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妾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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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嫵發現,沈月柔最近對她的態度很奇怪。

  先是常常隔空給她打賞,送些衣服、首飾什麼的。

  接著又讓小廚房給她加菜,湯和點心不斷。

  起初她是不敢吃的。

  可次數多了,她就悄著給寧司寒吃了一些。

  也沒死。

  她便嘀咕,這女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更誇張的是,有一天晚上,寧司寒從瑤光院回來,臉色十分精彩。

  「嫵兒,柔娘說明日是十五,她想在瑤光院給你置一桌席面,請你和我都去同樂。」

  天哪,沈月柔要給她過壽?

  林嫵忍不住抬頭,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寧司寒見她不言語,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

  「嫵兒,你心中,可還是怪柔娘?」

  「其實,柔娘已經改了許多,你見到她便知。」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既然她有心與你好好相處,你也別太計較……」

  男人啊!

  林嫵在心中翻白眼。

  但她不能直接駁了寧司寒的話,因為從他的言語中,她已經能夠感受到,他希望的是兩個女人和解。

  換句話說,他想看到的是,林嫵的諒解。

  這個時候,不論以前沈月柔做得多過分,林嫵受了多大的委屈。

  只要林嫵不原諒,在寧司寒的眼裡,就是她不懂事。

  「可是,明日奴婢與鳴翠約好了,要一塊休假出去玩兒呢。」林嫵泰然自若道。

  沒有一點不想應邀的樣子,反而流露出些許惋惜。

  寧司寒正在解衣帶的手,猛地頓住:

  「你跟鳴翠去玩?」

  「……也好,你是應該多出去走走。」

  他突然記起,自己也和林嫵去玩過。

  他們喝了茶,逛了街,買了衣衫。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回想起來,竟然好像上輩子似的。

  「嗯,明晚我便宿在大美麗,不回來了。」林嫵說。

  大美麗是之前她和銀掌柜提過的余廢料鋪子,後來寧司寒隨手給了她。

  「我會跟柔娘說的,等你休完假回來,再議宴請之事吧。」寧司寒有些落寞地說。

  他的心情很複雜,但還是打發時傑去支一些碎銀,拿給林嫵。

  「不夠的話,直接記我的帳。」

  林嫵笑吟吟地應了。

  脫了衣衫又收拾好床鋪,兩人睡下。

  如今他們的相處模式,有點像老夫老妻。

  寧司寒不回來時,林嫵回去丫鬟房睡。

  他若回來,她就與他同宿在世子房間裡,也不幹什麼,就說說話,睡個覺。

  兩人都沒那種興致。

  林嫵心知,寧司寒對她,是有些愧疚的。

  他曾經試圖和離,與沈月柔切割,可沒成想,沈月柔懷孕了。

  一旦有孩子夾在中間,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不論他給林嫵抬什麼身份,林嫵都只能活在沈月柔的陰影之下。

  如今的他,也意識到了,那樣做,對林嫵而言,大約是一種傷害。

  他不願意傷害她。

  這就是為什麼,林嫵與他同起同宿,卻仍舊是個沒名分的丫鬟。

  「嫵兒,你有沒有想過,贖身出府去?」

  兩人躺著無話,寧司寒突發奇想。

  但是話剛說出口,林嫵的眼神就變得黯淡。

  寧司寒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林嫵的賣身契,還捏在沈月柔手裡呢。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訥訥地說:

  「我會找個機會,把賣身契給你拿回來的。」

  林嫵卻靠過來,抱住他的手臂,輕輕將小腦袋放在他的肩頭。

  「沒關係的,爺。」她的聲音柔柔的,淡淡的,仿佛無欲無求。


  「我能一直在爺的身邊服侍,也很好。」

  寧司寒的心,驟然痛了。

  「嫵兒,是我最近冷落你了。可是柔娘懷了身子,我沒辦法……」

  一隻小手輕輕按在他的嘴巴上。

  「爺,不用說,嫵兒知道的。」

  寧司寒的眼神晦暗不明,在那柔嫩的掌心,輕輕落下一個吻。

  沉寂已久的欲望,突然有些復甦的跡象。

  「嫵兒……」

  兩具火熱的肉體,久違地又滾到了一起。

  但在最後一刻,寧司寒卻被抵住胸膛。

  「爺……不要。」

  寧司寒有些不快,他許久未發泄了,難得欲望勃發,臨門一腳卻被拒絕。

  「怎麼?」

  林嫵酡紅的小臉泫然欲泣:

  「請爺恕罪,奴婢……奴婢怕懷上孩子……」

  說起孩子,雖然寧司寒對沈月柔腹中的胎兒沒有任何喜愛之情。

  但是如今林嫵說起不想要孩子,他卻有些不開心。

  「你不想懷上爺的孩子嗎?」

  他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嬰兒,長得像他,又長得像林嫵。

  心中莫名地暖了起來。

  「想要你為爺生孩子……」

  他撫摸林嫵光滑柔軟的小腹,眼神幽深。

  然而,林嫵悽然地笑了一下。

  「可是,爺,我不想我的孩子……」

  「……養在世子妃膝下呀。」

  猶如冬日裡一盆冰冷的水,將火熱的曖昧澆得凍透。

  寧司寒張了張嘴,但說不出話來。

  確實,按大戶人家的慣例,妾生子都只能讓嫡母來教養。

  為妾者,不但不能夠撫育自己的孩子,甚至不能親耳聽孩兒喊自己一聲「娘」。

  因為,所有的庶子,都只有一個母親。

  那就是正妻。

  這便是為妾的悲哀。

  而林嫵,連妾都算不上,她的孩子,便是私生子。

  連妾生子都不如了。

  上一刻,寧司寒有多渴望他與林嫵的孩子。

  這一刻,他就有多內疚。

  「對不起,嫵兒,我……」

  寧司寒眼中的痛猶如這深沉的夜,濃重得化不開。

  林嫵沒有回應,而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一夜無話。

  次日,林嫵一如既往睡到自然醒。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房中間的桌子上,又擺了好幾個箱子。

  換季的秋衣,首飾品新出的樣式,銀閃閃和黃澄澄的元寶。

  還有一張地契。

  林嫵拿起來一看,是一間茶樓。

  寧世子果然財大氣粗,出手大方,真不枉她昨夜那麼賣力演出。

  還得謝謝沈月柔啊。

  林嫵嗤笑。

  簡單地梳洗過後,林嫵便出門找鳴翠。

  既然跟寧司寒那麼說了,就得把戲做足。

  反正,鳴翠之前也同她說過,要找個時間一塊休假出府。

  當然,目的不是去玩,而是去看看林嫵新買的地。

  她買下了近京那塊,又小又貴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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