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夢回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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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渺的畫面浮現,夢境猝不及防襲來,不同於以往三次的清晰。

  今夜的夢囈晃蕩又模糊,似一碰就破的泡影。

  酒廊VIP房間內,女人纖弱的手順著床沿垂下,很快被緊跟的大手扣住拉回。

  「…嗯…疼,輕點…」

  窗外海風呼嘯,雷聲轟鳴降下急促的夏雨。

  風卷海浪拍岸的動作,愈發重,愈發響。

  雷雨季的夏夜,有人渾身癱軟、喘不過氣,有人一次次浮海沉溺。

  濕鹹海風吹不進室內,散不走一室氤氳。

  第一次是藥物使然,第二、三次…又是因何。

  只有秦於深自己知道……

  畫面陡然翻轉,依舊是模糊不清,秦於深以第三方的視角看過去。

  秦家主宅客廳,連敏芳尖銳的嗓子一吼:「你這種心機下作,懷胎偷生的女人,不配進我們秦家門!」

  這是領證那天。

  視角跟著變化,秦於深見到夢裡的『舒蕙』。

  她呆愣愣站在客廳中間,任由母親指著臉怒罵。

  抱著她小腿的女兒秦歲寧,無聲的淚痕落了滿臉。

  直到夢裡的『秦於深』進門,母親抱著他又哭又罵。

  舒蕙始終不曾抬頭、不曾辯解,在她身上只能看到木訥退縮。

  怎麼會,這不對、畫面就不對,他進門時舒蕙在花園。

  舒蕙也不是這般性子。

  像是為了抨擊秦於深的想法,夢境畫面一轉好幾個。

  舒蕙領證時面對記者手忙腳亂,口齒不清;

  回來發現,交給姚姍姍看管一會的寧寧被欺負,她忍受瞞下不敢作聲;

  被母親設下馬威,住進連浴室都沒有的保姆間;

  每一個畫面划走,秦於深胸腔擁堵的酸脹直線上漲。

  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徹底陷進去,再次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迫切想要阻止,舒蕙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麼不反抗、不說出來。

  在他眼裡,急躁但性誠帶善的母親,不熟卻客氣有禮的弟媳。

  在舒蕙那便是洪水猛獸,她們肆無忌憚,向舒蕙亮出不喜她的獠牙。

  那時『秦於深』在哪?

  還因為一夜情真相未出,住在中環未歸。

  直到畫面轉到峰會晚宴。

  舒蕙差點在媒體面前崴腳摔倒、手抖自己潑了滿身紅酒、最終還被困在斷了電的更衣間…

  晚宴上所有人都像是短暫忘記了舒蕙,依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一系列的連鎖反應,秦於深第三視角看出濃濃怪異。

  說不上來是哪裡,但就是不對勁。

  不科學!

  此想法一冒出,夢境畫面狠狠一震,開始劇烈晃動,頃刻間便會坍塌。

  完全黑暗的更衣間,僅剩女子低啜的哭泣聲。

  秦於深心臟被緊攥似的抽痛,顧不上其他,他拼命想衝破障礙去抱住她。

  別怕…別怕……

  「別怕…別怕……」

  秦於深輕聲囈語,一顆顆滾燙滑進枕側。

  徹底坍塌的畫面化作無盡黑暗,看不見也醒不來。

  不論秦於深怎麼走,都仿佛是在原地踏步。

  一道嘶啞冷冽的嗓音響起,聲音似在天邊,似在眼前。

  『記住,不要再試圖惹她生氣,不許拋下她先行離開,最後,防止它傷害她。』

  無邊黑暗隨著話音消失。

  秦於深倏地從床上坐起,劇烈起伏的胸膛,昭示出他此刻心緒的震驚難寧。

  那道聲音一響起,便讓秦於深驚了神。

  太熟悉、不可能不熟悉。

  那正是他自己的音色!

  啪一下開燈,秦於深掀被下床,大步去到外側。

  從丟滿碎紙的垃圾桶里,翻出那個紙團。


  展開鋪平在桌上,急促的手寫寫劃劃。

  第一次:他覺得舒蕙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對,太過溺愛,他心底不贊成。

  第二次:峰會晚宴歸,他和那個林…什麼,沒半點關係,但舒蕙用『小秘情人』激他、他鬱悶也有氣。

  第三次:他生氣舒蕙不顧病體出門、生氣她和顏悅色對待唐滿星。

  寫到這,秦於深筆尖顫了顫,緩緩寫下最後一句。

  第四次:他試圖想與舒蕙生氣。

  鋼筆自掌心脫落,秦於深跌坐進軟椅。

  之前的推斷是錯誤的,必要條件,從來不是舒蕙同不同他生氣。

  而是他不能氣舒蕙……

  甚至是一絲想的念頭都不能有。

  夢境是警告的教訓,尤其黑暗裡的那道聲音。

  『記住,不要再試圖惹她生氣,不許拋下她先行離開,最後,防止它傷害她。』

  防止ta傷害她。

  哪個ta、是誰想傷害舒蕙?

  那道聲音是什麼時候的自己、真實存在嗎?

  秦於深仰躺進椅背,一閉眼就想起黑暗中舒蕙的低泣。

  他撐手起身,推開書房門往外走。

  主臥大門沒有落鎖,握把向下一摁便打開。

  地燈帶的昏黃縈繞滿室。

  舒蕙睡覺永遠開地燈,她接受不了全黑環境。

  秦於深行至床邊,模糊光影下睡顏恬靜的小臉,他垂眼眸色深深看著她。

  正式認識舒蕙有三個月了。

  花園初見,她說他是啞巴。

  涼亭外側,她見到他來便走,說有髒東西。

  他送的禮物從來沒見她戴過……可…可舒蕙會照顧醉酒的他;

  嘴硬心軟,還是會送衣服去浴室;

  不允許他親她,但真親了也沒打死他。

  所以舒蕙對他,也是有一點好感的…對吧,一點點就行。

  秦於深立在原地,腦海里天人交戰,即將精分的思緒亂飛。

  舒蕙夢到她在雪地,周圍似有道滾燙的視線盯著她。

  垂涎欲滴的,感覺她像一塊肉骨頭。

  潛在的危險,嚇得舒蕙跑的飛快,毫無方向感的跑。

  隱約見到雪地前方有團黑影,像是雪狼。

  舒蕙想停下,可身體不聽使喚、也剎不住車,直直撞進那團黑影里。

  舒蕙雙腿往下一蹬,猛地被嚇醒的失重感。

  尚未緩過神,倏然抬眼,便見床邊立著一道頎長黑影。

  舒蕙深深吊了一口氣,險些背過氣去。

  「……你他…m……」

  沒尖叫、沒辱罵,那就是魂走了有一會了。

  見狀,秦於深趕緊靠過去,大手輕捏開她的下頜,讓舒蕙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呼吸。

  「我是想來看看你……」男人抱歉解釋。

  舒蕙借著他手臂的力量坐起,受驚過度的嗓音還有些飄。

  「…看你的香蕉菠蘿皮啊…看看看……半夜想不開也別吊我床頭啊…」

  秦於深:「……沒有想不開。」

  坐起靠近,舒蕙才真正看清秦於深的臉。

  深邃好看的眼眶緋紅,眸底淺淺泛起血絲,欲落未落的淚掛在眼睫。

  看得舒蕙心底一驚。

  不會吧,罵他兩句。

  半夜還躲起來偷偷哭?

  「秦……」舒蕙話音剛起就啞住。

  男人單膝跪上床,躬身壓過來,將她整個抱入懷裡。

  腦袋埋進頸窩,眼角殘餘的濕濡蹭到皮膚,帶來癢意,舒蕙下意識聳肩。

  秦於深雙手抱的更緊,像是生怕她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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