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河上采冰
「什麼！」
隊伍立即慌亂起來，有人連忙嚷道：
「那我們趕緊回……」
「回頭」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全，天空便響起渾厚雄壯的號角聲。
牛角號。
「來不及啦。」賀蘭太一笑得唇角彎彎：「他們來了。」
「做逃兵有什麼好玩？不如一戰！」
「好久沒見這群獸人了……」
他舔著虎牙，如同戰士臨陣磨刀，又像陷入飽餐美食之前的極致想像：
「不知道他們的血，是否還是那麼地腥鮮溫甜呢？」
結果下一秒就被林嫵驅趕了：
「賀蘭太一，你快走吧，你長得太突出了，等會兒來人一下就認出你了。」
賀蘭太一：……
只能遺憾退場。
他剛剛閃進樹林，密集的馬蹄聲便響起，同款熊人×500，縱馬奔至林嫵跟前。
「幹什麼的！車上有什麼！」為首的達旦人大喝，懷疑的眼神在長長的隊伍前後流連。
「大人，小的們是來采冰的，這車都是空箱子，請大人們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否則等會兒天黑了，我們就趕不回城裡了。」一個喬裝打扮得很樸實的北武士兵諂媚道。
達旦人聞言，一雙充滿野獸直覺的雙眼閃了一下：
「都是空箱子？」
北武士兵連連點頭：
「對對，都是空的。我們每日都這個時候來，就在前頭那條河的碼頭采冰，車裝滿後回城。大人如果不信，可問問碼頭那邊的……」
鏘！
利刃出鞘的聲音，卻硬生生將他打斷了。
達旦人臉上露出傲慢又懷疑的表情：
「空不空，用不著你們這些螻蟻來說。」
「本將軍的刀，自會告知！」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前一攮，刀徑直穿過車廂，直接捅到了底！
外頭跟車的車夫和挑夫齊齊發出驚恐呼叫，眼看著一股液體從木板縫隙中淌下來，一滴一滴浸透了地上的積雪……
「大人。」一個達旦士兵上前抓起一把雪查看後，肅聲道：「是香湯。」
達官貴人屁事多，用個冰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貴人用純冰，有權有勢的用摻雜了香料的冰，那等王公貴族更是吹毛求疵，冰裡頭要做出花鳥山川亭台樓閣來，一面享用一面觀賞。
因此采冰匠人往往會提前準備香湯，同河凍在一塊後，冰塊身價飆升。
這車上便是裝了這等東西。
「是香湯啊……」達旦小將略有些失望。
來大魏那麼久了，還沒殺著幾個人，他的手早就癢了，刀也等著滋潤呢。本以為可以拿這幾個大魏蠢貨練練手……
還是那個士兵又勸了一句：
「罷了，將軍，莫要同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糾纏，萬一讓北武王聽到風聲跑了，我們豈不是撿芝麻丟了西瓜？」
小將想想也是，只好不情不願地斜眼看了那一群卑微低著頭的大魏人，從鼻孔里哼氣：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
車軲轆才又滾動起來，采冰隊伍戰戰兢兢地往前走。
車裡，唔唔唔唔的聲音響了起來。
黃有財拼命拽掉游太醫的手後，大口大口呼吸：
「老游，你要憋死林杯！」
游太醫很是無辜：
「老夫不這般做，你就尖叫出聲，達旦人一準就發現了！」
然後又嘆息：
「你該慶幸，方才沒有鬧著要去坐空車，否則就被達旦人一刀攮死，血水滲透車板子滴到雪地里了……」
聽得黃有財是毛骨悚然，心有餘悸，同時也十分佩服林嫵的先見之明，明明人多車少，她還硬是擠出了幾輛空車，原來就是備著這種情況。
可是，雖然沒被達旦人抓住，但被達旦人在後頭盯著，也沒辦法回頭了。
明知崔氏家廟不是安全屋，也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唉……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句命苦。
林嫵安慰大家：
「還未到絕望之時，我們先不要自亂陣腳。現在還有時間，等到前面我們尋個背人的地方，把大家放下來，再商議如何回頭。」
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願。
馬車才停了下來，便有一群人急急從河上奔赴過來。
「錯了錯了！」壯實黝黑的漢子跑到車旁：「停錯地方了！不是這兒！」
「車要停到河面上，才能將箱子卸到冰道上！」
他很不高興瞪了車夫一眼：
「你們怎麼回事？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難道是第一次來采冰嗎？」
周圍本來就有幾個零散的達旦士兵在巡邏，他嗓門又大，這麼一嚷，達旦士兵頻頻側目，臉上露出幾分懷疑。
車夫趕緊上前給壯漢塞了個錢袋子：
「大哥莫氣！並非不懂規矩，是因為今日我家小姐隨行來轉轉，見此處風光秀麗，才叫車隊停了一下，沒有想耽誤大哥事的意思……」
不料壯漢反手一推，就將錢袋擋回去了，粗眉挑起，怒喝：
「什麼意思？采冰乃朝廷嚴管，不得胡來，收起你們那點心思！」
「近來采冰繁忙，人是一批接著一批來的，本大爺忙得腳底起火了，哪有空同你們囉嗦？來人！」
然後，數十個身影圍了上來，壯漢一聲令下：
「別耽誤時間了，下一隊人馬上又要到了，趕緊的！」
「把馬車趕到河上，裝貨！」
啊？？？
車裡車外的人一齊驚呆了，但耐不住那幾個漢子手腳麻利，直接把馬帶車牽到了了河上，然後將板車一掀，箱子全都滑到了冰面上。
他們還斥責車夫和挑夫們：
「傻站著幹什麼？來搬冰塊呀！當大爺們是你們家的奴才，還得給你們干苦力嗎？」
在達旦士兵懷疑的注視下，車夫和挑夫也只好下了河去，全圍到箱子旁邊。
這下可好，北武的人才資產全被集中在廣闊的冰面上了。
唯二沒有下河的人，隔著半掀的車帘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有古怪。」姜斗植壓了壓秀麗的眉毛，嘴角繃緊。
林嫵的臉也籠上一層嚴肅：
「太巧了。」
雖然沒有任何一絲破綻，但事情就這麼一環扣一環地發生，大家被催使著走到了河上。那裡寬闊無比，一覽無餘，根本無處可藏，更無處可逃。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兒。」林嫵下定決心。
她陪著婀娜多姿的「大小姐」，裊裊婷婷地走到了采冰的地方。
隊伍立即慌亂起來，有人連忙嚷道：
「那我們趕緊回……」
「回頭」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全，天空便響起渾厚雄壯的號角聲。
牛角號。
「來不及啦。」賀蘭太一笑得唇角彎彎：「他們來了。」
「做逃兵有什麼好玩？不如一戰！」
「好久沒見這群獸人了……」
他舔著虎牙，如同戰士臨陣磨刀，又像陷入飽餐美食之前的極致想像：
「不知道他們的血，是否還是那麼地腥鮮溫甜呢？」
結果下一秒就被林嫵驅趕了：
「賀蘭太一，你快走吧，你長得太突出了，等會兒來人一下就認出你了。」
賀蘭太一：……
只能遺憾退場。
他剛剛閃進樹林，密集的馬蹄聲便響起，同款熊人×500，縱馬奔至林嫵跟前。
「幹什麼的！車上有什麼！」為首的達旦人大喝，懷疑的眼神在長長的隊伍前後流連。
「大人，小的們是來采冰的，這車都是空箱子，請大人們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否則等會兒天黑了，我們就趕不回城裡了。」一個喬裝打扮得很樸實的北武士兵諂媚道。
達旦人聞言，一雙充滿野獸直覺的雙眼閃了一下：
「都是空箱子？」
北武士兵連連點頭：
「對對，都是空的。我們每日都這個時候來，就在前頭那條河的碼頭采冰，車裝滿後回城。大人如果不信，可問問碼頭那邊的……」
鏘！
利刃出鞘的聲音，卻硬生生將他打斷了。
達旦人臉上露出傲慢又懷疑的表情：
「空不空，用不著你們這些螻蟻來說。」
「本將軍的刀，自會告知！」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前一攮，刀徑直穿過車廂，直接捅到了底！
外頭跟車的車夫和挑夫齊齊發出驚恐呼叫，眼看著一股液體從木板縫隙中淌下來，一滴一滴浸透了地上的積雪……
「大人。」一個達旦士兵上前抓起一把雪查看後，肅聲道：「是香湯。」
達官貴人屁事多，用個冰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貴人用純冰，有權有勢的用摻雜了香料的冰，那等王公貴族更是吹毛求疵，冰裡頭要做出花鳥山川亭台樓閣來，一面享用一面觀賞。
因此采冰匠人往往會提前準備香湯，同河凍在一塊後，冰塊身價飆升。
這車上便是裝了這等東西。
「是香湯啊……」達旦小將略有些失望。
來大魏那麼久了，還沒殺著幾個人，他的手早就癢了，刀也等著滋潤呢。本以為可以拿這幾個大魏蠢貨練練手……
還是那個士兵又勸了一句：
「罷了，將軍，莫要同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糾纏，萬一讓北武王聽到風聲跑了，我們豈不是撿芝麻丟了西瓜？」
小將想想也是，只好不情不願地斜眼看了那一群卑微低著頭的大魏人，從鼻孔里哼氣：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
車軲轆才又滾動起來，采冰隊伍戰戰兢兢地往前走。
車裡，唔唔唔唔的聲音響了起來。
黃有財拼命拽掉游太醫的手後，大口大口呼吸：
「老游，你要憋死林杯！」
游太醫很是無辜：
「老夫不這般做，你就尖叫出聲，達旦人一準就發現了！」
然後又嘆息：
「你該慶幸，方才沒有鬧著要去坐空車，否則就被達旦人一刀攮死，血水滲透車板子滴到雪地里了……」
聽得黃有財是毛骨悚然，心有餘悸，同時也十分佩服林嫵的先見之明，明明人多車少，她還硬是擠出了幾輛空車，原來就是備著這種情況。
可是，雖然沒被達旦人抓住，但被達旦人在後頭盯著，也沒辦法回頭了。
明知崔氏家廟不是安全屋，也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唉……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句命苦。
林嫵安慰大家：
「還未到絕望之時，我們先不要自亂陣腳。現在還有時間，等到前面我們尋個背人的地方，把大家放下來，再商議如何回頭。」
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願。
馬車才停了下來，便有一群人急急從河上奔赴過來。
「錯了錯了！」壯實黝黑的漢子跑到車旁：「停錯地方了！不是這兒！」
「車要停到河面上，才能將箱子卸到冰道上！」
他很不高興瞪了車夫一眼：
「你們怎麼回事？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難道是第一次來采冰嗎？」
周圍本來就有幾個零散的達旦士兵在巡邏，他嗓門又大，這麼一嚷，達旦士兵頻頻側目，臉上露出幾分懷疑。
車夫趕緊上前給壯漢塞了個錢袋子：
「大哥莫氣！並非不懂規矩，是因為今日我家小姐隨行來轉轉，見此處風光秀麗，才叫車隊停了一下，沒有想耽誤大哥事的意思……」
不料壯漢反手一推，就將錢袋擋回去了，粗眉挑起，怒喝：
「什麼意思？采冰乃朝廷嚴管，不得胡來，收起你們那點心思！」
「近來采冰繁忙，人是一批接著一批來的，本大爺忙得腳底起火了，哪有空同你們囉嗦？來人！」
然後，數十個身影圍了上來，壯漢一聲令下：
「別耽誤時間了，下一隊人馬上又要到了，趕緊的！」
「把馬車趕到河上，裝貨！」
啊？？？
車裡車外的人一齊驚呆了，但耐不住那幾個漢子手腳麻利，直接把馬帶車牽到了了河上，然後將板車一掀，箱子全都滑到了冰面上。
他們還斥責車夫和挑夫們：
「傻站著幹什麼？來搬冰塊呀！當大爺們是你們家的奴才，還得給你們干苦力嗎？」
在達旦士兵懷疑的注視下，車夫和挑夫也只好下了河去，全圍到箱子旁邊。
這下可好，北武的人才資產全被集中在廣闊的冰面上了。
唯二沒有下河的人，隔著半掀的車帘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有古怪。」姜斗植壓了壓秀麗的眉毛，嘴角繃緊。
林嫵的臉也籠上一層嚴肅：
「太巧了。」
雖然沒有任何一絲破綻，但事情就這麼一環扣一環地發生，大家被催使著走到了河上。那裡寬闊無比，一覽無餘，根本無處可藏，更無處可逃。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兒。」林嫵下定決心。
她陪著婀娜多姿的「大小姐」，裊裊婷婷地走到了采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