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是，我瘋了
小紅的心裡鬆了大大的一口氣。
審判完二栓子，幾個公安來了，正好是譚秉謙的手下，和蕭景川打過交道都是熟人，知道怎麼回事帶著人就走了。
事情落幕，病房裡只剩下沈家人。
沈明玉唰地扭頭看向病床上的沈明啟，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眯起，就這麼盯著他看，看的沈明啟心裡直發毛。
緊緊地揪著被子，明明是個大男人怎麼看起來都像是個小媳婦的樣子。
「小、小玉啊，怎麼了？你這麼看著哥，哥有點害怕。」
「哥。」沈明玉幽幽地喊了他一聲，「你這兩天是不是晚上經常做噩夢？噩夢的內容還是和戰場有關的？」
沈明啟眼眸一閃，眉心不自覺地蹙起意識到沈明玉的本事又很快放下，整個過程不超過0.5秒，然後語氣故作輕鬆，「沒有啊，妹你怎麼會這麼問？」
行！騙她是吧？
沈明玉勾起嘴角，她熟悉的表情讓蕭景川心口猛地一跳，同情的目光落在沈明啟身上。
沈明啟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然後他們就看到沈明玉左右觀察了一下，徑直走到病房的大柜子面前，那邊有個凳子，她高高舉起凳子作勢就要往地上摔。
與此同時，沈明啟瞳孔放大，屏住呼吸，整個身體緊繃起來瞬間進入作戰狀態，眼神防備地盯著沈明玉......手上的凳子。
沈明玉的動作停下，眼神瞭然指著他，「對，沒錯，就是這樣。」
沈明舟不明所以，蕭景川對於這種情況卻很熟悉，眉心緊緊蹙起，臉色難看，「沈明啟，你瘋了？」
沈明舟：「......」他姐夫怎麼還罵人呢？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沈明啟知道。
在沈明玉的凳子放下的那一刻，他身體漸漸放鬆，思緒回籠，意識到自己的表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眼神根本不敢看沈明玉，只是默默地點頭，神色頹敗，「是，我瘋了。」
沈明舟眼睛瞪大，似乎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就連做出這種行為想要驗證什麼的沈明玉都滿頭問號，皺著眉看向兩人。
「不是，你們說什麼呢？」
在她有這樣行為的時候，沈明啟就知道她看出來了，嘆了口氣。
「小玉，你學心理學的應該知道這種情況，我確實瘋了，你別想著糊弄哥了，哥好歹是上過戰場的人，你實話實說哥能承受住的。」
他說這話像是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語氣里都是悲痛與不甘心。
蕭景川也顧不上和他嗆嘴了，同樣神情非常的難過，有種兔死狐悲的意思。
「媳婦，哥這種情況我見過不少，好多戰友從戰場上回來後，就會變得疑神疑鬼瘋瘋癲癲的，有些能慢慢調整好自己，有些卻......只能被迫退伍回家。」
「......」沈明玉有些無語，「所以，你們覺得這種情況是因為瘋了？」
兩人點頭。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我大概是真的被戰場那些場面嚇瘋了。」沈明啟很是挫敗。
沈明玉：「......」
真的，她這輩子的無語都用在今天了，在這之前她對於『文盲』這個詞並沒有清晰的感覺，今天可算是感受到了。
她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指揮沈明舟給她拿過一個凳子，她坐下睜開眼睛微笑。
「很好，今天沈老師好好給你們上一課。」
......
「所以我不是瘋了，只是那個叫『戰爭後遺症』的影響？」沈明啟聲音有些發抖，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沈明玉點頭。
「對，我的老師說過，這種情況早以前就有了，當時被叫做『炮彈休克』，意思就是一些軍人經歷過炮彈爆炸的衝擊後，會出現一些精神和身體上的異常反應。」
「比如聽到大的響聲會渾身顫抖、回想起戰爭場面會焦慮，甚至有些還會失憶。」
這些準確地應該叫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後世常說的PTSD。
簡而言之就是，一些遭受過或者親眼見到某些威脅性的恐怖事件後，個人腦海中會經常反覆出現這個畫面，會對此持逃避態度，即使在安全的環境也會提高警覺性。
早期研究確實是從退伍軍人開始的，但這種情況不僅在軍人里常見，在普通人里也很常見。
比如，經歷過恐怖襲擊後的人每天難以入眠；
親眼見過慘烈的車禍每天誠惶誠恐，害怕自己出車禍，甚至延伸到害怕車；
小時候被狗咬過，有的人忘記了還會害怕狗；
再比如性侵事件，遭受過性侵的人，對待異性會持抗拒態度等等。
隨著沈明玉的解釋，不管是蕭景川還是沈明啟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說的這些他們並不陌生，但她如果不說，他們根本意識不到這是戰爭後遺症，只會簡單的歸結於這人在戰場上被嚇破膽了，導致瘋了。
不僅是他們，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媳婦，這種情況能治嗎？」蕭景川有些遲疑。
沈明玉點頭，「當然能啊。」
「戰爭後遺症也分為嚴重和輕微的，其實像你們剛從戰場回來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出現這種情況，有些人情況輕，自己緩幾天就好了。」
「有些人情況嚴重，需要專業治療，嚴重地還需要吃藥物控制。」
藥物控制？
到了吃藥的地步那就是很嚴重了，蕭景川不知想起什麼，問她：「那如果處於要是偏嚴重狀態，不僅沒有用藥物控制，還退伍回老家被人指指點點呢？」
沈明玉皺眉，「你說的這個人喜歡當兵嗎？」
「非常喜歡。」蕭景川斬釘截鐵。
沈明玉嘆了口氣，伸出三根手指。
「總共三點，不清楚戰爭後遺症誤以為自己瘋了，正常人都無法接受，這是一重壓力；誤以為自己瘋了還必須退伍，結束自己最愛的軍人生涯，這是二重壓力；從你說他回家後被指指點點，我猜他這個村子可能思想相對落後保守，那他的家人肯定也......這三重壓力，我猜測......」
她欲言又止，望向蕭景川的神色，不忍心說下去了。
蕭景川卻有點著急，「媳婦，你說吧，我能撐住。」
「......不排除會出現自殺的傾向。」
「哐當！」讓人驚訝的是，病房裡的幾個人還沒動靜，倒是病房外面傳來了巨大響動。
審判完二栓子，幾個公安來了，正好是譚秉謙的手下，和蕭景川打過交道都是熟人，知道怎麼回事帶著人就走了。
事情落幕，病房裡只剩下沈家人。
沈明玉唰地扭頭看向病床上的沈明啟，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眯起，就這麼盯著他看，看的沈明啟心裡直發毛。
緊緊地揪著被子，明明是個大男人怎麼看起來都像是個小媳婦的樣子。
「小、小玉啊，怎麼了？你這麼看著哥，哥有點害怕。」
「哥。」沈明玉幽幽地喊了他一聲，「你這兩天是不是晚上經常做噩夢？噩夢的內容還是和戰場有關的？」
沈明啟眼眸一閃，眉心不自覺地蹙起意識到沈明玉的本事又很快放下，整個過程不超過0.5秒，然後語氣故作輕鬆，「沒有啊，妹你怎麼會這麼問？」
行！騙她是吧？
沈明玉勾起嘴角，她熟悉的表情讓蕭景川心口猛地一跳，同情的目光落在沈明啟身上。
沈明啟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然後他們就看到沈明玉左右觀察了一下，徑直走到病房的大柜子面前，那邊有個凳子，她高高舉起凳子作勢就要往地上摔。
與此同時，沈明啟瞳孔放大，屏住呼吸，整個身體緊繃起來瞬間進入作戰狀態，眼神防備地盯著沈明玉......手上的凳子。
沈明玉的動作停下，眼神瞭然指著他，「對，沒錯，就是這樣。」
沈明舟不明所以，蕭景川對於這種情況卻很熟悉，眉心緊緊蹙起，臉色難看，「沈明啟，你瘋了？」
沈明舟：「......」他姐夫怎麼還罵人呢？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沈明啟知道。
在沈明玉的凳子放下的那一刻，他身體漸漸放鬆，思緒回籠，意識到自己的表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眼神根本不敢看沈明玉，只是默默地點頭，神色頹敗，「是，我瘋了。」
沈明舟眼睛瞪大，似乎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就連做出這種行為想要驗證什麼的沈明玉都滿頭問號，皺著眉看向兩人。
「不是，你們說什麼呢？」
在她有這樣行為的時候，沈明啟就知道她看出來了，嘆了口氣。
「小玉，你學心理學的應該知道這種情況，我確實瘋了，你別想著糊弄哥了，哥好歹是上過戰場的人，你實話實說哥能承受住的。」
他說這話像是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語氣里都是悲痛與不甘心。
蕭景川也顧不上和他嗆嘴了，同樣神情非常的難過，有種兔死狐悲的意思。
「媳婦，哥這種情況我見過不少，好多戰友從戰場上回來後，就會變得疑神疑鬼瘋瘋癲癲的，有些能慢慢調整好自己，有些卻......只能被迫退伍回家。」
「......」沈明玉有些無語，「所以，你們覺得這種情況是因為瘋了？」
兩人點頭。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我大概是真的被戰場那些場面嚇瘋了。」沈明啟很是挫敗。
沈明玉：「......」
真的，她這輩子的無語都用在今天了，在這之前她對於『文盲』這個詞並沒有清晰的感覺，今天可算是感受到了。
她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指揮沈明舟給她拿過一個凳子，她坐下睜開眼睛微笑。
「很好，今天沈老師好好給你們上一課。」
......
「所以我不是瘋了，只是那個叫『戰爭後遺症』的影響？」沈明啟聲音有些發抖，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沈明玉點頭。
「對，我的老師說過，這種情況早以前就有了，當時被叫做『炮彈休克』，意思就是一些軍人經歷過炮彈爆炸的衝擊後，會出現一些精神和身體上的異常反應。」
「比如聽到大的響聲會渾身顫抖、回想起戰爭場面會焦慮，甚至有些還會失憶。」
這些準確地應該叫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後世常說的PTSD。
簡而言之就是，一些遭受過或者親眼見到某些威脅性的恐怖事件後，個人腦海中會經常反覆出現這個畫面，會對此持逃避態度，即使在安全的環境也會提高警覺性。
早期研究確實是從退伍軍人開始的，但這種情況不僅在軍人里常見，在普通人里也很常見。
比如，經歷過恐怖襲擊後的人每天難以入眠；
親眼見過慘烈的車禍每天誠惶誠恐，害怕自己出車禍，甚至延伸到害怕車；
小時候被狗咬過，有的人忘記了還會害怕狗；
再比如性侵事件，遭受過性侵的人，對待異性會持抗拒態度等等。
隨著沈明玉的解釋，不管是蕭景川還是沈明啟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說的這些他們並不陌生，但她如果不說，他們根本意識不到這是戰爭後遺症，只會簡單的歸結於這人在戰場上被嚇破膽了，導致瘋了。
不僅是他們，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媳婦，這種情況能治嗎？」蕭景川有些遲疑。
沈明玉點頭，「當然能啊。」
「戰爭後遺症也分為嚴重和輕微的，其實像你們剛從戰場回來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出現這種情況，有些人情況輕，自己緩幾天就好了。」
「有些人情況嚴重，需要專業治療，嚴重地還需要吃藥物控制。」
藥物控制？
到了吃藥的地步那就是很嚴重了，蕭景川不知想起什麼，問她：「那如果處於要是偏嚴重狀態，不僅沒有用藥物控制，還退伍回老家被人指指點點呢？」
沈明玉皺眉，「你說的這個人喜歡當兵嗎？」
「非常喜歡。」蕭景川斬釘截鐵。
沈明玉嘆了口氣，伸出三根手指。
「總共三點，不清楚戰爭後遺症誤以為自己瘋了，正常人都無法接受，這是一重壓力；誤以為自己瘋了還必須退伍，結束自己最愛的軍人生涯，這是二重壓力；從你說他回家後被指指點點，我猜他這個村子可能思想相對落後保守，那他的家人肯定也......這三重壓力，我猜測......」
她欲言又止，望向蕭景川的神色，不忍心說下去了。
蕭景川卻有點著急，「媳婦，你說吧，我能撐住。」
「......不排除會出現自殺的傾向。」
「哐當！」讓人驚訝的是，病房裡的幾個人還沒動靜，倒是病房外面傳來了巨大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