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宋國梁身體僵直，直挺挺面朝房頂一動不敢動，直到身旁響起熟睡的呼吸聲，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唇角逐漸翹起一個弧度。
.....
「大姐，咱媽今兒咋還沒起？往常這個點早起來了。」二丫有些擔憂地皺著小臉。
大丫看了眼東屋緊閉的房門，「噓，媽昨天起得早，從早忙到晚都沒歇一下，肯定累壞了，咱小點聲別吵到媽。」
「嗯。」
幾個丫點頭，就連走動都放輕了步子，沒發出一點聲響。
「遭了遭了。」杜小瑩看著從窗戶射進來的大太陽，直接彈了起來，慌張著急地穿衣服，昨夜翻來覆去的差不多快天亮的時候才合眼睡著，沒想到這一覺直接睡過了。
「大丫，啥時間了？咋不叫媽。」
正拾掇院子裡的大丫聞聲跑進屋，「媽，距離上工還有一會不急，鍋里還有給你留的粥跟雞蛋，都是爸早上做的。」
低頭快速洗漱的杜小瑩頓住，輕咳一聲，「家裡活多著呢，下次媽要是沒起來，你喊喊媽，對了你爸早上幾點走的？」
「6點。」
杜小瑩蹙眉，這也太早了，看著快溢出來的水缸，灶口邊放柴火的地方堆滿又整整齊齊的，心裡又是一暖。
還不到上工的點，母女六人在家也沒閒著。
杜小瑩有把子力氣，不大一會兒就把後院荒廢的空地翻出一塊自留地，大丫二丫負責撒種子，三丫四丫五丫拿著瓢茶缸澆水。
「成了，趕過段時間咱家就能有菜吃了，省的頓頓野菜，到時候也能換換花樣。」
五丫高興地拍手，「媽，我喜歡現在的家，在奶奶家老挨罵，四哥還總欺負我。」
提起老宅，姐妹幾個都沉默了，顯然是想到當初在老宅動輒被打罵的日子。
二丫跺腳，「別怕，等二姐跟爸練好拳腳功夫，誰也別想欺負咱家人！」
「二姐，好厲害！」四丫五丫滿眼崇拜仰著小腦袋。
杜小瑩打心底為閨女高興，恍惚間看到了那個憤怒的像一頭小獸瘦弱小人，雙眼猩紅，嗓音哽咽沙啞，「我瞧不起你這個沒用的媽，哭哭哭只知道哭，哭我大姐就不會被賣了嗎？是你！是你害了我大姐！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媽？」
「嗯？」眼眶濕潤的杜小瑩回神，對上女兒們擔憂關心的小臉，喉頭一哽。
「時間不早了，媽去上工去了，三丫帶妹妹們打豬草別走太遠，累了就找陰涼地休息.....」杜小瑩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和餅乾，一人兩顆糖一塊餅乾。
「餓了就吃，別省著，大白兔回家再吃。」
看著絮絮叨叨不放心的母親，姐妹幾人相視一笑，清亮的眸子透著歡喜幸福。
......
「老娘的老腰喲～」
宋老太扶著腰哎呦哎呦地叫喚，瞅了眼亂糟糟的家和幾個孫子髒兮兮的衣裳，吊梢三角眼滴溜溜的轉。
「老頭子，咱得想想辦法，不能就這麼算了，這兩天我不僅要餵豬餵雞，還得洗衣做飯，老大家的要照顧龍龍又指望不上，瞅瞅就這麼兩天的功夫，咱幾個大孫都給餓瘦了。」
宋老頭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一言不發。
「那賤蹄子我看就是腦子摔壞了，不知道突然發啥瘋，你說不會是讓——」
「閉嘴！」宋老頭渾濁的老眼一瞪，臉一板，宋老太頓時瑟縮了一下，訕訕的閉上嘴巴。
宋老頭捏著煙鍋，朝著鞋底子磕了磕，眯眼看向地上一大盆髒衣服，「啥時候都管不住你這張嘴，想去牛棚，你現在就出去嚷嚷去。」
「當家的，我、我就是一時嘴快，說禿嚕了。」宋老太討好的扯著嘴角，傾著身子再次湊了過去，壓低聲音，「當家的，你看要不要讓武家村.....」
「嗯。」
見自家老頭子點了頭，宋老太當即高興的一拍大腿，刻薄的臉上冒著興奮的光，「我明兒就去武家村。」
「奶，我餓了。」
「哎呀，奶的乖孫餓了，等著，奶這就給你煮雞蛋麵條。」
西邊的土坯房，宋子龍歪歪斜斜的靠著枕頭，一條腿綁著木頭緊緊纏著布條，嘴裡哎呦哎呦地呻吟著。
另一邊，躺著一個黑腫的豬頭的劉蘭花，也哎呦哎呦地叫喚著。
宋老太端著一碗香噴噴的雞蛋麵條進來，笑眯眯的還沒開口，炕上的劉蘭花一下就跳下炕，搶過碗筷顧不上燙就吃了一大筷子。
「要死了，賤蹄子，敢搶老娘給龍龍補身體的面。」
「媽，你咋能搶我面呢？」
劉蘭花被燙的兩眼直翻，又不捨得吐，燙的一張原本就腫的豬頭臉更扭曲了。
「餓死鬼投胎，咋燙不死你。」宋老太罵罵咧咧地搶過碗筷，塞到孫子手裡，越想越氣，蒲扇般的大掌狠狠往劉蘭花身上招呼。
「娘別打了別打了，我就是吃了一口......」
這年頭農村沒什麼娛樂活動，除了吃睡就是上工，但凡誰家有個風吹草地，不一會兒就能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
杜小瑩聽著小四小五學舌，被逗的編柳條的手都在抖，嗔怪的瞥了眼兩小閨女，「瞅跑的一頭大汗，餓了自己拿餅乾墊一口，等你爸回來咱再做飯。」
話音剛落，男人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傳了進來，「我回來了。」
「爸爸~」
四丫五丫如同兩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一人抱著一條腿。
宋國梁揮了揮手上飯盒，「看爸帶了啥好吃的回來？」
「肉！」
杜小瑩看著飯盒裡那絲毫未動的紅燒肉，秀眉緊蹙，「你們單位食堂的？你上班也不輕鬆，不吃飽咋能行，以後別往回帶了。」
宋國梁看向為自己著想的媳婦，唇角翹起，嗓音溫柔，「我中午吃了饅頭炒菜，運氣好，趕上食堂今天特供紅燒肉，每人限量一份。」
杜小瑩餘光注意到孩子們輕嗅著空氣中的肉香味，喉頭不住地吞咽，心裡不是滋味。
「媳婦，這是編背簍還是筐子？我來編。」宋國梁將飯盒遞給大丫，蹲下拿過杜小瑩手裡的柳條。
「先編兩個小的方便四丫五丫提，那你編著，我去做飯。」
天色漸暗，炊煙裊裊，微風習習。
一陣香噴噴誘人的肉香味順著門縫飄出。
一個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蹲在青磚瓦房高大的院牆外，使勁吸著香噴噴的肉味兒，不停地吞咽口水，臉龐扭曲。
「可惡，居然瞞著我們偷偷吃肉！我要回去搞死爺奶。」
.....
「大姐，咱媽今兒咋還沒起？往常這個點早起來了。」二丫有些擔憂地皺著小臉。
大丫看了眼東屋緊閉的房門，「噓，媽昨天起得早，從早忙到晚都沒歇一下，肯定累壞了，咱小點聲別吵到媽。」
「嗯。」
幾個丫點頭，就連走動都放輕了步子，沒發出一點聲響。
「遭了遭了。」杜小瑩看著從窗戶射進來的大太陽，直接彈了起來，慌張著急地穿衣服，昨夜翻來覆去的差不多快天亮的時候才合眼睡著，沒想到這一覺直接睡過了。
「大丫，啥時間了？咋不叫媽。」
正拾掇院子裡的大丫聞聲跑進屋，「媽，距離上工還有一會不急，鍋里還有給你留的粥跟雞蛋，都是爸早上做的。」
低頭快速洗漱的杜小瑩頓住，輕咳一聲，「家裡活多著呢，下次媽要是沒起來，你喊喊媽，對了你爸早上幾點走的？」
「6點。」
杜小瑩蹙眉，這也太早了，看著快溢出來的水缸，灶口邊放柴火的地方堆滿又整整齊齊的，心裡又是一暖。
還不到上工的點，母女六人在家也沒閒著。
杜小瑩有把子力氣，不大一會兒就把後院荒廢的空地翻出一塊自留地，大丫二丫負責撒種子，三丫四丫五丫拿著瓢茶缸澆水。
「成了，趕過段時間咱家就能有菜吃了，省的頓頓野菜，到時候也能換換花樣。」
五丫高興地拍手，「媽，我喜歡現在的家，在奶奶家老挨罵，四哥還總欺負我。」
提起老宅，姐妹幾個都沉默了，顯然是想到當初在老宅動輒被打罵的日子。
二丫跺腳，「別怕，等二姐跟爸練好拳腳功夫，誰也別想欺負咱家人！」
「二姐，好厲害！」四丫五丫滿眼崇拜仰著小腦袋。
杜小瑩打心底為閨女高興，恍惚間看到了那個憤怒的像一頭小獸瘦弱小人，雙眼猩紅，嗓音哽咽沙啞，「我瞧不起你這個沒用的媽，哭哭哭只知道哭，哭我大姐就不會被賣了嗎？是你！是你害了我大姐！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媽？」
「嗯？」眼眶濕潤的杜小瑩回神，對上女兒們擔憂關心的小臉，喉頭一哽。
「時間不早了，媽去上工去了，三丫帶妹妹們打豬草別走太遠，累了就找陰涼地休息.....」杜小瑩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和餅乾，一人兩顆糖一塊餅乾。
「餓了就吃，別省著，大白兔回家再吃。」
看著絮絮叨叨不放心的母親，姐妹幾人相視一笑，清亮的眸子透著歡喜幸福。
......
「老娘的老腰喲～」
宋老太扶著腰哎呦哎呦地叫喚，瞅了眼亂糟糟的家和幾個孫子髒兮兮的衣裳，吊梢三角眼滴溜溜的轉。
「老頭子，咱得想想辦法，不能就這麼算了，這兩天我不僅要餵豬餵雞，還得洗衣做飯，老大家的要照顧龍龍又指望不上，瞅瞅就這麼兩天的功夫，咱幾個大孫都給餓瘦了。」
宋老頭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一言不發。
「那賤蹄子我看就是腦子摔壞了，不知道突然發啥瘋，你說不會是讓——」
「閉嘴！」宋老頭渾濁的老眼一瞪，臉一板，宋老太頓時瑟縮了一下，訕訕的閉上嘴巴。
宋老頭捏著煙鍋，朝著鞋底子磕了磕，眯眼看向地上一大盆髒衣服，「啥時候都管不住你這張嘴，想去牛棚，你現在就出去嚷嚷去。」
「當家的，我、我就是一時嘴快，說禿嚕了。」宋老太討好的扯著嘴角，傾著身子再次湊了過去，壓低聲音，「當家的，你看要不要讓武家村.....」
「嗯。」
見自家老頭子點了頭，宋老太當即高興的一拍大腿，刻薄的臉上冒著興奮的光，「我明兒就去武家村。」
「奶，我餓了。」
「哎呀，奶的乖孫餓了，等著，奶這就給你煮雞蛋麵條。」
西邊的土坯房，宋子龍歪歪斜斜的靠著枕頭，一條腿綁著木頭緊緊纏著布條，嘴裡哎呦哎呦地呻吟著。
另一邊，躺著一個黑腫的豬頭的劉蘭花，也哎呦哎呦地叫喚著。
宋老太端著一碗香噴噴的雞蛋麵條進來，笑眯眯的還沒開口，炕上的劉蘭花一下就跳下炕，搶過碗筷顧不上燙就吃了一大筷子。
「要死了，賤蹄子，敢搶老娘給龍龍補身體的面。」
「媽，你咋能搶我面呢？」
劉蘭花被燙的兩眼直翻，又不捨得吐，燙的一張原本就腫的豬頭臉更扭曲了。
「餓死鬼投胎，咋燙不死你。」宋老太罵罵咧咧地搶過碗筷，塞到孫子手裡，越想越氣，蒲扇般的大掌狠狠往劉蘭花身上招呼。
「娘別打了別打了，我就是吃了一口......」
這年頭農村沒什麼娛樂活動，除了吃睡就是上工，但凡誰家有個風吹草地，不一會兒就能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
杜小瑩聽著小四小五學舌，被逗的編柳條的手都在抖，嗔怪的瞥了眼兩小閨女，「瞅跑的一頭大汗，餓了自己拿餅乾墊一口，等你爸回來咱再做飯。」
話音剛落，男人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傳了進來，「我回來了。」
「爸爸~」
四丫五丫如同兩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一人抱著一條腿。
宋國梁揮了揮手上飯盒，「看爸帶了啥好吃的回來？」
「肉！」
杜小瑩看著飯盒裡那絲毫未動的紅燒肉，秀眉緊蹙，「你們單位食堂的？你上班也不輕鬆，不吃飽咋能行，以後別往回帶了。」
宋國梁看向為自己著想的媳婦，唇角翹起，嗓音溫柔，「我中午吃了饅頭炒菜，運氣好，趕上食堂今天特供紅燒肉，每人限量一份。」
杜小瑩餘光注意到孩子們輕嗅著空氣中的肉香味，喉頭不住地吞咽，心裡不是滋味。
「媳婦，這是編背簍還是筐子？我來編。」宋國梁將飯盒遞給大丫，蹲下拿過杜小瑩手裡的柳條。
「先編兩個小的方便四丫五丫提，那你編著，我去做飯。」
天色漸暗，炊煙裊裊，微風習習。
一陣香噴噴誘人的肉香味順著門縫飄出。
一個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蹲在青磚瓦房高大的院牆外，使勁吸著香噴噴的肉味兒，不停地吞咽口水，臉龐扭曲。
「可惡，居然瞞著我們偷偷吃肉！我要回去搞死爺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