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竟是泓瀾布莊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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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事的一進店裡,掌柜的便注意到了他們,幾雙在暗處一直盯著,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

  瘦高個兒卻不知道。

  他在貨架間穿行,挑著眼看掛出來的花樣子,瞧著人多了,突然拔出了刀——

  還不等他做什麼,一個黑影忽然掠了出來,一手捂著他的嘴,另一個手在他脖子上狠狠敲了一下,不等他發出聲音,便被打暈過去,拖到一旁的過道中,被人從後門丟了出去。

  其他人亦然。

  胡掌柜翹首盼著瘦高個兒進了泓瀾布莊能鬧出點波瀾來,他這邊好就勢散播謠言,敗壞泓瀾布莊的名聲。

  可盼著盼著,卻盼來了被瘦高個兒一夥拿著刀逼入絕境。

  「好漢饒命。」胡掌柜求饒,「各位好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若是任務沒完成便就此作罷,我等絕不會追究。」

  「少廢話,拿銀子來!」瘦高個兒踹了他一腳,啐道,「哥們幾個為了你那點破事連軸轉了幾天,還挨了打吃了屎,你不拿出銀子來,哥們幾個跟你拼了!」

  胡掌柜叫他不是玩笑,嚇得屁滾尿流,幸好楊佩環給的銀子都在身上,忙掏了出來雙手奉上。

  瘦高個兒一把奪了過來,瞅了一眼,放開了胡掌柜:「你若是敢報官,我便到泓瀾布莊那邊賣你買兇殺人!」說罷便走了。

  那泓瀾布莊著實邪門,他隱約覺得若是想活命就別再去招惹了。

  胡掌柜死裡逃生,虛脫地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恢復了力氣,連忙上侯府去尋楊佩環,添油加醋將這事說了遍,跪在地上求她:「夫人,小的是手段用盡,山窮水盡了。還望夫人出手,借著官衙的力量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楊佩環摩挲手上的翡翠戒指,聽胡掌柜將他怎麼尋來流氓地痞潑金汁,卻被人打暈,又怎樣叫人在店中鬧事,被人從店中丟了出來。

  「那死丫頭身邊竟然有武藝高強之人!」

  楊佩環起身,裙裾飛揚:「罷了,我就走這一趟,叫她不死也扒一層皮下來。」

  她先命人拿了銀兩去打點京都巡查節度使,隨後便命人套了馬車,慢慢悠悠地往西市走去。

  馬車停在泓瀾布莊門口,楊佩環在玉芳的攙扶下下了車,一眼便瞥見旁邊停著一輛侯府出來的車,料想燕驚瀾今日也出門了,正在布莊裡。

  也好,她倒要看看,京都巡查節度使來了,她還能不能好好地脫身。

  「玉芳啊,聽你說這家布莊裡的料子不錯,可有看中的?去挑兩匹做身衣裳。」

  玉芳低著頭,行禮應了聲,便去挑布料了。

  楊佩環自己來到涼州布面前,摸了摸那涼州布,那布果真如同涿州布一般無二,又掏出袖子裡藏的一截料子比對一下,確實一模一樣。

  她心下稍定,忽然拔高了聲音:「玉芳,你快來瞧瞧,這料子跟我們燕雲布莊丟的那批料子是不是一模一樣?」

  她聲音很高,又尖,整個布莊人聲鼎沸,卻罕見地被她的聲音蓋了過去,每一個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過來。

  「報官!快去報官!這是盜竊啊!」

  門外立刻有人跑了出去,駕著馬往官衙去了。

  離楊佩環近的夫人看了她一眼,驚訝出聲:「這不是忠勇侯夫人嗎?」

  「這位夫人是……」

  那夫人報了個七品小官,楊佩環也不太懂得,只知道她姓馮。

  馮夫人好奇心起,追問道:「侯夫人,你說這料子是你家丟的,說來聽聽怎麼回事,也好叫我們都明白明白。」

  楊佩環便說道:「各位都知道燕雲布莊乃我忠勇侯府的產業,裡頭售賣一種涿州布,物美價廉,深受百姓喜愛。只是這涿州布布商突然提價,不得已我們布莊也只能提價售賣。」

  她說得像有這麼一回事,順便把提價的原因賴到了布商頭上。

  「可我布莊倉庫丟了一批布,那之後便有了這更便宜的涼州布。」

  「提價實屬無奈,可這泓瀾布莊盜竊在先,又低價出售贓物,害得我燕雲布莊難以為繼,我忠勇侯府勢必要討一個公道。」

  楊佩環說得情真意切,那些有錢些的主顧都信以為真,像馮夫人這種有點官身卻家境貧寒的人,卻再清楚不過了。

  燕雲布莊落得如此下場,全在換了掌柜之後,根本不賴泓瀾布莊!


  只是盜竊一事,旁人無從說起,紛紛抓緊時間買了自己想要的料子,匆匆離開了。

  不一會兒,官兵便到了。

  楊佩環將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又拿出懷中一截布料證實涼州布跟涿州布就是同一種料子,官兵本就是帶著目的來的,二話不說就開始抓人:「將掌柜的還有東家給抓起來,帶回官衙審問。」

  楊佩環不由得得意。

  且不說鬧了這一出之後泓瀾布莊還能不能繼續開,就是她使的這銀子,也夠讓官衙多關他們好些天了,燕驚瀾作為東家,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卻不想官兵們在一樓搜查一番,押出來個掌柜,卻沒看到東家,正要往二樓雅間走時,忽然看見一隻皂色雲紋靴從上頭下來,待看見他的臉時,眾人全愣住了。

  只見那鎏金面具下,一雙似笑非笑的唇微微上揚,漆黑的眸子格外深邃,吐出來的話卻也叫人心口一寒:「是誰要捉拿本王?」

  那鎏金面具便是六皇子的身份象徵,即便是沒有見過他的人,但是只要見著那面具,便也都知道他的身份。

  「見過六殿下!」

  眾人忙行禮。

  虞泓瑞卻不叫起,反倒是看著為首捉人的那官兵,又問了一遍,壓迫感十足:「是誰要捉拿本王?」

  那官差額頭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沁出來,心裡不知道罵了自家上司多少遍,此刻連忙跪下,說道:「回六殿下,我等秉公辦事,要捉拿這泓瀾布莊的東家和掌柜。」

  「本王便是這泓瀾布莊的東家。」

  官差越發覺得自己死定了,竟然冒犯了皇子,卻不想虞泓瑞轉了個彎,又問:「為何突然要來捉拿本王?」

  「實在是誤會!是這位夫人說她們布莊丟了一批布,與泓瀾布莊出售的布料一模一樣!既然這個布莊是殿下開的,那必然是誤會一場!」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官差兩頭都得罪不了,只一味磕頭,希望虞泓瑞或者楊佩環能退一步,放了他,當場和氣生財。

  楊佩環一看到是虞泓瑞,又想起他與自己女兒互通書信,互訴衷腸,見他,便如同見到了女婿一般又憐又愛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虞泓瑞會出現在這裡,但既然他站出來說他是東家,那她必不能再下絆子。

  只堆笑說道:「誤會!實在是誤會!」

  「誤會?」虞泓瑞卻不屑地冷哼,「一會兒要捉人,一會兒說是誤會,怎麼的?沒個證據便可以直接捉人審問了嗎?」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官差只一味繼續磕頭。

  虞泓瑞說:「我且問你,燕雲布莊丟失了幾匹布?」

  「一、一千?」

  「你可知我泓瀾布莊庫房所存布匹有多少?」虞泓瑞冷笑,「不算這些在售的,已售的,單單庫房中余的便有一千五百匹。既然我布莊有進貨渠道,你又要如何證明便是我偷了你?」

  他每說一句,楊佩環臉上的汗水就多一層。

  不住地賠笑:「誤會,都是誤會。」

  「是誤會還是污衊,你心中自個兒清楚!倘若泓瀾布莊的東家不是本王,這布莊可還有活路?」虞泓瑞指了指大門口,冷聲道,「滾吧,別讓本王再看到你們。若下次再出現這種事,本王可不會就這樣放了你們。」

  楊佩環只當虞泓瑞不知燕歲安,待日後挑明了身份,必然會對自己畢恭畢敬。便捏著鼻子認了下來,告罪離開。

  官差也急忙退下了。

  圍觀了一場熱鬧的眾人看出了點門道,悄聲說開了:「原來是那夫人瞧著泓瀾布莊生意好,沒有證據便喊著捉賊,想屈打成招。」

  「誰成想,這竟然是六殿下的產業,才沒叫她得逞。」

  「是哪家夫人來著?」

  「據說是忠勇侯夫人。」

  虞泓瑞適時出聲:「是忠勇侯府的二夫人,她一人所做之事,莫牽扯到旁人。」

  眾人便噤了聲。

  卻又見虞泓瑞上了樓,從樓上撥弄了個什麼機關,一個樓梯緩緩地從樓上降下來,再看時,發現上面竟穩穩噹噹地放著個輪椅,輪椅上有一位妙齡女子!

  燕驚瀾坐著輪椅,沖大家點頭致歉:「家事衝撞了諸位貴客,實屬不該,所以今日凡是消費者,滿二兩銀子送一匹涼州布。」

  買就送?

  雖然涼州布貴不到哪裡去,但是二兩銀子隨隨便便便花出去了,送的布拿去給下人做衣裳也行啊。

  一時間,諸位夫人小姐的購物慾被激發,整個泓瀾布莊充斥著一股激情購物的氛圍。

  燕驚瀾含笑著看著她們。

  忽然回頭,對上一雙深邃入骨的眼神,虞泓瑞站在樓梯上,遠遠地看著她,眼神悠長而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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