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最喜高手
崔氏的祖墳和家廟一南一北，兩個極端。
江南王率領十幾萬將士，越往南走，越覺得心裡莫名突突，一股名為「蠢人活到100歲必備」的第六感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不由得護住心口，喚副將前來：
「崔逖何在？」
副將吩咐人找了半天，才尋到了消息：
「今晨出發前，崔大人說要帶上他父母的牌位，便去了家廟請。而後兵荒馬亂，我等沒顧得看他有沒有跟上……」
「混帳！」江南王爆發出一聲怒吼，面色漲紫。
「你們怎的如此愚——」
「王爺！」
斥候的聲音隨風而至，他騎著快馬奔來，手裡還提留著一個昏迷的小賊。
「屬下方才正巧遇著個盜墓賊，兜里掉出的古物有崔氏家徽印記，故而將他拿下了。他卻說……」
江南王的心猛跳了一下，不由得舉起手來：
「停軍——」
面色驚慌的斥候，連滾帶爬翻下馬，魏巍顫顫道：
「……空的！」
驚雷在腦海劈開。
雖然早已有了預感，但真正聽到時，江南王本就難看的臉色還是瞬間煞白，唇色盡失。
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正在這時，本就在天空亂飛的群鳥，忽然爆發出劇烈尖叫。草叢裡也跑出許多冬日難見的兔子、野豬、隱鼠，連冬眠的蛇都鑽出來了，一條一條糾纏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就是在這樣駭人的蟲蟻萬獸亂象中，士兵歇斯底里喊了出來：
「他說，墳墓，是空的！」
「崔潛夫婦的墳墓里，沒有他們骨殖！」
「怎麼可能！」副將失聲驚叫：「崔逖不是說，他已將父母的骨殖放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自毀祖墳，我們才信了他的！」
「他讓我等到崔氏祖墳避嫌，但祖墳里卻根本沒有骨殖，他自己還前往家廟。如此說來，祖墳安全是假，家廟保命才是真？」
「他還引了達旦大軍到家廟去……糟糕！」
副將惱得捶了一下空氣：
「這廝，真真將我們騙慘了。」
「他這是聯合了達旦，要滅掉我們宋家軍！」
話音剛落，便聽得咚地一聲，是江南王急怒攻心眼前一黑，從馬上摔了下來。
「王爺！」
將士們驚懼，跪地士兵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他的副將也下馬撲過來。
又是掐又是按又是灌水，江南王終於哇地一聲吐血，悠悠轉醒。
「崔逖，崔逖！」他眼中迸發仇恨的光芒。
「你竟敢欺騙本王！」
轟隆！
遠處的山裡傳來一聲悶響，繼而是野獸嗥叫的聲音，聽起來焦急、慌亂、又悲切，如同那些預知災難將至，卻無處可逃的，只能看著故土被吞噬的絕望人類。
聽聞這樣的聲音，無人不為之心頭一顫。
「王爺！」副將把江南王扶了起來，神情緊張：「旁的暫且不論了，看起來地動將至，此地不可久留，我們快走吧！」
「幸而我們發現得早，還未行至祖墳，此地距離家廟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興許還來得及……」
江南王還能怎麼辦？只能懷著恐慌和對崔逖入骨的仇恨，勒令大軍掉頭。
前往崔氏家廟！
……
河上。
「怎麼了？」
姜斗植敏銳地發現，林嫵抓著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箱子中雖然光線昏暗，但仍能看出，她面色極其嚴肅，連嘴唇都有幾分蒼白。
這與她一貫的冷靜極為不符。
「阿爾勒？」姜斗植見她不作聲，便從縫隙中往外瞄了一眼。
從門縫裡看人就是扁，除了那個囂張得扁扁的崔逖，另外那張臉他也很熟悉。
「那張臉，確實是阿爾勒。」他與阿爾勒交手過幾次，對此人的醜陋程度永生難忘：「當然，也有可能是旁的人喬裝，可除非天底下還有第二個賀蘭癲子，否則決不能裝得如此之像……」
「你不明白。」林嫵卻低聲道。
姜斗植心梗了一下，剛想問他有什麼不明白的，是不明白她，還是不明白賀蘭太一，還是不明白她和賀蘭太一……
外頭卻躁動了起來。
先是來了個達旦士兵，一通吱哇亂叫雨後蛙鳴，然後阿爾勒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氣勢懾人：
「崔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你信誓旦旦，說已經將宋家軍哄至祖墳，那他們怎的出現在了這裡？」
「阿爾勒將軍，計劃趕不上變化。」崔逖絲平靜道。
哪怕那位阿爾勒的魄力令人腿軟，他也沒有流露一絲驚慌。
「宋家軍確實已經往祖墳去，說明崔某計策無錯。此時祖墳必然已經地動，他們堪堪出現在此處，只能說明是半途回頭，興許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也說不定。」
「但是達旦大軍先到此處，已然占了地利。宋家軍又剛從地動中逃出來，軍心大亂，天時在我們。」
「再加上宋家軍尸位素餐已久，在京中養尊處優，早已忘卻如何作戰，不若達旦勇士個個驍勇善戰，豈非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他淺笑道：「達旦必然能夠輕而易舉取勝。」
這一通有理有據的奉承，隨便換做一個人聽了，只怕身心舒坦，眉開眼笑。
然而這位阿爾勒將軍喜怒不形於色，那雙探究的獸目如利箭一般，似要穿透眼前這位帶著微笑面具的男子。
「是嗎？」他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崔大人可真會物盡其用。」
然後對著來報信的達旦士兵嘰里咕嚕說了幾句，林嫵連聽帶猜，覺得有可能是讓達旦大軍前去迎敵火拼。
畢竟，崔逖舒心地來了一句：
「那就有勞大將軍了。」
而後施施然推進他的計劃，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
「那麼，你們就快些將箱子搬上冰道，運到——」
「慢著。」深沉的聲音又響起。
阿爾勒的目光在箱子與崔逖身上來回梭巡，而後慢慢道：
「本將軍，改變主意了。」
「雄鷹的主人一腔孤勇，展翼搏擊，生平最恨肚裡那些彎彎繞繞與詭計。將北武王關押起來以作要挾，不是我們的作風。」
「達旦勇士不會，也犯不著行此要挾之事。」
「不如……」
刺啦！
誰也看不見那刀是何時被拔出來的，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以雷霆難擋之勢頭，直直穿透了林嫵所在的箱子。
然後，停了下來，再進不得半分。
箱子裡頭，利刃停在林嫵眼前，險些戳破她的鼻尖。但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了那刀刃，寒鐵映出姜斗植冷厲的眼眸。
「哦……」熊人渾身肌肉鼓脹，眼中多了幾分興致，直勾勾盯著那箱子的門板。
「原來還有高手。」
「可惜了……」他一聲嘆息。
而後猛地將刀旋轉，轟然砍下——
「我鐵木真·蒙獁，最喜高手！」
江南王率領十幾萬將士，越往南走，越覺得心裡莫名突突，一股名為「蠢人活到100歲必備」的第六感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不由得護住心口，喚副將前來：
「崔逖何在？」
副將吩咐人找了半天，才尋到了消息：
「今晨出發前，崔大人說要帶上他父母的牌位，便去了家廟請。而後兵荒馬亂，我等沒顧得看他有沒有跟上……」
「混帳！」江南王爆發出一聲怒吼，面色漲紫。
「你們怎的如此愚——」
「王爺！」
斥候的聲音隨風而至，他騎著快馬奔來，手裡還提留著一個昏迷的小賊。
「屬下方才正巧遇著個盜墓賊，兜里掉出的古物有崔氏家徽印記，故而將他拿下了。他卻說……」
江南王的心猛跳了一下，不由得舉起手來：
「停軍——」
面色驚慌的斥候，連滾帶爬翻下馬，魏巍顫顫道：
「……空的！」
驚雷在腦海劈開。
雖然早已有了預感，但真正聽到時，江南王本就難看的臉色還是瞬間煞白，唇色盡失。
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正在這時，本就在天空亂飛的群鳥，忽然爆發出劇烈尖叫。草叢裡也跑出許多冬日難見的兔子、野豬、隱鼠，連冬眠的蛇都鑽出來了，一條一條糾纏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就是在這樣駭人的蟲蟻萬獸亂象中，士兵歇斯底里喊了出來：
「他說，墳墓，是空的！」
「崔潛夫婦的墳墓里，沒有他們骨殖！」
「怎麼可能！」副將失聲驚叫：「崔逖不是說，他已將父母的骨殖放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自毀祖墳，我們才信了他的！」
「他讓我等到崔氏祖墳避嫌，但祖墳里卻根本沒有骨殖，他自己還前往家廟。如此說來，祖墳安全是假，家廟保命才是真？」
「他還引了達旦大軍到家廟去……糟糕！」
副將惱得捶了一下空氣：
「這廝，真真將我們騙慘了。」
「他這是聯合了達旦，要滅掉我們宋家軍！」
話音剛落，便聽得咚地一聲，是江南王急怒攻心眼前一黑，從馬上摔了下來。
「王爺！」
將士們驚懼，跪地士兵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他的副將也下馬撲過來。
又是掐又是按又是灌水，江南王終於哇地一聲吐血，悠悠轉醒。
「崔逖，崔逖！」他眼中迸發仇恨的光芒。
「你竟敢欺騙本王！」
轟隆！
遠處的山裡傳來一聲悶響，繼而是野獸嗥叫的聲音，聽起來焦急、慌亂、又悲切，如同那些預知災難將至，卻無處可逃的，只能看著故土被吞噬的絕望人類。
聽聞這樣的聲音，無人不為之心頭一顫。
「王爺！」副將把江南王扶了起來，神情緊張：「旁的暫且不論了，看起來地動將至，此地不可久留，我們快走吧！」
「幸而我們發現得早，還未行至祖墳，此地距離家廟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興許還來得及……」
江南王還能怎麼辦？只能懷著恐慌和對崔逖入骨的仇恨，勒令大軍掉頭。
前往崔氏家廟！
……
河上。
「怎麼了？」
姜斗植敏銳地發現，林嫵抓著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箱子中雖然光線昏暗，但仍能看出，她面色極其嚴肅，連嘴唇都有幾分蒼白。
這與她一貫的冷靜極為不符。
「阿爾勒？」姜斗植見她不作聲，便從縫隙中往外瞄了一眼。
從門縫裡看人就是扁，除了那個囂張得扁扁的崔逖，另外那張臉他也很熟悉。
「那張臉，確實是阿爾勒。」他與阿爾勒交手過幾次，對此人的醜陋程度永生難忘：「當然，也有可能是旁的人喬裝，可除非天底下還有第二個賀蘭癲子，否則決不能裝得如此之像……」
「你不明白。」林嫵卻低聲道。
姜斗植心梗了一下，剛想問他有什麼不明白的，是不明白她，還是不明白賀蘭太一，還是不明白她和賀蘭太一……
外頭卻躁動了起來。
先是來了個達旦士兵，一通吱哇亂叫雨後蛙鳴，然後阿爾勒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氣勢懾人：
「崔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你信誓旦旦，說已經將宋家軍哄至祖墳，那他們怎的出現在了這裡？」
「阿爾勒將軍，計劃趕不上變化。」崔逖絲平靜道。
哪怕那位阿爾勒的魄力令人腿軟，他也沒有流露一絲驚慌。
「宋家軍確實已經往祖墳去，說明崔某計策無錯。此時祖墳必然已經地動，他們堪堪出現在此處，只能說明是半途回頭，興許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也說不定。」
「但是達旦大軍先到此處，已然占了地利。宋家軍又剛從地動中逃出來，軍心大亂，天時在我們。」
「再加上宋家軍尸位素餐已久，在京中養尊處優，早已忘卻如何作戰，不若達旦勇士個個驍勇善戰，豈非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他淺笑道：「達旦必然能夠輕而易舉取勝。」
這一通有理有據的奉承，隨便換做一個人聽了，只怕身心舒坦，眉開眼笑。
然而這位阿爾勒將軍喜怒不形於色，那雙探究的獸目如利箭一般，似要穿透眼前這位帶著微笑面具的男子。
「是嗎？」他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崔大人可真會物盡其用。」
然後對著來報信的達旦士兵嘰里咕嚕說了幾句，林嫵連聽帶猜，覺得有可能是讓達旦大軍前去迎敵火拼。
畢竟，崔逖舒心地來了一句：
「那就有勞大將軍了。」
而後施施然推進他的計劃，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
「那麼，你們就快些將箱子搬上冰道，運到——」
「慢著。」深沉的聲音又響起。
阿爾勒的目光在箱子與崔逖身上來回梭巡，而後慢慢道：
「本將軍，改變主意了。」
「雄鷹的主人一腔孤勇，展翼搏擊，生平最恨肚裡那些彎彎繞繞與詭計。將北武王關押起來以作要挾，不是我們的作風。」
「達旦勇士不會，也犯不著行此要挾之事。」
「不如……」
刺啦！
誰也看不見那刀是何時被拔出來的，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以雷霆難擋之勢頭，直直穿透了林嫵所在的箱子。
然後，停了下來，再進不得半分。
箱子裡頭，利刃停在林嫵眼前，險些戳破她的鼻尖。但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了那刀刃，寒鐵映出姜斗植冷厲的眼眸。
「哦……」熊人渾身肌肉鼓脹，眼中多了幾分興致，直勾勾盯著那箱子的門板。
「原來還有高手。」
「可惜了……」他一聲嘆息。
而後猛地將刀旋轉，轟然砍下——
「我鐵木真·蒙獁，最喜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