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錦州有一位總兵前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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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獄卒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然而孔宇傷勢嚴重,難以站立。

  即使坐下也不行,他虛弱地靠在地上,望著朱慈烺。

  「太子是來尋我的嗎?」

  「正是。」

  「不知太子有何事相詢?」

  「令夫人這些日子為你的事情四處奔走,直至找到我這裡,她說你的案子另有隱情。」朱慈烺直言不諱。

  聽聞此言,孔宇愣住了許久,竟忍不住痛哭流涕。

  「太子,罪臣受賄確為事實,罪臣違背了孔子之道,有愧於先祖。」

  「我只問你,令夫人的說法是否屬實?」

  「屬實,罪臣所得之財,確實用於資助貧寒學子,只是這些學子不成器,無一人入我法眼,但罪臣終究有錯,只求一死。」

  這類讀書人通常固執己見。

  一旦陷入天牢,名譽便毀了。

  在他們心中,名譽遠勝性命。

  「你想死就死得了?憑什麼?」朱慈烺表情驟然嚴肅。

  孔宇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向朱慈烺。

  「記住,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是法治,只有確保法律公正,國家才能長治久安。或許這其中存在不公平之處,有些人或事被忽視,但我將盡力讓每個涉案之人如實陳述案情,查清亡國後,再依法律判定生死。孔祭酒,若你無死罪,便不會死;若真有死罪,無人能救你。我會讓司馬圖重新調查此案,你只需如實回答即可,明白了嗎?」

  聽完朱慈烺的話,孔宇陷入了沉思。

  「未定罪前,誰也不能喪命,這裡的所有囚犯皆是如此。未經審判,不得死亡,不得致殘,不得受傷!」朱慈烺鄭重其事地說。

  幾名獄卒趕忙點頭應允。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他的話竟促使大明監獄體系經歷了一場變革。

  冤案雖仍存在,但因他的話,不少冤案得以避免。

  ......

  亡國十四年的盛夏,即便在北方,暑熱也絲毫未減。

  松山附近的平原上,兩支軍隊鏖戰了一天一夜。

  最終,明軍潰逃。

  在這場平原遭遇戰中,恐怕無人能敵清軍。

  洪承疇顯然沒料到,自己十萬人馬竟敗給了區區七萬敵軍。

  然而,當雙方兵力達到如此規模後,多出或少出兩三萬人的意義已不大。

  這時,勝負取決於雙方的軍事素養、指揮調度,以及將士的臨陣狀態。

  還有諸多因素,比如士氣。

  這東西虛無縹緲,卻不可忽視。一支有士氣的隊伍與士氣低落的隊伍戰鬥力截然不同。

  項羽破釜沉舟,以五萬之眾擊潰四十萬秦軍,靠的就是這股氣勢。

  面對兇猛的清軍,大明顯得畏懼,戰術上也遠遜於對方。

  於是,洪承疇戰敗,慌忙帶領部下往松山方向逃竄。

  ------------

  清軍被震懾住了。

  這話沒錯,事實也是如此。

  他們確實被天雄軍嚇得不輕。

  然而,洪承疇成功讓這支驚魂未定的清軍重拾信心。

  多爾袞原以為又將陷入苦戰,畢竟如今的明軍看起來實力強勁。

  但交戰後才發現,強大的並非明軍整體,而是天雄軍。

  其餘明軍依舊錶現亡國。

  「追!斬殺他們!」多爾袞一馬當先。

  終於,他們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勇氣。

  洪承疇偷雞不成蝕把米,率部退回松山城內。

  但這次,憋屈已久的多爾袞找到了發泄對象,怎會輕易放過?

  於是,他率領大軍向松山發起進攻。

  原本他們本該攻打錦州,但眼下松山成了障礙,於是決定先拿下松山。

  此前對那個洪承疇究竟有多厲害並不清楚,如今明白了他的實力,接下來的任務便是將他擊垮。

  然而松山地勢險要,難以攻克,多爾袞並未貿然出擊。


  雖在京城折損近三萬兵力,但也掠奪了許多物資。

  有了這些資源,他們不必急於向朝廷索要糧餉。

  在各種戰略齊備後,多爾袞與洪承疇再度交鋒。

  這次,他們不再單純依靠步戰,而是啟用了火銃與火炮。

  在如此難以攻破的地形中,多爾袞的推進困難重重。

  他們雖有火銃火炮,但以往火炮只部署在後方。

  火銃這種兵器因不受歡迎而顯得尷尬,但天雄軍將其改造得實用無比。

  這個時代,火炮仍是極具威懾力的武器。

  隨著火炮轟鳴,松山的局勢悄然轉變。

  跟隨洪承疇的將領們滿心疑惑,不知為何多爾袞如此拼命進攻。

  幸好多爾袞保持清醒,在一番交戰後率軍撤離。

  洪承疇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查看部隊,傷亡並不嚴重。

  通常一層傷亡就能決定勝負,兩層則可能陷入僵局,三層則註定失敗。

  然而總有例外,比如天雄軍,即便付出巨大代價也不退縮,並重創多爾袞的部隊。

  這也是多爾袞見無法突破時選擇撤退的原因。

  看到多爾袞撤退,洪承疇才真正放下心來。

  曹變蛟嚴肅地對洪承疇說:「大人,我覺得我們尚不能與多爾袞在平原決戰,不如在此固守,這裡地勢險要,他們攻不進來。」

  洪承疇善於用人,樂於聽取他人建議,這或許是其能擔任總督的重要原因。

  在曹變蛟身旁的王朴持有異議。他走到曹變蛟面前,憤然說道:「難道你想讓我們永遠駐守於此?」

  「有何不可?」曹變蛟不解地問。

  「你甘願做縮頭烏龜便罷,但太子的天雄軍不過三千人,與多爾袞苦戰一日一夜,待五千援軍趕到後,便全殲了多爾袞三萬大軍,將其打得狼狽而逃。而我們人數超出天雄軍十倍有餘,卻被多爾袞的七萬大軍追得四處逃竄,我實在不服!這是為何?」

  王朴此言一出,令洪承疇的臉色瞬間陰沉。

  然而王朴似乎已無所顧忌。自從楊國柱陣亡後,他就覺得這支軍隊存在問題。

  明軍對清軍心存恐懼,未戰先怯,士氣低落。

  一旦交戰,更是膽戰心驚,只使出五分力氣,還留著一半用作逃跑。

  反觀清軍,全力以赴。

  在這種情況下,明軍怎能與之抗衡?

  「我真希望自己能成為太子的部屬。」

  話畢,王朴返回了自己的營帳,再未現身。

  幾位將領陷入沉思,無言以對。

  最終,調解者唐通打破了沉默,說道:「王朴與楊國柱情誼深厚,諸位亦知。」

  「楊國柱的死不僅是多爾袞的責任,在面對祖大壽時,我也未見他有過激反應。」馬科總兵冷笑一聲。

  「好了,縱使祖大壽算是自己人,但清軍始終是我們真正的敵人。此次作戰計劃由我制定,失敗亦是我的責任。既然如此,我們就應當總結經驗教訓,爭取下次不再重蹈覆轍。」

  洪承疇乃明朝末年最後一位可用之將才。

  他與多爾袞多次交鋒,互有勝負,這足以體現洪承疇的能力非凡。

  遺憾的是,明軍內部如同現今的清軍一樣,每位總兵都有各自的小算盤,不肯將兵權完全交予洪承疇,因此他也無法完全指揮所有部隊。

  不過後期清軍因皇太極親自出征,團結一致,或許正是這一原因,使得清軍後期幾乎所向披靡。

  「祖大壽理應處死,像這樣固執不知變通的人留在前線,又如何能夠取勝?」

  王朴的營帳中,王朴怒吼出聲。

  眾人皆默不作答。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急報。

  「稟告大人,錦州有一位總兵前來求見。」

  三百六十六

  洪承疇起身,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名小兵身上。

  王朴掀起營帳,快步而來。

  「錦州還有膽派使者來?我要看看是誰!」


  傳令兵被眼前陣勢驚得險些跌倒。

  「帶人進來。」洪承疇說道。

  隨即,小兵領進一位年輕人。

  此人年紀雖輕,卻讓洪承疇認了出來。

  他是錦州的主將,與祖大壽交情匪淺。

  「你便是吳三桂?」洪承疇問。

  吳三桂入帳時,眾人都投以憤懣的眼神。

  吳三桂年少,模樣俊朗,略有鬍鬚。

  他坐於高頭大馬,俯視洪承疇。

  「洪大人,許久不見。」

  王朴皺眉,怒斥道:「身為將領,竟敢如此放肆,何人授意?」

  吳三桂聞言,笑聲響亮。

  「貴軍十勝七負,我與我舅堅守錦州,未曾失守半塊磚石,孰強孰弱,難道不清楚?」

  此言一出,洪承疇及諸將皆沉默。

  唯獨吳三桂依舊談笑自如。

  王朴執刀,面無表情走向吳三桂,冷問:「你自尋死路?」

  察覺王朴殺意,吳三桂不敢多言。

  「究竟為何而來?」洪承疇追問。

  「我來告知,我舅讓你等誘敵,趁多爾袞大軍疲倦之時,內外夾擊,必勝無疑。」

  聽罷此言,王朴終是按捺不住,揮刀直取吳三桂。

  吳三桂亦為戰將,武藝不凡,見對方攻來,迅速側身滾下馬背。

  「你要如何?」

  話音未落,吳三桂已拔刀在手。

  目睹這一幕,洪承疇嘆息一聲,上前制止情緒激動的王朴。

  「住手!」

  "有這樣的奸賊,叫我如何為大明效力?"王朴滿臉不甘地問道。

  "我們也不能對他下手,若動手,松山與錦江便會徹底失守,建奴就能直入大明腹地,整個江山都會崩塌,你可懂這其中的分量?"

  王朴終究還是平復了心情。

  篝火依舊熊熊燃燒,夜色漸深。

  吳三桂站在不遠處,仍是那副高傲模樣。

  他有驕傲的理由,畢竟他的舅父是祖大壽。

  一陣風掠過,略顯寒意。

  八月將盡。

  最終,王朴扔下手中的刀,返回營帳。

  "祖大壽確實精明。"洪承疇望著吳三桂,不禁說道。

  吳三桂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洪承疇。

  "你可知,無論來者是誰,只要說出這樣的話,就註定難逃一死。然而,來的人是你,我不能殺你,殺了你,祖大壽與我會生隙,一旦關係破裂,北方防線必將瓦解,整個大明也會暴露於敵前,所以你活了下來,明白嗎?"

  此時,洪承疇手裡的刀亦顯鋒利。

  吳三桂冷哼一聲,牽著馬,頭也不回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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