比陸地，一個浪打過來，人命就沒了。」
秦夜點了點頭。「聽你的。」
船在登州府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們就出發了。
海上的風很大，浪也不小，船晃得厲害。秦夜從來沒有坐過這麼久的船，暈得七葷八素，趴在船舷上吐了好幾回。陸炳也暈船，可他比秦夜能扛，咬著牙沒吐。方文鏡倒是沒事，他在西南待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路都走過，什麼樣的船都坐過，這點風浪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孫船主看了看秦夜，搖了搖頭。「你這年輕人，身子骨太弱了。坐個船都暈成這樣，還跑海上做什麼？」
秦夜擦了擦嘴，苦笑了一下。「沒辦法，有事要做。」
孫船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讓夥計給秦夜端了一碗薑湯。
「喝了。薑湯能止吐。」
秦夜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薑湯很辣，辣得他喉嚨發緊，可喝完之後，胃裡確實舒服了一些。
船走了六天，十一月二十六，他們到了福建的福州府。
秦夜從船上下來的時候，腿都在發軟，踩在地上的感覺像踩在棉花上，東倒西歪的。方文鏡扶了他一把，他站穩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福建的空氣跟京城不一樣，濕潤、溫暖，帶著一股海腥味。街上的行人說著他聽不太懂的閩南話，穿著跟北方人不一樣的衣服，賣著他在京城沒見過的東西。
秦夜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海的那邊，就是蓬萊島。海會的老巢。會長的老巢。
他來了。
秦夜在福州府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然後讓方文鏡去市舶司查資料。
方文鏡去了兩天，帶回來了一大摞關於海外貿易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