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六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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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颳起了大風,大風裹挾著細雨,穿過狹長的地段,發出嗚咽的聲音,像是冤死的靈魂在哀嚎。

  狽尾在床頭箱尾翻找出了幾樣東西,一朵乾枯的花,一隻老舊的原子筆,一副破碎的眼鏡,一套被老鼠啃咬的毛衣。

  更多的,就沒有了。

  工人們在宿舍裡面生活的痕跡很少,這4件東西算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狽尾不慌不忙的把這些東西放在桌子上,轉頭詢問:「39先生?你有什麼猜想嗎?」

  謝德把目光挪過去,視線在桌子上方的四件東西上一閃而過,和桌子下方的一雙血紅的眼睛對視,血肉模糊的人臉對他勾出一個白慘慘的笑容。

  有的人看著很冷靜,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眼看著那個人要從桌子下爬出來。

  455又發出「嗞——」的一聲,被電流電出ptsd的謝德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意識到應該要逃跑。

  骨節分明的大手拎著狽尾的後衣領,強忍著腳步發虛,走得極快從房間裡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生怕裡面的東西出來,還給門上了幾道鎖。

  聽見門內的存在憤怒的用指甲撓門的聲音,謝德閉了閉眼睛,試圖忘記那一坨血肉模糊的詭異。

  被推到門外的狽尾纖細的手指捏著那一朵乾枯的花,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絲毫沒有恐懼的樣子,「39先生,你帶著我走的太快了,我只來得及拿這一朵花,其它的東西還在裡面,沒有拿出來。」

  妹子,再不走包死的啊。

  這時謝德指尖有些刺痛,才發現自己剛才點著的菸草已經燒到了頭,他把菸頭扔到地上,像是隨便又像是安撫的說。

  「記得那些東西是什麼就行了,線索又不是道具,我們也不是辦案的警察,結案不需要證據。」

  然後淡漠的視線落在狽尾身上,「你不怕嗎?」

  狽尾微微一笑,臉上浮現出一股自信,「請放心,39先生,我不會拖你的後腿。好歹我也是闖關過兩個副本的老玩家了,這一點的心理素質還是有的,我不會貿然的打斷你的決定。」

  他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尋找線索,但是待的時間太久又會驚擾詭異,而方才39先生把握的時間剛剛好,正好是一根煙的時間,不多也不少。

  在無限逃亡里,這樣的狂妄和慢條斯理,果然是一個能力強大而又自負的傢伙吧。

  這小姑娘還真的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謝德覺得自己備受打擊,而且什麼叫不會貿然打斷他的決定?他到底決定了些什麼?

  好吧,好吧!

  謝德不能再任由自己被455牽著鼻子走,而且這傢伙分明也是個膽小鬼!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線索最多的地方——老闆辦公室,聲音嘶啞的說:「去那?」

  狽尾堅定的點了點頭。

  455冒出來讚賞道:「不容易啊,宿主,你居然能主動的去尋找線索。」

  謝德忍無可忍,「不然呢?我必須得從這個恐怖的地方出去,再不出去,沒被嚇死就被你電死了!而且不主動去尋找,難道靠這個還沒有我肩膀高的小女孩嗎?人家還是未成年!有點責任心吧,455!」

  455毫不意外的被噎了一下,默默的藏起了自己的數據上狽尾在副本里殺得七進七出的資料,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的宿主雄起。

  不過絲毫不出455的意料,宿主的雄起就像是小孩玩的玩具,三分鐘熱度啊。

  走到辦公室門口,謝德將手按在門把手上又猶豫了。

  「455,你說我會不會被開門殺?我覺得我有點不敢開。」

  「宿主,別在小孩面前丟臉,而且副本不會給人毫無希望的殺機。」

  「好吧。」

  將門一打開,出乎意料的。

  映入眼帘的是被放在書桌上的綠皮檯燈照下暖黃的光,光映著一張瀟灑俊美的臉龐,帶著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39先生啊,還有狽尾女士。」

  狽尾警惕又疑惑的說:「魏硯池,你在這裡發現了什麼?」

  原來剛才39先生開門的停頓,是因為裡面有人啊,狽尾凝神屏氣,活人在副本里可比鬼怪還難對付。

  魏硯池坐在書桌前,整理著書面上的筆記,溫和的說:「想知道我手上的線索的話,要拿你們的線索來交換哦。」


  他說話的語氣明明微風細雨,但偏偏又帶著無端的冰冷,像是深海鮟鱇,第一眼看見的引誘生物的暖光,一旦相信便會被吞噬的骨肉不剩。

  狽尾注意到在檯燈沒有籠罩的黑暗中,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看來這個副本里不止她和39先生在抱團,事情有些棘手了。

  狽尾壓根就不相信魏硯池,這傢伙是玩家中眾所周知的瘋子,她現在是連這個大門都不打算進。

  她皺眉看向謝德,卻看見高大冰冷的男人就這樣自負的走了進去,自然而然,坦然自若,銀色的髮絲被氣流微微吹動,像是天山泉。

  誒。

  謝德和狽尾相反,看到裡面是個活生生的人,他真的鬆了一口氣,不就是交換資料嗎?多正常啊。

  魏硯池目光跟隨著男人的動作,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他看見男人步入黑暗,同樣進入檯燈暖光照進的領域,在書桌前優雅的站定,墨綠色的瞳孔漠然的看著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修長的手指放上一朵乾枯的花。

  「員工宿舍發現的,你應該能猜到。」

  這一朵乾枯的花,恰巧是一朵乾枯的玫瑰,員工宿舍里發現了玫瑰花,這個線索當然值錢,也許真相就在其中。

  魏硯池拿過那朵花打量,遵循諾言把辦公室的資料遞給了他,那是一個帳簿。

  魏硯池慢悠悠的說:「這個老闆他貪污,並且拖欠工人的工資。」

  就這一點?

  兩個人對視,顯然,彼此都沒有把自己得到的線索說完。

  魏硯池輕笑一聲:「找人合作,好歹拿出些誠意啊,39先生。」

  笑得謝德身上泛起了雞皮疙瘩,好吧,他是有些尷尬,可是其他的線索證據都沒有帶出來,主要是空口無憑,他這不是怕人誤會嗎?

  39先生皺眉,「我們還找到了眼鏡,毛衣和原子筆。不過我認為這些並不重要。」

  魏硯池又拿出一個照片,「好吧,那我這裡有個比較重要的發現,這個工廠里失蹤的有六個人,而這六個人都和老闆關係匪淺,有的是老闆的同學,有的是老闆的鄰居,還有一個這關係更親近點,是老闆的,表妹。」

  他們的任務是解決老闆的困擾。

  455那裡又說失蹤的人是主動失蹤的,如果把失蹤看作死亡的話,怎麼會有人主動赴死?

  真複雜。

  和主角分享完線索。

  謝德便轉身離去,狽尾往陰影里看了好幾眼,才立刻跟上。

  門又被關閉,陰影中走出一個陰沉著臉的女人,岳夏末提著一把刀,「你為什麼要和他們分享線索?」

  魏硯池看著桌子上乾枯的玫瑰,聳肩一笑,「幹嘛這麼嚴肅?你就當我是在緩解玩家們之間的關係唄。」

  「哼,小心人家拉著你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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