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父親與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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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工按下操縱台的按鈕,又順手接通電話, 口吻平靜又冷酷,「是的,我們遭遇了意外。不用擔心,並沒有人員傷亡,只是損毀了幾台電腦,和正在研究的項目,其中,ant項目已毀,不過數據保存完後。」

  通信那頭是一個很年輕的男性聲音,「我覺得那並不是意外,徐工,上面已經派人過去幫助你們完成轉移,從太平洋基地轉移到南極基地,南極基地那裡的防禦指數至少還是可信的。」

  「你覺得那並不是意外?」

  「是的,俱樂部可能掌握了某種我們並不知道的道具,你們遭遇的意外可能就是俱樂部的陰謀。」

  徐工若有所思,「好吧,負責轉移的人幾點到?」

  「大概一個小時後。」

  徐工掛斷了通訊向後望去,她的視線繞過正在維修的其他人,看向徐博士。

  徐博士正坐在實驗室會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搭著毯子,毯子上放著一本打開的書,微笑著和其他項目跟進者說話,看起來溫柔知性又和藹。

  這些項目跟進者的年紀大多在40到70歲之間,幾乎都是在某一領域有所建樹的領軍者。

  徐工沉默的走過去,坐在母親旁邊,徐博士自然的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手上拍了拍。

  徐工回握住她的手,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上面安排大家進行轉移,說這個基地並不安全,要讓大家前往南極基地。」

  有個脾氣火爆的科學家直接一擺手,「不去不去,我就在這裡,我看誰敢讓我走!」

  他是周教授,今年68歲,是前沿物理領域的專家。

  有人附和,「我們的研究成果都在這裡,難道僅僅因為這一次的意外,就要讓我們放棄這些成果而前往南極基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坐在右側的穿著白大褂,較為年輕的科學家問了一句:「為什麼是前往南極基地,而不是前往北極基地?」

  徐工沉默,猶豫的說:「北極基地已經淪陷了,所以上面才會讓各位立刻轉移。」

  「哼,怎麼淪陷的?誰幹的?俱樂部?」

  「……不知道,正在調查中。」

  周教授又問道:「北極基地里的那些教授們都死了?包括令北博士?他可是超光速理論研究的前沿學者。」

  徐工沉重的點頭。

  「真是造孽啊。」周教授皺起眉頭,其他的科學家聽聞這個消息也變得有些憂心忡忡。

  有位眉目多愁的女士說道:「我們會是正確的嗎? 」

  「當然。」

  徐博士微笑著接話,語氣篤定,她說話仿佛有某種魔力,輕而易舉的便壓下眾人心中的擔憂。

  「同志們,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世界是屬於真理的,我們沒有做錯,我們望見的是人類整體的命運,只要我們堅信所有超出理解凡疇的東西都能被科學所解釋,那夢想會有一天會實現,世界也會越來越好的。」

  在場的科學家望著她,徐工也看著她,就像小時候那樣。

  徐工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聽大部分人說,她的父親也是一位科學家,專門研究用最危險的石頭去把水燒開,然後死在了一次燒開水的過程中。

  她在母親身邊長大,總是母親的跟屁蟲,強大又冷酷的母親很少提起父親,這讓幼年的徐工聯想到了大自然中的母系社會。

  在自然界中,母獅會不厭其煩的教導幼崽生存的技巧,於是幼崽第一個仰望的是母親的身影。

  徐工也是如此。

  她的母親,實驗室的top級研發者,諾獎獲得者,科技前沿的領軍人。

  徐工仰望著母親的背影長大,在所有人對母親的敬佩中成長,在她眼裡,母親的形象太高大,太偉岸,是被仰慕者,是強大的代名詞。

  或許這麼說有些彆扭,但她此生最渴望的就是母親的讚賞。

  在徐博士開始教導她學業時,徐工滿腦子都是,我會成為您的驕傲嗎?

  但她不是,她沒有做到。

  令人失望的,她並沒有父母那樣的天賦,她搞砸了一切。

  徐工其實很希望徐博士能夠罵她,或者說,像普通家長那樣恨鐵不成鋼,打她都可以。


  但是當徐博士發現徐工並沒有在物理領域的天賦時,她沒有打,沒有罵,只是選擇了無視,然後轉身去培養新的繼承人。

  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徐博士有過很多學生,她對大部分學生的態度都這樣,只有少部分的天才會讓她停下駐足。

  但是徐工卻愣住了,她想,可我和他們不一樣啊。

  我是你的女兒啊,你不能用這樣的態度對我!我是你10月懷胎生下的啊, 難道在你眼裡親生的血脈還沒有那些天才重要嗎?

  徐工鑽了牛角尖,她那段時間拼命的在物理和生物領域鑽研,幻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得到母親的青睞,可是真正壓垮她的,還是十幾年前徐博士的幾句話。

  「從今天起,我的項目你不用跟進了,把資源交給新來的那位研究生。」

  「……我可以再試試。」

  徐博士嘆了口氣,那時的徐博士冷酷,或者說對待徐工是那樣的,徐博士在徐工面前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她在她面前從不掛麵具,也沒有任何溫情。

  語氣里說不上是嘲諷,只是格外平靜,像是在闡述事實,又像是徐工激不起她任何情緒的波瀾。

  「不用試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會生出你這個廢物,將資源交給其他人,你退出這個項目。」

  徐工幾乎呼吸不過來,肉眼可見的臉色蒼白起來。

  「那,那我去哪?」

  「隨便。」

  徐工當時脫口而出,也可以說是意氣用事,她說:「那我去死也隨便嗎?」

  「隨便。」

  真是難以想像,一位母親會對女兒這麼殘忍,僅僅是因為女兒沒有繼承她的天賦。

  之後,徐工離開了實驗室,選擇自力更生。

  她應該是恨的吧。

  應該吧……

  我恨你不愛我。

  徐工回過神來,看到徐博士耳邊的秀髮,略顯灰色的長髮中已經添了幾根顯眼的白髮,母親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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