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龍顏大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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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嫵垂頭,一路小跑走進去:

  「聖上,奴才知錯了,即便聖上要罰奴才到浣衣局,奴才也毫無怨言!」

  景隆帝:……

  剛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陰惻惻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

  「朕定要,罰你給朕撓三個時辰的痒痒。」

  林嫵不是很願意。

  給皇帝撓痒痒,等同於給老虎抓屁股,力道輕了重了,人家轉頭就能把你給吞了。

  可景隆帝已經盤腿坐到了榻上,手肘撐著膝蓋,支著臉,翻著金漆三足憑几上的奏摺。很明顯,就等著她來服侍。

  林嫵只好慢騰騰走過去,拿起一柄雕瓷雲龍紋如意。

  是的,現代人大肆吹捧的玉如意,在古代是拿來撓痒痒的工具。

  暴殄天物的古代人。

  林嫵一邊撓,一邊偷看景隆帝批看奏摺。

  這人懶得很,對不感興趣的奏摺,直接用硃筆打個勾,表示「朕已閱」。

  對於連續五個月上請安摺子的,他直接扔進奏摺堆里,看都不看。

  但如果對方在請安裡頭,摻雜了一些時事,他倒是會點評兩句,比如:

  「你在摺子里一邊說當地死了個十九歲的少年才子,一邊給朕請安?」

  「居心叵測,下次不要請了!」

  正好也十九歲的少年天子,怒叫奉僖傳話給戶部,這個官員年底考核打個最低分。

  還有些摺子,長篇大論,花式向景隆帝表白,比如:

  「……梨花開又落,思君不見君。聖上,臣想念你了。」

  景隆帝煩不勝煩,大手一揮,回道:

  「考核零分,勿念。」

  總之,國土大了,什麼神經病都有,景隆帝的閱卷心情無從得知,但林嫵看得津津有味,連撓痒痒的動作都變慢了。

  直到景隆帝忍無可忍,問:

  「爾一直將玉如意按在朕胸前,是想表達什麼?」

  林嫵:「哎呀。奴才知罪。」

  玉如意撤走的時候,又不小心颳了一下。

  嬌嫩的皇帝馬上悶哼了。

  龍顏大羞。

  「你這個小太監,人小鬼大,野心不小。」景隆帝咬著後槽牙道。

  林嫵心裡冤枉,只能跪下來:

  「奴才知罪……」

  「滾滾滾。」景隆帝煩躁透了。

  本來只是身子癢,現在被該死的小太監搔一下,心也癢了。

  明明是懲罰對方,怎麼覺得被罰的是自己?

  景隆帝心裡鬱悶,連那放在一旁的玉如意,也看不順眼了,抄起來就往林嫵頭上砸:

  「把這髒東西一併帶下去,再不要出現在朕面前!」

  對好東西有著敏銳嗅覺的林嫵,咻地抓住飛來的玉如意:

  「好嘞!」她聲音清亮。

  爾後又覺得有點不妥,乾巴巴地補充了兩句:

  「奴才一定謹記聖訓,努力提高太監的基本素養,力求將主子服侍得妥妥帖帖。」

  「現在,奴才就去跟僖公公請教一二!」

  然後抱著玉如意滴溜溜地跑了。

  從這一日起,林嫵意外地發現了一條財路。

  原來,景隆帝一生氣,就愛扔東西。

  而且,扔了就不要了,主打一個有錢任性。

  掌握致富密碼的的林嫵,開始日日積極上工,天天守株待兔似的等著景隆帝發怒。

  尤其是景隆帝會見群臣時,那簡直是大型撒幣現場。

  景隆帝一刻鐘能扔三次鎮紙。

  御書房本來有十二生肖鎮紙的,不出三日功夫,全都到了林嫵手裡。

  景隆帝一開始還沒注意,後來便琢磨出不對勁了。

  這小太監原先笨手笨腳的,幹活總躲懶,在御前伺候時又愛發呆。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竟然一刻也不錯眼地盯著自己?且那眼神,灼熱,興奮,渴盼……


  景隆帝頓感被愛警告。

  難不成,這小太監是真的迷戀自己?

  景隆帝被氣笑了。

  一個小太監罷了,他還真敢想!

  原先忘卻了的,要將對方調到別處的念頭,再次浮出腦海。

  若不是自己身子癢,只能此人服侍得好,他早就……

  不過,雖然當下還不能將人調走,景隆帝還是覺得,很有必要讓這個小太監知道知道,自己是他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咣當!」一聲銳響,將林嫵從發呆中驚醒。

  是的,她又發呆了。

  景隆帝的日常,除了吃喝睡之外,只有面見群臣和批閱奏摺的時候最生氣,最賺錢。

  如現在正在看書寫字,他心如止水,林嫵就毫無油水。

  故而這種時候,她往往會發發呆,發發夢。

  而那一聲銳響,讓她思緒回籠,也讓她眼神大亮。

  噢喲,那東西,看起來很貴啊!

  景隆帝本來就不滿,故意將筆扔進筆洗,板起臉來,等那神遊天外的小太監慌張認錯。

  結果,人根本沒理他,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

  筆洗?

  「朕讓你伺候筆墨,你就傻站在一旁?」他咳了兩聲,威嚴盡顯:「奉僖沒教你?」

  「噢噢。」林嫵低眉順眼並滿口奴才知罪。

  面對龜毛上峰的終極之道,敢於認菜,滑跪要快,林嫵已經充分掌握了。

  此刻,她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才能搞到這隻筆洗呢?

  是不是再給御史中丞馬斯倪修書一封,讓他履行御史的職責,找點有的沒的雞毛蒜皮,來罵一罵皇帝。

  等景隆帝被激怒了,她在順勢把筆洗往對方的手邊一推。

  那狗皇帝,指定順手拿起來就扔。

  哎呀,哎呀,哎呀呀……

  林嫵越想越興奮,抓著磨條就瘋狂炫,硯都要給她磨穿了。

  她激情研墨,但景隆帝的心中,卻很是鬱結。

  小太監明明乖順如小白兔,已經在勤勤懇懇伺候,為什麼,他感覺更憋悶了?

  他心煩氣躁地又寫了幾個大字,一個比一個爛。

  最後在數次偷瞄之後,確定了自己為什麼如此不爽。

  因為,這小太監雖然是來自己身邊伺候了,但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還一直盯著那筆洗!

  驕傲的皇帝氣得七竅冒煙。

  他本想找機會點一點林嫵,眼下又自我懷疑起來。

  這小太監時而對他熱情似火,饑渴難耐,時而又冷淡疏遠,拒之門外。

  到底對他有沒有意思?

  龍顏大惑。

  直到夜裡入睡,他還在想這個問題。

  第二日,眼底青黑的天子,從床帳里探出頭:

  「抬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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