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六皇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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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泓瑞一直沒有來信,霍景堯都從江南回來了,他依舊沒有寫信過來。

  「買來的繡娘已經全部交給半夏姑娘了,生絲和絹絲則命人運到李東家的織布坊去了,這是這一趟的盈利,燕小姐你看看?」

  霍景堯將一張銀票和帳本推了過來,燕驚瀾接過,翻了翻,確認無誤後便放到了一旁。

  霍景堯看她心不在焉的:「燕小姐是有什麼心事嗎?」

  「六殿下有沒有消息?」

  「倒是沒有……他每次出門都不會特意聯絡我們,除非遇到了什麼事情。」

  燕驚瀾絞著手帕,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十分不妥:「可是,他連信也不給我寫。」

  從前虞泓瑞在京中的時候,兩人天天見面還偶爾會有信件來往,這會兒在外面,見不到面了,反而連封信也沒了。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霍景堯看她的臉色,沉默半晌,吐出一句:「你們倆莫非……」

  「嗯?」

  「莫非,你們真的是兩情相悅?你這會兒沒了他的消息,寢食難安,猶如犯了相思疾。」

  燕驚瀾被他說蒙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呢?我只是擔心他是不是遇到什麼問題了。以我們的關係,他不可能走了這麼久,卻連一封信也沒有給我。」

  虞泓瑞與燕驚瀾的關係——互相利用。

  每回虞泓瑞遇到工程上的問題,為了尋求新的建築方法和建築理念,都會先問問她的建議。

  按理說修築黃河堤壩這種事,虞泓瑞更應該寫信過來問她會不會築堤壩才對呀。

  正如燕驚瀾所想,虞泓瑞到汴州後,果真遇到了問題。

  他一到汴州,便立刻到決堤的黃河口去查看,此地知府已經開始安排人救災了,救援工作做得十分有條不紊,訓練有素。

  黃河年年決堤,當地百姓已經習慣到麻木了,願意搬走的,早就背井離鄉,到別的地方去謀生了。剩下的留在這裡的,要麼等著哪一天被洪水捲走,要麼等著洪水退去後餓死。

  查看地圖後,虞泓瑞發現附近州縣還有幾個堤壩容易發生決堤,當下便帶著工部的官員快馬加鞭過去探測。

  結果這不看不知道,一看,觸目驚心。

  本該用來阻擋黃河決堤的堤壩,卻用了最劣質的材料,泡水容易斷裂的麻繩捆著鬆散的沙石,在朽木的支撐下,搖搖欲墜地駐守在黃河邊上。

  「把帳冊拿來!朝廷每年撥下大量的錢糧支持修建堤壩,怎麼用的是這種材料?」虞泓瑞面具底下的眼睛燃燒著熊熊烈火,氣勢駭人。

  當地的知縣送上來帳本,翻開一看,年年修築黃河堤壩,用的材料皆是最好的圓木、巨石和藤籠等等。

  「真是豈有此理!」

  因為常年接觸工程,虞泓瑞心裡很清楚,這些用料的價格差距,左右手倒騰一下能夠出多少油水。

  當地的官員怕是覺得,反正都會被黃河水給沖走的,用好一些的料子和差一些的料子又有什麼區別,與其讓這些錢打水漂,不如換成劣質材料,讓他們從中賺一把呢。

  於是虞泓瑞下令徹查,定要拔出蘿蔔帶出泥,凡是利用黃河水災掙錢的官員通通都不放過。

  可誰知,他才下令的當天夜裡,黃河再次決堤,虞泓瑞連夜趕到黃河邊上查看情況的時候,忽然被人推了一下,瞬間掉入洶湧的河水,被黃河給捲走了去。

  燕驚瀾最近十分心神不寧。

  從前她心神不寧的時候便會做夢,反反覆覆地做那個被燕歲安燒死的預知夢。如今事事順利,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個夢了。

  一天午後,她卻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蘭香忙過來,用手絹給她擦臉上的汗水,心疼不已:「小姐又發夢魘了?」

  燕驚瀾後怕不已:「我又夢到了別的東西了。」

  蘭香陪著她在金光寺度過了三年,知道她時常會做噩夢,但是並不知道她做夢的內容。

  如今燕驚瀾說了,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只能不停地用水打濕手絹,給她擦臉,涼涼的手帕擦去汗珠,帶走了午後的暑熱,帶來一絲涼爽。

  燕驚瀾看著午後驕陽似火,喃喃地說了聲:「已經夏天了。」

  「才過端午,過會兒小暑了才熱呢。」


  「你去將水井裡的西瓜給撈出來,給祖母送一塊過去,再分一半給院裡的丫鬟媽媽們解解暑,完事了叫桂香進來伺候筆墨。」

  蘭香領命而去。

  桂香進來,看見燕驚瀾額頭濕漉漉的,拿了干帕子給她擦臉,看她憂心忡忡的,便問:「小姐可是有什麼心事?」

  「桂香,倘若一件事原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可是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變成另一種發展了,你說,會不會出現什麼其他的問題?」

  桂香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

  好在她平日裡機靈,鬼點子又多,一下子便想出來一個:「小姐是不是說,假定我今日原先應該去陪三小姐玩兒的,但是在我出門的時候,被小姐叫住了,於是我便去為小姐做事了。而三小姐原先應該在院子裡乖乖地等我去尋她玩,因著我沒去,所以她自己出去玩兒,然後遇到了不好的事?」

  燕驚瀾忙點頭:「沒錯。」

  「會的吧,原來應該發生的事情被改變過後,其他的事情也都一併發生了改變才是正常的。」桂香才說完,看見燕驚瀾的臉色更差了,忙扶著她靠在床上,「小姐你怎麼了?今早從北郊回來便這般心神不寧的。」

  燕驚瀾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出去吧,我靜一靜便好。」

  桂香有些放心不下,但燕驚瀾堅持想單獨呆一會兒,便只能擔憂地出去了。

  她一出去,燕驚瀾便頭疼地抱住腦袋,痛苦無比。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因為她改變了被燕歲安圈禁害死的命運,導致發生一系列的後續事情——虞泓瑞死了,邵華年瘋了,安國公再次被捲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之中。

  特別是虞泓瑞,在夢境中他明明贏過了其他兄弟,笑到最後,登上了皇位,卻因為她改變了事情的發展方向,導致他慘死。

  燕驚瀾朝屋頂上喊了一聲:「影七!」

  一個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戴面具的年輕暗衛跪下行禮:「主子有什麼吩咐?」

  「能不能聯絡到六殿下那邊?六殿下那邊肯定有你們的兄弟吧?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他?」

  「小主有什麼話要我們帶給殿下的嗎?」影七問道。

  燕驚瀾只想確認一下虞泓瑞的安危,並不是真的有什麼話要跟他說,如今被影七這樣一問,倒有些為難起來,思索了半天,胡亂說了個:「就跟他說,我想他了,叫他給我寫信即可。」

  「……是。」

  一陣風吹過,影七便消失不見了。

  看到暗衛們還如此鬆弛,燕驚瀾那顆擔憂不斷的心臟才緩緩地平復下來,正想換了衣服出門去北郊走走,忽然想起來上午虞泓珏跟她說的話,燕驚瀾又一屁股坐了回來。

  「影七!」燕驚瀾又喊。

  沒一會兒,方才消失的暗衛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燕驚瀾拿了一張紙遞給他,問他:「認字嗎?」

  「嗯。」

  「按照上面所寫的,每天將瑤光寺的修建情況匯報給我聽。我最近不方便去北郊視察了。」

  今天早上,虞泓珏那個天殺的竟然對她暗送秋波,暗示她說,他可以退掉與呂含霜的婚約與她成親,只要她能夠協助好他處理瑤光寺的事。

  燕驚瀾知道他所說的協助是什麼意思,就是在虞泓瑞早已制定好的框架下,修改一些東西,好叫他鑽空子撈錢罷了。

  虞泓珏有未婚妻,燕驚瀾才不會奪人所愛,去跟他親近。

  再說了,就算虞泓珏沒有未婚妻,也休想叫燕驚瀾幫他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瑤光寺那邊是去不了了,但是瑤光寺的建設進度還得盯著,只能叫暗衛們每天去看一看。然後匯報給燕驚瀾聽了。

  影七應了是,又消失不見了。

  不去北郊後,燕驚瀾去義恩堂的時間又多了些,太子妃得知流民還在增多,又給她撥了一筆費用,讓她用來安置流民。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在燕驚瀾估算著應該能收到虞泓瑞的來信時,影七帶著兩個身受重傷的暗衛出現在她的房間裡,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熏得燕驚瀾皺起眉頭。

  「桂香,你去打點水來,再拿一匹純棉的布匹過來,最好是弄些傷藥。一會兒把東西放門口,敲門然後退出去就行。」

  燕驚瀾才進屋子,立刻便將門關上,將桂香攔在外面。

  桂香也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聽了燕驚瀾的話。連忙去將東西尋了來,放在門口:「小姐,東西都在這兒了,我守著院門口不讓別人進來。」

  「好。」

  燕驚瀾打開門,將東西都拿了進來,開始給那兩個暗衛處理傷口。

  影七也受了傷,但是很輕,燕驚瀾給那兩個暗衛處理好傷口後,立刻抓著他,也給他包紮起來。

  「說吧,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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