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行為不端
說不清是被貼叉子串起來烤嚇人，還是被說太油噁心傷人，總之貴婦們落荒而逃。
有一就有二，林嫵可不想再被人當面擠眉弄眼地當談資。
好在此地已經嚴格清場，又有重兵把守，安全無虞，有不少膽子大的千金小姐，亦在梅林中穿梭，欣賞清淨冬日美景。
林嫵走了一小段路，正好來到湖畔，冬梅依水，碧波映紅，再配上一座精緻的水邊小亭，可謂如詩如畫。
她不覺被這美景吸引，走進亭子旁邊的草叢後，正準備細細欣賞，卻聽得人聲漸近。
「哎呀，好無聊呀，大臣們怎麼還不來呀？」有個嬌蠻的聲音道。
「這個時辰，應當是剛結束早朝呢，孟小姐莫急。」另一個聲音則矜持許多：「不如先欣賞這紅梅雪景，要說今日這祈福會一應布置，甚是風雅……」
「風雅什麼呀，幾株梅花誰家還沒有了？」嬌蠻的孟小姐卻抱怨道：「何苦這大冷天的跑這兒來？要不是為了……」
「哼，還祈福會，也就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歡喜，你連宮燈都沒見過吧？」
「也是，你是庶女，稍微正經些的宴會都不會邀請你，哪裡還有機會見識宮燈……」
直說得那矜持小姐麵皮脹紅，攥緊手中的帕子，將腮幫子裡肉咬了又咬，好不容易重新擠出笑容，剛想說點什麼，旁邊突然響起溫婉而擔憂的叮囑：
「孟小姐，如月，此地不比家裡，有些話還是少說為妙，免得被人聽了去……」
「你是誰啊？」孟小姐卻拔高了音調，毫不客氣呵斥：「我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我……」那溫婉女子情急，正欲解釋。
「你可別說了！」郝如月的聲音卻冷了幾分：「你來做什麼？都叫你不要跟著我了，你還敢唐突了兵部侍郎家的小姐？」
「就說鄉野小地方的女子娶不得吧，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哦……」孟小姐一聲哦在喉嚨里九轉十八分，極盡不屑：「原來這就是你那外地高嫁來的嫂嫂啊，那地方叫什麼來著？長什麼？」
「長鶴。」溫婉女子侷促道：「我娘家是長鶴溫氏……」
孟小姐卻撇撇嘴：
「什麼溫氏熱氏，小地方窮酸氏族也配在我們京城世家面前提名字嗎？別鬧笑話了。」
「郝如月，你們郝家家風真不成啊，娶這種女子也就算了，還不好好管教著些，瞧著小里小氣的模樣，好沒規矩。」
溫氏被說得訥訥低了頭。
而郝如月更是暗恨，面上的矜持優雅都快維持不住了：
「正是呢，我哥哥在家也時常訓斥她來著，若非今日我母親病了，大嫂又歸寧，斷斷輪不到她帶著我來這兒。」
轉頭又低聲咬牙切齒：
「你還呆站著幹什麼？還不快走？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去，莫要出來丟人現眼。」
溫氏又羞又愧，手裡絞著帕子快要哭了：
「可我答應了母親，要好好看著你……哎呀！」
卻被郝如月推了一下，一腳踩進水裡，鞋襪裙擺都濕透了。
「好了，現在你衣裳都濕了，成何體統？若教外男看見，我郝家臉都丟光了。」郝如月板著臉道：「你還不快去換一身衣裳？」
溫氏無法，咬了咬嘴唇，只好去了。
看完這一切的孟小姐只冷哼了一聲，坐在亭子邊上，百無聊賴地把臉轉過去看水鴨，連郝如月都懶得看。
此情此景，又讓郝如月幾乎咬破腮幫。
但到底是又笑了，拉下來臉示好：
「孟小姐可聽說了？方才長公主同那達旦王子，一道來的呢。」
「據聞兩人還十分親密，並肩而行。但長公主可是京中女子的典範，怎這次疏忽了呢？同外男，還是異族男子這般親近，實在惹人遐想。」
「愛，我真替長公主擔心，畢竟，她最近深陷非議……」
聽著像是為長公主辯解，關懷之心諄諄，實則字字將人往長公主行為放蕩，惹得風言風語上引。
果然，孟小姐皺了眉，立即應聲：
「你還擔心她？別以為看著表面端莊就是個好的，那平樂長公主，私底下腌臢事可多著呢。」
「她年少時啊，就以心志不輸男兒為由，常常與男子同行。如今又被她當了攝政王，誰知道這位子怎麼來的？指定是通過某些女子不入流的手段了唄。」
「郝如月，你一個翰林院侍讀家的庶女，還是眼皮子太淺了，這裡頭門道多著，你不懂。」
她傲慢地說。
郝小姐又被辱了一番，暗恨不已，但也只能咬咬牙，笑道：
「難怪崔大人會輸給長公主，聽說他們此前經常同進同出，莫非私下有些……」
看似無心的一提，又精準正中痛處了。
孟小姐立即跳腳：
「崔大人輸給她？她怎配！」
「崔大人可是聰明絕頂龍章鳳姿天下第一，世間頂頂優秀的男子，長公主一個詭計多端又水性楊花的寡婦，怎能跟他比？」
「什麼同進同出，我都聽我父親說了，他二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勢同水火，私下能有什麼？她這人見人厭的德性，能夠以同僚處之，那是崔大人有君子風度！」
好傢夥。
在草叢裡蹲到腳麻的林嫵，算是聽懂了。
原來是崔逖的夢女來了，所以把她說得這麼難聽呢。
這位工部侍郎家的孟小姐，對崔逖芳心暗許，故而將近日在京城名聲大噪，又與崔逖走得近的平樂長公主，當成了假想敵（其實未必假）。
而那位翰林院侍讀的庶女郝如月，表面捧著孟小姐，背地裡嫉恨不已，愛挑撥是非。
倆官家小姐都拿林嫵當筏子了。
林嫵正尋思著，自己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還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還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
熟悉但又陌生，清如金石擊玉的冷聲傳來，有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螻蟻臭蟲的冷漠與厭煩：
「何故喧譁？」
孟小姐一下子激動了：
「見過……」
「閉嘴！」
聲調卻驟冷，飽含戾氣：
「野外狂言，行為不端，成何體——」
冷漠而銳利的眉眼，與一雙圓溜溜的無辜大眼睛，隔著草叢對上了。
有一就有二，林嫵可不想再被人當面擠眉弄眼地當談資。
好在此地已經嚴格清場，又有重兵把守，安全無虞，有不少膽子大的千金小姐，亦在梅林中穿梭，欣賞清淨冬日美景。
林嫵走了一小段路，正好來到湖畔，冬梅依水，碧波映紅，再配上一座精緻的水邊小亭，可謂如詩如畫。
她不覺被這美景吸引，走進亭子旁邊的草叢後，正準備細細欣賞，卻聽得人聲漸近。
「哎呀，好無聊呀，大臣們怎麼還不來呀？」有個嬌蠻的聲音道。
「這個時辰，應當是剛結束早朝呢，孟小姐莫急。」另一個聲音則矜持許多：「不如先欣賞這紅梅雪景，要說今日這祈福會一應布置，甚是風雅……」
「風雅什麼呀，幾株梅花誰家還沒有了？」嬌蠻的孟小姐卻抱怨道：「何苦這大冷天的跑這兒來？要不是為了……」
「哼，還祈福會，也就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歡喜，你連宮燈都沒見過吧？」
「也是，你是庶女，稍微正經些的宴會都不會邀請你，哪裡還有機會見識宮燈……」
直說得那矜持小姐麵皮脹紅，攥緊手中的帕子，將腮幫子裡肉咬了又咬，好不容易重新擠出笑容，剛想說點什麼，旁邊突然響起溫婉而擔憂的叮囑：
「孟小姐，如月，此地不比家裡，有些話還是少說為妙，免得被人聽了去……」
「你是誰啊？」孟小姐卻拔高了音調，毫不客氣呵斥：「我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我……」那溫婉女子情急，正欲解釋。
「你可別說了！」郝如月的聲音卻冷了幾分：「你來做什麼？都叫你不要跟著我了，你還敢唐突了兵部侍郎家的小姐？」
「就說鄉野小地方的女子娶不得吧，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哦……」孟小姐一聲哦在喉嚨里九轉十八分，極盡不屑：「原來這就是你那外地高嫁來的嫂嫂啊，那地方叫什麼來著？長什麼？」
「長鶴。」溫婉女子侷促道：「我娘家是長鶴溫氏……」
孟小姐卻撇撇嘴：
「什麼溫氏熱氏，小地方窮酸氏族也配在我們京城世家面前提名字嗎？別鬧笑話了。」
「郝如月，你們郝家家風真不成啊，娶這種女子也就算了，還不好好管教著些，瞧著小里小氣的模樣，好沒規矩。」
溫氏被說得訥訥低了頭。
而郝如月更是暗恨，面上的矜持優雅都快維持不住了：
「正是呢，我哥哥在家也時常訓斥她來著，若非今日我母親病了，大嫂又歸寧，斷斷輪不到她帶著我來這兒。」
轉頭又低聲咬牙切齒：
「你還呆站著幹什麼？還不快走？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去，莫要出來丟人現眼。」
溫氏又羞又愧，手裡絞著帕子快要哭了：
「可我答應了母親，要好好看著你……哎呀！」
卻被郝如月推了一下，一腳踩進水裡，鞋襪裙擺都濕透了。
「好了，現在你衣裳都濕了，成何體統？若教外男看見，我郝家臉都丟光了。」郝如月板著臉道：「你還不快去換一身衣裳？」
溫氏無法，咬了咬嘴唇，只好去了。
看完這一切的孟小姐只冷哼了一聲，坐在亭子邊上，百無聊賴地把臉轉過去看水鴨，連郝如月都懶得看。
此情此景，又讓郝如月幾乎咬破腮幫。
但到底是又笑了，拉下來臉示好：
「孟小姐可聽說了？方才長公主同那達旦王子，一道來的呢。」
「據聞兩人還十分親密，並肩而行。但長公主可是京中女子的典範，怎這次疏忽了呢？同外男，還是異族男子這般親近，實在惹人遐想。」
「愛，我真替長公主擔心，畢竟，她最近深陷非議……」
聽著像是為長公主辯解，關懷之心諄諄，實則字字將人往長公主行為放蕩，惹得風言風語上引。
果然，孟小姐皺了眉，立即應聲：
「你還擔心她？別以為看著表面端莊就是個好的，那平樂長公主，私底下腌臢事可多著呢。」
「她年少時啊，就以心志不輸男兒為由，常常與男子同行。如今又被她當了攝政王，誰知道這位子怎麼來的？指定是通過某些女子不入流的手段了唄。」
「郝如月，你一個翰林院侍讀家的庶女，還是眼皮子太淺了，這裡頭門道多著，你不懂。」
她傲慢地說。
郝小姐又被辱了一番，暗恨不已，但也只能咬咬牙，笑道：
「難怪崔大人會輸給長公主，聽說他們此前經常同進同出，莫非私下有些……」
看似無心的一提，又精準正中痛處了。
孟小姐立即跳腳：
「崔大人輸給她？她怎配！」
「崔大人可是聰明絕頂龍章鳳姿天下第一，世間頂頂優秀的男子，長公主一個詭計多端又水性楊花的寡婦，怎能跟他比？」
「什麼同進同出，我都聽我父親說了，他二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勢同水火，私下能有什麼？她這人見人厭的德性，能夠以同僚處之，那是崔大人有君子風度！」
好傢夥。
在草叢裡蹲到腳麻的林嫵，算是聽懂了。
原來是崔逖的夢女來了，所以把她說得這麼難聽呢。
這位工部侍郎家的孟小姐，對崔逖芳心暗許，故而將近日在京城名聲大噪，又與崔逖走得近的平樂長公主，當成了假想敵（其實未必假）。
而那位翰林院侍讀的庶女郝如月，表面捧著孟小姐，背地裡嫉恨不已，愛挑撥是非。
倆官家小姐都拿林嫵當筏子了。
林嫵正尋思著，自己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還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還是跳出去把她們嚇死呢。
熟悉但又陌生，清如金石擊玉的冷聲傳來，有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螻蟻臭蟲的冷漠與厭煩：
「何故喧譁？」
孟小姐一下子激動了：
「見過……」
「閉嘴！」
聲調卻驟冷，飽含戾氣：
「野外狂言，行為不端，成何體——」
冷漠而銳利的眉眼，與一雙圓溜溜的無辜大眼睛，隔著草叢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