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生死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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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說起來還是沈月柔搗的鬼,寧夫人對她亦是有氣。

  但她也被寧司寒所傷,半條命都沒了,寧夫人就不好發作了。

  此刻見她還提什麼請求,寧夫人面色不佳。

  「現如今你好好養著身子便是,想那些無關緊要的做什麼?」

  寧夫人不悅地皺起眉頭:

  「快些躺回去,珠兒,好好伺候世子妃!」

  珠兒便是那小丫頭,聞言慌得不得了,伸手就要把沈月柔按在床上。

  誰知沈月柔拔下頭上的簪子,抵著肚子:

  「別碰我!」

  這一舉動,可把大家都嚇住了。

  寧夫人手腳都軟了:

  「月柔,你這是做什麼?快把簪子放下,當心傷了胎兒!「

  沈月柔卻不搭理她。

  她知道,寧夫人是個沒本事的,同她說沒用。

  沈月柔直直看著寧國公:

  「父親,世子爺對這丫鬟的偏愛,想來您也看在眼裡了。並非兒媳太過醋妒,而是寵妾滅妻,不是一個正統人家所為。」

  「請父親為兒媳做主!」

  寧司寒心涼了一截,失聲喊道:

  「柔娘!」

  然而他剛說完,就被寧國公的小廝捂住了嘴。

  寧國公面沉似水,深沉的視線,讓沈月柔倍感壓力,不自覺地抬起頭。

  「你待如何?」寧國公冷冷地問。

  沈月柔很想說,把這個賤丫頭給殺了!

  但她知道,這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就此殺了林嫵,大概寧司寒會徹底恨上她。

  而死掉的林嫵,會成為一抹白月光,永遠占據寧司寒心中的位置。

  沈月柔不要這樣。

  她忍痛爬到床頭,拉開柜子,拿出一張紙。

  「兒媳願意,歸還五兒的賣身契。只求她出府,與世子永不相見!」

  這一番話,落到屋裡許多人耳中,猶如一枚大鐘被敲響。

  眾人驚愕。

  有的,訝異五兒如此好命,輕輕鬆鬆便拿了契,還了良籍。

  有的,心知肚明五兒出了府,沒有國公府庇護,定要落到夏德河手中,萬分嘆息。

  還有的,想到林嫵就此離去,心如刀割……

  「不行!」寧司寒急急道。

  因為太急,哇地又吐出一口血。

  他掙扎著看向寧國公:

  「爹,求求您,不要把嫵兒放出府去,不能讓她落入夏德河手中,我願娶五兒為妾,不!為妻!」

  啪!

  又是一鞭子落到他臉上。

  寧國公周身黑氣,氣勢逼人。

  站在他一旁的侍從,罵給寧司寒捂嘴的小廝:

  「怎麼辦事的?」

  小廝嚇得一哆嗦,趕緊又把寧司寒的嘴死死捂上了。

  沈月柔高呼:

  「父親!請為兒媳做主!兒媳這都是為了腹中的嫡孫,為了寧國府!」

  寧夫人動容,也在一旁附和:

  「老爺,月柔說的也是,本就是這個丫鬟該死,在後宅攪風攪雨不說,還恬不知恥勾搭了夏德河。將她放出府,倒是對她的大恩大德了。」

  「至於她將來如何,那都是命,怨不得人。」

  可寧國公一言不發。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父親……」

  沈月柔哀求道,手中的簪子又逼近了一步,戳在肚皮上。

  眾人齊齊提起一口氣。

  除了林嫵。

  林嫵眼珠子亂瞟,發現寧國公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哦豁。

  有人踩雷了。

  林嫵猜測,寧國公大概,十分、非常、極其厭惡別人拿捏他。


  丁姨娘那事是如此。

  夏氏女那事亦是如此。

  而今,夏德河想拿個丫鬟的桃色艷事,脅迫寧司寒,進而敲打寧國府。

  沈月柔還傻傻地,想通過腹中胎兒,拿捏寧國公,促成此事。

  簡直愚不可及,自尋死路。

  這樣想著,林嫵的表情越發恭順柔弱起來,宛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瑟瑟發抖。

  寧國公似乎誰也沒看,沉聲道:

  「你想放她出府,可知這樣只會順了夏德河的意?」

  沈月柔低著頭:

  「對於賤婢而言,承九千歲的寵,說不得還是件好事。」

  「可國公府的顏面至於何地?」寧國公問。

  夏德河要塞人,寧國府就納。

  夏德河要拿人,寧國府就給。

  確實不大有排面。

  思及此處,大家的臉都不大好看。

  沈月柔支吾:

  「這……與九千歲交好,也不失為……」

  「荒唐!」寧國公厲喝。

  整個屋子,都震了一震。

  沈月柔亦是嚇到,手使錯勁,不小心扎了自己肚皮一下。

  「啊!」

  她比誰都著急,立即撒手,簪子掉落在地上。

  沒了趁手的武器,她有些慌亂。

  不過寧國公倒不會就此,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他本就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而給沈月柔說話的機會。

  「沒有人可以脅迫寧國府。」

  寧國公慢聲道。

  雖然慢,卻讓人心頭髮緊。

  「夏德河不可以,你,也不行。」

  「何況。」他冷冷地瞥了沈月柔一眼,發出冷哼。

  「未出生的孩子,一團肉而已。」

  「呵!」

  雖然僅僅是隻言片語,但在場眾人,卻聽得冷汗淋漓,心頭狂跳。

  尤其是沈月柔。

  她幾乎支撐不住自己,渾身發抖,趴在床上,死命扒著床柱。

  「父親,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里,已然流露出恐懼。

  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

  寧國公卻面無表情,冷眼看了她一回,又將視線落到林嫵身上。

  林嫵感覺皮子一緊。

  趕緊將頭低得更低,老老實實像個鵪鶉。

  「這丫鬟既是救了你和腹中胎兒一命,也算得上你的救命恩人,亦是對國公府有恩。」

  「如此將她打發出去,欠缺道義。」

  「不如,給她個選擇。留在府中為妾,亦或是拿了賣身契出府,她自由選擇。」

  寧國公說。

  沈月柔聽了,方寸大亂。

  她如今已是明白,自己無所依仗,寧國公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她。

  想威脅寧國公,絕無可能。

  事到如今,她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父親……」

  她纏綿床榻,苦苦哀求:

  「兒媳,兒媳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若是五兒留在府中,當了……當了……」

  吞下一口腥甜的血,沈月柔強忍心中悲痛,咬牙說道:

  「當了世子爺的妾,兒媳唯餘一個請求。」

  她勉強撐起身子,在床上一跪:

  「兒媳請求父親,遵循禮法,今後這妾所出,皆由兒媳撫養!」

  此言一出,四座默然。

  國公府向來寬宏,是允許妾撫養自己的孩子的。

  可沈月柔作為嫡妻,撫養庶子庶女,亦不為過。

  只是,孩子到了她手中,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拿住孩子,自然,也就拿住了五兒,且她手裡還捏著五兒的賣身契。


  這與被夏德河凌辱,有何異?

  於林嫵而言,這就是一個死局。不論怎麼選,都沒有葬身之地。

  「你意下如何?」

  寧國公看著林嫵,目光深邃。

  「按你的主子所說,繼續侍奉世子爺,但嚴守禮法,嫡母養子。亦或是承了你主子的恩典,拿了賣身契出府去。」

  「你選吧。」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林嫵身上。

  林嫵乖巧溫順地,給寧國公磕了一個頭。

  「謝謝主子恩典。可是奴婢,一個都不想選。」

  「奴婢想,留在府里。」

  「侍奉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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