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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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大王子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陣法在此,應有四十年之久,蒙獁怎會在四十年前,便為趙競之設了那麼一個巫陣?」

  四十年前,趙競之還沒出生呢。

  大王子更傾向於相信,這巫陣不過是為了阻擋各式各樣的外來人進入平遙關而設。

  至於達旦可汗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一時間想不通。

  「算了,別琢磨這些了。」大王子是一想到達旦可汗就厭煩:「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打破這個陣法?」

  達旦現任可汗,長生天轉世的大巫,所設巫陣可不是尋常之物。

  「外人想要干涉夢境,只有一個法子,那便是破壞陣眼。」大王子說。

  「陣眼通常是帶著施陣者血的物品,不過,破壞陣眼,是極其危險的事。」

  一般來說,巫陣中的人如同夢遊,一旦陣眼被破壞,夢境將迅速坍塌,當你所以為的世界不再如你以為,當繁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幸福生活被撕開,露出背後無邊的黑夜,當你孜孜以求的圓滿,被證實不過是一場虛無。

  有多少人,能夠承受美夢的破滅。又有多少人,可以迅速接納世界的真相?

  事實是,入夢者往往因為無法自洽,面臨身心崩潰而死。

  「其實,就是看趙競之……想不想醒來了。」

  大王子一語中的。

  不過,想不想也沒辦法了,據林嫵推測,眼下趙競之別說洞房,怕是都要凍死了。

  兩人只能一腳深一腳淺地在雪地里走,努力尋找所謂的陣眼。

  而夢境裡,趙競之確實在洞房花燭夜。

  高燭紅蠟,窗花喜字,紅棗桂圓。

  還有那紅得映眼的龍鳳喜被,以及蓋住了嬌俏人兒的大紅蓋頭。

  趙競之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

  雖然回憶一片空白,但他總覺得這個場景,似乎在自己設想里出現了很多很多次,如同某件未完之事,帶著濃重悲哀色彩的遺憾,將這一幕牢牢地烙在他的腦海中。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娶過六個妻子,不應當還這麼興奮期待,激動難耐呀。

  那心頭噗通噗通跳,像個初婚的愣頭青似的。

  趙競之不由得捶了捶自己的頭,莫名覺得腦袋裡有一團線,錯綜複雜纏得他昏沉。

  但一雙白如美玉的手撫上他的臂彎,他不由得頓住了。

  「侯爺,夜深了,我們……安置吧。」

  那柔和的聲音,嬌羞道。

  趙競之愣了一瞬,但他對這個聲音,沒有抵抗之力。

  據祖父所說,這女子是北地一戶好人家的女子,十分溫婉大方,善解人意,且樣貌不俗,與想要隱居的趙家堪配,與俊美秀麗的趙競之更配。

  趙競之未曾見過她的真容,但此時聽她的聲音,又見那在影影綽綽燭光中無比曼妙的身段,只覺得萬分熟悉。

  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嫵……」

  就這麼一個字,讓眼前那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如同迅速失去生命,活人變泥雕似的,幾乎要變成一個石人。

  但接下來,鳳眼又重新被迷茫所占據。

  嫵?五?舞?武?

  武什麼呢?

  趙競之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腦袋,與此同時,石化的人又奇蹟般地活過來了,從死氣沉沉再次變得血肉豐滿,連笑容都充滿生機。

  「武將便是到了新婚夜,也該歇歇才是。」

  女子嬌笑著,一雙細嫩的手在趙競之身上遊走,一件又一件的衣衫掉落在地。

  然後,她嬌羞地拉著他,一步步往床榻上走。

  「侯爺是蓋世大英雄,妾身一直都……」

  縴手輕巧一勾,錦帳落下,掩住兩個交纏的身影,美人趴在青年郎肩頭,緩緩倒下。

  「妾身一直都,仰慕侯爺威名呢。」嬌軟勾人的聲音,在耳邊輕呵道。

  趙競之心頭猛然一跳。

  「哦?」他的喉嚨乾澀,一雙手不自覺伸出來,雖沒有挑開蓋頭,卻伸進去細細撫摸底下柔嫩的面龐。


  那動作之親昵,情深,充滿欲望,仿佛已經在腦海中上演了無數遍。

  「真的,仰慕嗎?」

  他慢慢湊近了,隔著薄薄一層蓋頭的紗,薄唇幾乎要貼到那另一雙溫熱的唇上。

  「那麼……」頭紗底下不安分的手,精準攫住粉嫩櫻唇,不住摩挲揉捏。

  「你說,我是誰?」他問。

  這種床笫之間的親密耳語,著實令人心頭火熱,情動難耐。女子自然羞得嗓音都微顫了,柔軟的身子也貼了上來,然後立馬感覺到,緊密相貼的雄性軀體變得滾燙動情了。

  「你……當然是妾身的夫君。」

  她靠在趙競之的胸膛上,一雙手若有若無地四處遊走,愈加煽風點火:

  「你是尊貴無比的蘭陵侯。」

  「是威風凜凜的趙家家主。」

  「是百年趙氏的繼承人……啊!」

  她突然驚呼了一聲。

  那雙撩撥的手,被扼住了手腕。

  「夫君。」她有些驚慌失措,楚楚可憐道:「怎麼了?可是妾身伺候得不好了?」

  「很好。」趙競之說。

  「但,我不喜歡。」

  他喜歡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

  這個女子不論是性情,還是身段,乃至嗓音,應當都是他往日中意的模樣。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他說不上來,只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迴響:

  現在你自由了,你不是侯爺,不是趙家家主,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誰的繼承人……

  對了,阿姐呢?

  阿姐還在那狗皇帝的宮裡!

  趙競之的神色驟然冷峻,毫不猶豫跳下床來。

  女子急了,趕緊上手就要去拉:

  「侯爺,你上哪兒去……」

  但趙競之哪兒還顧得上她,匆匆穿了衣裳便要衝出去。

  不料,趙大將軍竟然就在門口,見他作勢要走,表情沉痛無比:

  「競之,你這是做什麼?不是跟祖父說好,從此隱居山林,過平淡的日子嗎?你為何還要回那吃人的地方去,莫不是貪戀那錦繡榮華!」

  「不是……」見祖父面色沉痛,趙競之不由得停下腳步:「祖父,不是的,我只是要去救阿姐……」

  「個人自有各人福,她已經深陷宮闈,又怎是你單槍匹馬能救出的?你這不過是葬送自己罷了!」

  趙大將軍語氣凌厲:

  「她若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就不會讓你去救,白白斷送了我們趙家最後的血脈!」

  「可是……」趙競之內心掙扎,還欲再爭辯什麼。

  屋子外頭,卻傳來一個他永生難忘的聲音。

  「救?救誰?」

  「若你說的是趙貴妃,那還是算了吧。」

  「她已經……」

  「被朕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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