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親自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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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僖開後門開得都累了。

  「姑娘,你放過雜家吧。」他苦口婆心:「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雜家老在聖上眼皮底下放人,也不是那麼回事呀。」

  「聖上的性子,你是不知道,事不過三,他定會懷疑……」

  話還沒說完,他的耳尖便動了動。

  有人正朝這裡走來!

  「不好!」奉僖聲音一沉:「定是聖上派來查驗的人,聖上多心,恐怕也對雜家起疑了。」

  「啊?那咋辦?」林嫵趕忙找地方躲。

  但是來人如風雷之勢,闖進門來,奉僖只來得及將林嫵擋在身後。

  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僖公公,你怎的手腳變如此之慢了,還未行刑完畢呢?」

  奉僖沉聲:「雜家自會處理,大人請在外頭等候!」

  「那可不行。」鏘地一聲,那人應該是帶了刀,然後抱起手臂:「在下對刑罰亦有些研究,不如,幫公公一把?」

  奉僖面色不佳:

  「不勞大人了,請即刻出去,莫耽誤雜家行刑……」

  「公公是怕在下耽誤你行刑,還是……」那人輕哂:「怕耽誤了你放水?」

  說完,凌厲的刀鋒便橫掃而來。

  奉僖趕緊以拂塵一擋:

  「快走!」

  「住手!」

  奉僖:……

  姜斗植:……

  奉僖扭頭:「方才是你喊住手?」

  姜斗植跳腳:「才多久未見,又加了一個太監?」

  「你也太不挑了!」

  奉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還是很氣:

  「太監怎麼了,姜大人,人身攻擊同僚,不是君子所為!」

  姜斗植輕蔑:

  「跟崔逖一路的人,能是什麼君子?還好意思說旁的人,再沒有比你們會騙的了。」

  然後轉頭跟林嫵訴苦:

  「林姑娘,你千萬莫要因為這太監救了你,就以為他是個好人。」

  「其實,就算他不救,在下也會想辦法為你解圍的。」

  「在下一直暗中保護你,只是每次都被他們搶了先,可惡……」

  奉僖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姜斗植認識林嫵?

  不但認識,似乎,還有些情義?

  那不就是崔大人的情敵嗎?

  曾受過崔逖的救命之恩,是天子鬣狗洗地粉的奉僖,對姜斗植的惡感更上一層,立馬對林嫵道:

  「姑娘,你竟認識這兇徒?他跟崔大人比起來,可差遠了。」

  姜斗植的笑臉裂開了:

  「我是兇徒沒錯,但那崔逖亦是酷吏,大差不差,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但有一點,他永遠不及我。」

  「我比他年輕多了!」

  奉僖:……簡直無法反駁。

  只想用眼神殺死眼前這不要臉的錦衣衛!

  眼看氣氛逐漸怪異,大戰一觸即發。

  林嫵真是佩服姜斗植那引戰的功夫,不管他去哪裡,跟誰對線,總能拉低對方的素質,變成小孩子吵架。

  「好了好了,莫要吵了啊。」她緊抓重點:「重點是救救我啊。」

  這才打破了僵局。

  兩個男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凝重的表情。

  「這事不太好吧。」姜斗植道。

  他才從景隆帝身邊過來,最知對方的心思。

  「按說,處理個把小人物,聖上根本不放在眼裡,給下頭人辦去就是了。」

  「但偏偏……」

  他瞟了奉僖一眼:

  「僖公公,你做事不夠乾淨,惹了聖心猜疑啊。」

  景隆帝不在乎林嫵怎麼樣,他在乎的是,奉僖到底有沒有依他的命令辦事?

  多疑者,最忌諱底下人陽奉陰違。


  景隆帝這一次,要親自來觀看行刑。

  「此時,怕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姜斗植肅聲道。

  氣氛頓時又凝重了。

  過了一會兒,林嫵瞟了奉僖一回,眨眨眼:

  「其實,我有一個辦法……」

  景隆帝果然來觀刑了。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哆哆嗦嗦的官員。

  兵部尚書鍾大人和他的牆頭草狗腿。

  一行人才進院子,便見得那無恙鄉主坐在行刑椅上,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背對門口,但被迫仰面朝天,長長的頭髮披在椅背上。

  見景隆帝到來,裡頭的人正要行禮,卻被他抬手止住。

  於是,小太監從裡頭搬了張椅子出來,讓他在院子裡坐著。

  行刑之處多有血煞之氣,龍體尊貴,是不能靠太近的。

  「莫要麻煩了,繼續行刑吧。」景隆帝漫聲道。

  小太監只好退到一旁。

  而姜斗植得了令,將一張桑皮紙,覆在女子面上。

  然後,他嘴角帶著嗜虐的淺笑,宛如回到自己的詔獄中,眼中閃爍著血紅的狂意。

  手執一根柳枝,捧著水碗,正準備親自灑水。

  灑一層,濕一層,再貼一層紙。

  又灑一層,再濕一層,繼續貼一層紙。

  漸漸的,柔軟的紙張完全覆蓋住女子的口鼻,並且隨著一層層疊加,紙張越來越厚,呼吸越來越困難。

  最終,她會在極致的窒息恐懼中,走向死亡……

  景隆帝看得津津有味。

  本朝的酷刑他有所耳聞,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他面上笑意淺淡,興趣盎然。

  而他身後的兩位大臣,渾身顫慄,幾乎要站不穩。

  「啊,兩位重臣年紀大了,站那麼遠,怕是看不清吧?」

  景隆帝笑得仁善:

  「快,扶兩位大人往前頭站站,定要將那人的形狀,看得清清楚楚。」

  「畢竟,詔獄進不得,只能過過眼癮了。」

  就這樣,兩位大人被迫站到前面,那女子背對門口,從肩膀之上,只露出兩隻肩膀和一張臉。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臉原先已經蓋上一層紙,而後又蓋上第二層紙,灑水,又蓋上第三層紙,灑水,再蓋上第四層……

  女子本來還劇烈掙扎,可那椅子是扎在地磚里的,輕易不能撼動。她又被椅背捆得嚴嚴實實,只能徒勞無望地扭動。

  在兩位重臣眼中,便是一頭烏黑亂發在抖,抖得他們呼吸急促,抖得他們心慌心緊。

  漸漸的,女子的動靜越來越小了。

  直到姜斗植把第五層紙,蓋在那臉上,再度拿起柳枝時。

  「行了。」景隆帝說道。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

  「就這樣……」

  咦?

  他腳步一頓。

  那個給他搬椅子的小太監,臉好小啊。

  雖然小太監站得很遠,但立於紅牆綠瓦之下,那臉竟只有巴掌大,格外地細膩雪白。

  比起自己身邊的一群黃黑皮,這小太監,真是賞心悅目多了。

  「你,到朕的身邊來伺候。」景隆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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