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看表現
十一月十日下午四點。
服務站里的那部紅色電話又響了起來。
正在幹活的小周一把接起來聽了兩句，嚇得趕緊死死捂住話筒朝裡面扯著嗓子喊，「乾哥快來，是保定劉老闆找你！」
乾進來胡亂擦著手從裡屋快步走出來接過了聽筒。
「小乾啊。」劉老闆那帶著明顯鼻音的動靜順著線傳了過來。「哎劉叔，您有什麼吩咐？」
「這眼見著冬天就要來了，我尋思這邊得提前定一批貨備著，你手頭的庫存夠不夠？」
乾進來一聽這話趕忙單手拉開櫃檯抽屜，翻出新用的硬皮筆記本迅速對了一眼庫存。
「應該足夠，叔您打算要多少台？要是數量多我可以向四九城重新要。」
「我早就算計好了，你第一批先送十台過來，第二批要十五台，我想趁著年底囤貨。」
乾進來刷刷記了幾筆，腦子一轉又多嘴問了一句，「那配件咋弄，您那邊入冬以後返修的多不多啊？」
劉老闆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喲，你小子現在辦事靠譜了哈，那你就順帶著備五套配件吧。」
「得嘞，我一會兒就直接上報給四九城那邊，等發貨期一敲定我就馬上給您回信兒。」
「好，那就這麼著吧。」
劉老闆隨即咔噠一聲掛斷了電話。
乾進來掛斷電話後，立即又給四九城老陳撥打了過去。
「老陳，剛才保定劉老闆專門來電話要囤冬貨，要的一手死期是第一批十台必須卡在十一月底前落地，第二批十五台得放到臘月初十之前，雜件還需要再額外添上兩個光頭和一塊主板。」
電話那頭傳來老陳翻動紙頁的嘩啦聲，「行，我這就安排人給你送貨，你等著接收就行。」
……
當天晚上，老陳趁著對帳工夫把乾進來訂貨的事說了。
魏勇盯著本子上的數字看了半天，「行，既然保定那頭都開始壓貨了，那證明乾進來這段時間的工作沒白做。」
第二天大上午，天津馬姐的電話也跟著打了進來，她也要在年前提前訂貨。
得到消息的楊影沒含糊，直接把馬姐的需求和昨晚保定劉老闆需求的數量寫下來，拿著本子就敲開了魏勇的門。
魏勇冷著眼看完了帳面數字，一聲沒吭便拔出筆套在底端重重寫下一行批註，上面指示天津、石家莊連同保定這三地服務站乾脆各自統統再硬加上兩套備件。
楊影定定地看著紙上透背的鋼筆印子。
「到了冬天咱們拼的早就不是什麼狗屁銷售量了，熬的就是底層的售後關。」魏勇說著便把那頁紙原樣遞了回去。
楊影一把接回單子，頭也沒回就奔著門外安排去了。
---
上午九點電話又叫響了起來。
魏勇面無表情地拿起了聽筒。
「哎呀魏總，四九城那邊是不是下起雪了？」聽筒里鑽出乾進來有些發悶的聲音。
「是啊下雪了，石家莊啥情況？」
「咱這也飄起雪花了，我今天沒法出去送貨了。」
「庫房的存貨還撐得住嗎？」
「能撐得住，上周老陳哥押著車發來的那批貨我早全搬進庫房了，十五台整機配上五套零雜件。」
「既然這樣，那你就老實在家裡呆著別出去瞎跑，等雪化了再送貨。」
乾進來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一聲便匆匆斷了線。
放下聽筒的魏勇默默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積起來的白雪。
楊影手裡捧著那冒熱氣的搪瓷杯順勢推門進了屋。
「今年這小子居然能打電話問咱們四九城的事了。」魏勇說道，
「是啊，他的變化還真是夠快的。」楊影念叨一句，然後便坐在工位開始算帳。
到了中午。
老陳端著破茶缸子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站在門檻外頭用力跺著解放鞋上沾滿的爛雪泥，「魏總，發往保定那批貨我已經用防雨布全給裹死了，咱就死等著這破雪停了立刻發車。」
埋頭理帳的楊影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冒險了，等這雪徹底化開再發車吧。」
老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渾濁的眼神無意間掃過牆上死死釘著的那三份地方周報，腦子裡不知怎麼抽了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哎你們說，去年的這時候，咱們還窩在這兒愁白了頭，算計這破貨款夠不夠給大傢伙發工資呢，沒想到一年時間咱們得貨竟然不夠賣了。」
楊影笑著點了點頭。
魏勇仰頭靠在椅背上，嘴角裂開。
……
十二月五日。
楊影當天下午就把乾進來和武伯鑫、老陳的年終總結放在了魏勇桌上。
這是魏勇幾天前要求他們留下來的。
魏勇翻開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陳的總結把今年經手的所有發貨批次列了個流水帳，而且在最後寫了一段話：明年建議把庫房西側那間雜物屋清出來，單獨作為配件倉，整機和零件分開存放，這樣盤點不容易出錯。
武伯鑫的總結是從天津傳真回來的，裡面把天津今年的數據列得清清楚楚：總鋪貨量三百二十七台，回款率百分之九十六，和平路服務站全年維修量四百一十二單，較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六十八。
乾進來的總結拖了三天。
當他的總結送進辦公室的時候，魏勇正在喝水。
總結只有一頁紙，字比以前端正了不少，而上面寫了三件事。
第一，石家莊服務站從零開始到正常運營，月均維修量穩定在三十單以上。第二，保定市場從擺集到進店，劉老闆從試探到主動囤貨。第三，明年目標——把保定的銷售額做到石家莊的一半。
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感想，沒有客套。
魏勇把紙放在桌面上，看了半天。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口那部黑色電話前，撥通了石家莊服務站的號碼。
「魏總。」乾進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你那個總結我看了。」魏勇站在窗前，「保定的銷售額做到石家莊一半，你憑什麼覺得能做到？」
「魏總，因為保定是我老家。我要是連老家都做不好，就不配再跟你說別的。」乾進來說道。
「行，我看你的表現。」魏勇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服務站里的那部紅色電話又響了起來。
正在幹活的小周一把接起來聽了兩句，嚇得趕緊死死捂住話筒朝裡面扯著嗓子喊，「乾哥快來，是保定劉老闆找你！」
乾進來胡亂擦著手從裡屋快步走出來接過了聽筒。
「小乾啊。」劉老闆那帶著明顯鼻音的動靜順著線傳了過來。「哎劉叔，您有什麼吩咐？」
「這眼見著冬天就要來了，我尋思這邊得提前定一批貨備著，你手頭的庫存夠不夠？」
乾進來一聽這話趕忙單手拉開櫃檯抽屜，翻出新用的硬皮筆記本迅速對了一眼庫存。
「應該足夠，叔您打算要多少台？要是數量多我可以向四九城重新要。」
「我早就算計好了，你第一批先送十台過來，第二批要十五台，我想趁著年底囤貨。」
乾進來刷刷記了幾筆，腦子一轉又多嘴問了一句，「那配件咋弄，您那邊入冬以後返修的多不多啊？」
劉老闆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喲，你小子現在辦事靠譜了哈，那你就順帶著備五套配件吧。」
「得嘞，我一會兒就直接上報給四九城那邊，等發貨期一敲定我就馬上給您回信兒。」
「好，那就這麼著吧。」
劉老闆隨即咔噠一聲掛斷了電話。
乾進來掛斷電話後，立即又給四九城老陳撥打了過去。
「老陳，剛才保定劉老闆專門來電話要囤冬貨，要的一手死期是第一批十台必須卡在十一月底前落地，第二批十五台得放到臘月初十之前，雜件還需要再額外添上兩個光頭和一塊主板。」
電話那頭傳來老陳翻動紙頁的嘩啦聲，「行，我這就安排人給你送貨，你等著接收就行。」
……
當天晚上，老陳趁著對帳工夫把乾進來訂貨的事說了。
魏勇盯著本子上的數字看了半天，「行，既然保定那頭都開始壓貨了，那證明乾進來這段時間的工作沒白做。」
第二天大上午，天津馬姐的電話也跟著打了進來，她也要在年前提前訂貨。
得到消息的楊影沒含糊，直接把馬姐的需求和昨晚保定劉老闆需求的數量寫下來，拿著本子就敲開了魏勇的門。
魏勇冷著眼看完了帳面數字，一聲沒吭便拔出筆套在底端重重寫下一行批註，上面指示天津、石家莊連同保定這三地服務站乾脆各自統統再硬加上兩套備件。
楊影定定地看著紙上透背的鋼筆印子。
「到了冬天咱們拼的早就不是什麼狗屁銷售量了，熬的就是底層的售後關。」魏勇說著便把那頁紙原樣遞了回去。
楊影一把接回單子，頭也沒回就奔著門外安排去了。
---
上午九點電話又叫響了起來。
魏勇面無表情地拿起了聽筒。
「哎呀魏總，四九城那邊是不是下起雪了？」聽筒里鑽出乾進來有些發悶的聲音。
「是啊下雪了，石家莊啥情況？」
「咱這也飄起雪花了，我今天沒法出去送貨了。」
「庫房的存貨還撐得住嗎？」
「能撐得住，上周老陳哥押著車發來的那批貨我早全搬進庫房了，十五台整機配上五套零雜件。」
「既然這樣，那你就老實在家裡呆著別出去瞎跑，等雪化了再送貨。」
乾進來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一聲便匆匆斷了線。
放下聽筒的魏勇默默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積起來的白雪。
楊影手裡捧著那冒熱氣的搪瓷杯順勢推門進了屋。
「今年這小子居然能打電話問咱們四九城的事了。」魏勇說道，
「是啊，他的變化還真是夠快的。」楊影念叨一句，然後便坐在工位開始算帳。
到了中午。
老陳端著破茶缸子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站在門檻外頭用力跺著解放鞋上沾滿的爛雪泥，「魏總，發往保定那批貨我已經用防雨布全給裹死了，咱就死等著這破雪停了立刻發車。」
埋頭理帳的楊影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冒險了，等這雪徹底化開再發車吧。」
老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渾濁的眼神無意間掃過牆上死死釘著的那三份地方周報，腦子裡不知怎麼抽了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哎你們說，去年的這時候，咱們還窩在這兒愁白了頭，算計這破貨款夠不夠給大傢伙發工資呢，沒想到一年時間咱們得貨竟然不夠賣了。」
楊影笑著點了點頭。
魏勇仰頭靠在椅背上，嘴角裂開。
……
十二月五日。
楊影當天下午就把乾進來和武伯鑫、老陳的年終總結放在了魏勇桌上。
這是魏勇幾天前要求他們留下來的。
魏勇翻開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陳的總結把今年經手的所有發貨批次列了個流水帳，而且在最後寫了一段話：明年建議把庫房西側那間雜物屋清出來，單獨作為配件倉，整機和零件分開存放，這樣盤點不容易出錯。
武伯鑫的總結是從天津傳真回來的，裡面把天津今年的數據列得清清楚楚：總鋪貨量三百二十七台，回款率百分之九十六，和平路服務站全年維修量四百一十二單，較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六十八。
乾進來的總結拖了三天。
當他的總結送進辦公室的時候，魏勇正在喝水。
總結只有一頁紙，字比以前端正了不少，而上面寫了三件事。
第一，石家莊服務站從零開始到正常運營，月均維修量穩定在三十單以上。第二，保定市場從擺集到進店，劉老闆從試探到主動囤貨。第三，明年目標——把保定的銷售額做到石家莊的一半。
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感想，沒有客套。
魏勇把紙放在桌面上，看了半天。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口那部黑色電話前，撥通了石家莊服務站的號碼。
「魏總。」乾進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你那個總結我看了。」魏勇站在窗前，「保定的銷售額做到石家莊一半，你憑什麼覺得能做到？」
「魏總，因為保定是我老家。我要是連老家都做不好，就不配再跟你說別的。」乾進來說道。
「行，我看你的表現。」魏勇說完就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