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鬧鬼
一時間，昏暗的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母女幾人紛紛瞪大雙眼，驚的嘴巴大張。
「你、你不是回來探親的？」杜小瑩震驚，這才想起來下午男人說的話，腦子裡亂作一團，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和前世差的太多了。
宋國梁那雙黑沉的眸子直直看向妻女，嗓音低沉，「這些年你們母女辛苦了，我這次轉業回來，上面給安排了縣供銷社保衛科的工作。」
「縣供銷社？那你什麼時候去報到？」
「不急，先把家裡安頓好。」
杜小瑩被男人銳利黑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這時的男人不過離家四年未歸，
可對於重活一世的她，上輩子已經經歷過近三十年的守寡，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不知如何面對這個保疆衛國為之奉獻出生命的男人。
「爸，那咱家是不是出工人了？」十二歲的二丫激動出聲。
宋國梁對上幾個女兒亮晶晶的眼神，唇角微勾，點了點頭，「嗯，工資應該能到四十以上。」
這年代誰不想家裡出個工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吃上工糧，不僅有工資，每個月還有各種錢票，不像鄉下的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整年拼命賣力幹活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年到頭手裡也攢不下幾個錢，更別提票了。
莊戶人家就連生病了也都是硬抗，不到萬不得已才會掏一兩毛錢去大隊衛生所看看，命大的扛過去又是一條好漢，命不好的最終就是一捧黃土。
杜小瑩想起上輩子病的起不來，也得杵著棍子起來操持家裡家外，餵豬餵雞洗衣做飯，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就換來婆婆妯娌摔摔打打罵的狗血淋頭，連帶著幾個女兒也都跟著被打罵。
尤其是最懂事的大丫，因為是姐妹幾個最大的，要幫家裡幹活又要帶著幾個妹妹，明明這麼乖巧聽話的孩子，上輩子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幾個女兒中，她最愧對就是大丫。
「耶～爸爸好厲害～」
「我知道，四十就是四個十，1234...9、10。」三丫掰著小手指頭數著。
杜小瑩震驚，「三丫，你怎麼會算數的？」
三丫抿嘴偷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聽三哥念叨，就會了。」
「我家三丫真聰明！」杜小瑩很意外，從來沒有念過一天書的三丫小小年紀對數字就這麼敏感，比宋子虎那個只會不及格的草包強多了。
看著女兒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不再是以前那死氣沉沉木然的模樣，杜小瑩臉上不禁也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忽的，對上男人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杜小瑩愣了一下。
突然，一陣咔噠聲連帶著呼呼的聲音迴蕩響起。
「媽，我害怕～」四丫撲到杜小瑩的懷中，小腦袋埋了起來。
七歲的三丫似是也想到了什麼，小身板抖了抖，「媽，老地主家——」
杜小瑩張開手臂將幾個女兒都摟住，壓低聲音緩緩開口，「媽知道你們怕啥，不就是村里一直傳說老地主這房子鬧鬼。」
前世也是，老地主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這房子就被不少人盯上，想了各種法子搬了進來，先後搬進來的幾家當天晚上便接連發生了怪事，之後村里關於老地主家鬧鬼的傳聞愈演愈烈，即便現在破封建迷信，村里人自那以後也都是繞著走的。
這也是那些被下放人員被安排到老地主家一旁牛棚的原因。
杜小瑩記得清楚，多年後有前來遊玩的專家還專門來探查，原因竟是——木頭房梁被螞蟻啃食發出的「咔噠聲」，以及年久失修的牆縫與風聲產生的聲響，另外是雕花窗戶和存放火油的陶罐，再加上霉變的牆皮形成的錯覺。
「咱們一家人迫不得已才住進來的，原先的主人不會見怪，而且我們也沒有白住，是要給村里交錢的，剛剛那聲音是小動物吃東西的聲音，咱不怕不怕。」
「別怕，有爸在。」
杜小瑩看著才一晚上，四丫五丫就黏在男人的身邊，不由的笑了，血緣這東西真的很神奇。
宋國梁低聲開口，「明天一早，我去找大隊長批條子，上山弄點樹，家裡缺的東西太多了。」
「嗯，這房子太多年沒人住了，你明天仔細檢查檢查房梁什麼的。」杜小瑩摟住小女兒，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你怎麼會突然退伍？」
宋國梁沉吟片刻，「受傷了，就退伍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杜小瑩咬唇，要說這麼多年不心酸是假的，但她也知道這一切不能怪宋國梁，心底卻還是忍不住......
看著男人塞過來的存摺，她有些疑惑地打開，看著上面的數字，心底默念，個十百千！
瞳孔猛地放大，「這是？」
「給家裡寄的錢是我的津貼，這裡面是我這些年出任務的獎勵，還有平日攢的錢。」
杜小瑩被這突然的存摺砸得有些懵，一直到睡前都還沒緩過神，上一輩子她從始至終沒見過這存摺，估計都是被老宅給吞了。
「都給我了？」
「嗯。」
見男人臉上沒有一絲虛假的神情，許念便笑著收了起來，「好，抽空把分家的那八百也存進去，放家裡不安全。」
......
次日，窗外的天色剛亮，宋國梁便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聽見動靜的杜小瑩半眯著眼，看了眼已經透進一絲光亮的窗戶，也起了身。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不睡了，家裡活還多著呢。」杜小瑩動作輕柔麻利地穿好以後，看了眼炕上並排睡得正香的女兒們，笑著輕輕關上房門。
宋國梁繼續收拾院子裡的雜草，杜小瑩則在廚房燒火，和面蒸了一鍋二合面饅頭，又煮了一大鍋小米粥還有七個雞蛋。
「先吃飯吧，吃完再干。」
杜小瑩說著麻利的盛了兩碗粥晾著，低頭仔仔細細地扒著雞蛋，一個個白白胖胖雞蛋重新落回了盆里，「吃吧，咱一人一個。」
宋國梁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三兩口吃完早飯，順手把碗筷洗了，「我先去找大隊長批條子，一會兒就不回來了，直接上山。」
「好。」
......
「媽，你咋不叫我，我們睡過去了。」大丫有些懊惱，伸手要搶杜小瑩手裡的活。
杜小瑩笑著理理大閨女的頭髮，「沒事，鍋里有粥，跟妹妹們一人一個雞蛋，吃飽了咱上山。」
五丫揉著眼睛，小腦袋東張西望，「媽，我爸呢？」
母女幾人紛紛瞪大雙眼，驚的嘴巴大張。
「你、你不是回來探親的？」杜小瑩震驚，這才想起來下午男人說的話，腦子裡亂作一團，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和前世差的太多了。
宋國梁那雙黑沉的眸子直直看向妻女，嗓音低沉，「這些年你們母女辛苦了，我這次轉業回來，上面給安排了縣供銷社保衛科的工作。」
「縣供銷社？那你什麼時候去報到？」
「不急，先把家裡安頓好。」
杜小瑩被男人銳利黑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這時的男人不過離家四年未歸，
可對於重活一世的她，上輩子已經經歷過近三十年的守寡，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不知如何面對這個保疆衛國為之奉獻出生命的男人。
「爸，那咱家是不是出工人了？」十二歲的二丫激動出聲。
宋國梁對上幾個女兒亮晶晶的眼神，唇角微勾，點了點頭，「嗯，工資應該能到四十以上。」
這年代誰不想家裡出個工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吃上工糧，不僅有工資，每個月還有各種錢票，不像鄉下的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整年拼命賣力幹活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年到頭手裡也攢不下幾個錢，更別提票了。
莊戶人家就連生病了也都是硬抗，不到萬不得已才會掏一兩毛錢去大隊衛生所看看，命大的扛過去又是一條好漢，命不好的最終就是一捧黃土。
杜小瑩想起上輩子病的起不來，也得杵著棍子起來操持家裡家外，餵豬餵雞洗衣做飯，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就換來婆婆妯娌摔摔打打罵的狗血淋頭，連帶著幾個女兒也都跟著被打罵。
尤其是最懂事的大丫，因為是姐妹幾個最大的，要幫家裡幹活又要帶著幾個妹妹，明明這麼乖巧聽話的孩子，上輩子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幾個女兒中，她最愧對就是大丫。
「耶～爸爸好厲害～」
「我知道，四十就是四個十，1234...9、10。」三丫掰著小手指頭數著。
杜小瑩震驚，「三丫，你怎麼會算數的？」
三丫抿嘴偷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聽三哥念叨，就會了。」
「我家三丫真聰明！」杜小瑩很意外，從來沒有念過一天書的三丫小小年紀對數字就這麼敏感，比宋子虎那個只會不及格的草包強多了。
看著女兒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不再是以前那死氣沉沉木然的模樣，杜小瑩臉上不禁也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忽的，對上男人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杜小瑩愣了一下。
突然，一陣咔噠聲連帶著呼呼的聲音迴蕩響起。
「媽，我害怕～」四丫撲到杜小瑩的懷中，小腦袋埋了起來。
七歲的三丫似是也想到了什麼，小身板抖了抖，「媽，老地主家——」
杜小瑩張開手臂將幾個女兒都摟住，壓低聲音緩緩開口，「媽知道你們怕啥，不就是村里一直傳說老地主這房子鬧鬼。」
前世也是，老地主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這房子就被不少人盯上，想了各種法子搬了進來，先後搬進來的幾家當天晚上便接連發生了怪事，之後村里關於老地主家鬧鬼的傳聞愈演愈烈，即便現在破封建迷信，村里人自那以後也都是繞著走的。
這也是那些被下放人員被安排到老地主家一旁牛棚的原因。
杜小瑩記得清楚，多年後有前來遊玩的專家還專門來探查，原因竟是——木頭房梁被螞蟻啃食發出的「咔噠聲」，以及年久失修的牆縫與風聲產生的聲響，另外是雕花窗戶和存放火油的陶罐，再加上霉變的牆皮形成的錯覺。
「咱們一家人迫不得已才住進來的，原先的主人不會見怪，而且我們也沒有白住，是要給村里交錢的，剛剛那聲音是小動物吃東西的聲音，咱不怕不怕。」
「別怕，有爸在。」
杜小瑩看著才一晚上，四丫五丫就黏在男人的身邊，不由的笑了，血緣這東西真的很神奇。
宋國梁低聲開口，「明天一早，我去找大隊長批條子，上山弄點樹，家裡缺的東西太多了。」
「嗯，這房子太多年沒人住了，你明天仔細檢查檢查房梁什麼的。」杜小瑩摟住小女兒，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你怎麼會突然退伍？」
宋國梁沉吟片刻，「受傷了，就退伍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杜小瑩咬唇，要說這麼多年不心酸是假的，但她也知道這一切不能怪宋國梁，心底卻還是忍不住......
看著男人塞過來的存摺，她有些疑惑地打開，看著上面的數字，心底默念，個十百千！
瞳孔猛地放大，「這是？」
「給家裡寄的錢是我的津貼，這裡面是我這些年出任務的獎勵，還有平日攢的錢。」
杜小瑩被這突然的存摺砸得有些懵，一直到睡前都還沒緩過神，上一輩子她從始至終沒見過這存摺，估計都是被老宅給吞了。
「都給我了？」
「嗯。」
見男人臉上沒有一絲虛假的神情，許念便笑著收了起來，「好，抽空把分家的那八百也存進去，放家裡不安全。」
......
次日，窗外的天色剛亮，宋國梁便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聽見動靜的杜小瑩半眯著眼，看了眼已經透進一絲光亮的窗戶，也起了身。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不睡了，家裡活還多著呢。」杜小瑩動作輕柔麻利地穿好以後，看了眼炕上並排睡得正香的女兒們，笑著輕輕關上房門。
宋國梁繼續收拾院子裡的雜草，杜小瑩則在廚房燒火，和面蒸了一鍋二合面饅頭，又煮了一大鍋小米粥還有七個雞蛋。
「先吃飯吧，吃完再干。」
杜小瑩說著麻利的盛了兩碗粥晾著，低頭仔仔細細地扒著雞蛋，一個個白白胖胖雞蛋重新落回了盆里，「吃吧，咱一人一個。」
宋國梁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三兩口吃完早飯，順手把碗筷洗了，「我先去找大隊長批條子，一會兒就不回來了，直接上山。」
「好。」
......
「媽，你咋不叫我，我們睡過去了。」大丫有些懊惱，伸手要搶杜小瑩手裡的活。
杜小瑩笑著理理大閨女的頭髮，「沒事，鍋里有粥，跟妹妹們一人一個雞蛋，吃飽了咱上山。」
五丫揉著眼睛，小腦袋東張西望，「媽，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