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切都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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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內,亡國盯著面前的齊國士兵,一言不發。

  齊兵跪伏於地,連呼吸都輕得不能再輕。

  他的差事出了差錯,面臨的懲處或許是生命的終結。

  可亡國坐在乾清宮內,一言未發,只靜靜凝視著外頭漸沉的落日。

  在太原府停留將近半月後,朱慈烺決定返回京師。

  天雄軍多為京中人士,思鄉心切,他們渴望歸家休憩。

  此番勝利,朱慈烺意欲讓這支勁旅稍作喘息。

  畢竟前方戰事繁重,還需更多精銳來應對。

  看著愁眉不展的朱媺娖,朱慈烺微笑問她:「何事煩惱?」

  「我不願回宮。」朱媺娖答道。

  「然宮中安穩,外頭多兇險,此乃吾等之庇護所。」朱慈烺說道。

  「為何我不得自由出入?皇兄亦不可隨意離宮,而百姓卻能暢行無阻……」

  這不僅是她的疑問,更是她對諸多事物的困惑。

  自踏上這段旅程以來,朱媺娖經歷了一場非同尋常的成長。

  她結識了夥伴,然而這些人大多已在戰場上隕落。

  二毛子教會她什麼是友誼,甚至超越時代的愛情。

  可惜,二毛子最終也離開了。

  朱媺娖不再是昔日無憂的公主,她開始思索更為深遠的問題。

  這些思考促使她渴望重塑自我。

  時代枷鎖無法打破,縱使朱慈烺有重生記憶與選擇能力,

  他也無法完全按照心中所想改造大明。仍是那句老話——路需一步步前行。

  大明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只要渡過這一劫,便可迎來休養生息的契機。

  到那時,朱慈烺方能構築心中的理想國度。

  天雄軍萬人,現為大明最強之師。

  無論置身何處,這般強軍總令叛匪聞風喪膽。

  一路上,占據山頭的叛匪得知朱慈烺可能經過,皆倉皇遁逃。

  即便路徑與他們山寨相距甚遠。

  先前天雄軍赴陝時,時而駐紮城鎮,耗費整整一月方至目標地。

  一路返回京城,因天雄軍的強大聲勢,沿途城池無需朱慈烺開口,便已早早備好後勤糧草等物資。

  此次歸京,毫無阻礙,速度自然快了許多。

  不過十餘日,眾人便抵達京城。

  抵達之時,全城百姓夾道歡迎朱慈烺。

  叛匪作亂十餘年,即便是在亡國統治期間,最多只是擒獲高迎祥。

  然而對大明局勢並無實質影響,而朱慈烺僅數月間,不僅再度剿滅叛匪,更關鍵的是扭轉了整個局面。

  他處決了亡國的官員,將土地重新分配。

  饑民得以再次溫飽,獲得土地與銀兩。

  當饑民有飯可吃時,便不會再投向叛匪。

  朱慈烺還頒布命令,凡占據山頭的叛匪,只要認錯悔過,同樣給予糧食、土地與銀兩。

  在太原府,推行以工代賑政策,使上千災民得以妥善安置。

  這些都是朱慈烺的功勞。

  那麼亡國又做了些什麼呢?

  除了從戶部撥款賑災,派兵亡國叛匪外,似乎再無其他作為。

  並非這些舉措本身有問題,但在當下大明,這些做法已然失效。

  戶部空虛,根本籌措不到足夠的資金。

  即便資金到位,賑災官員也會中飽私囊,亡國從中漁利。

  叛匪未能根除,軍部卻囊中羞澀。

  於是,大明將士逐漸喪失戰鬥力。

  甚至於,偏遠地區的總兵已不再完全聽命於亡國。

  例如關外的祖大壽,前幾年的孫傳庭,還有西北的吳三桂。

  這些在外征戰的將領,有幾個是真正忠心的?

  唯有孫傳庭老實本分,接到召回命令後即刻返回。

  但回來後,因其之前的違抗行為,被清算並投入天牢。


  遺憾的是,孫傳庭麾下的秦兵也隨之瓦解。

  要知道,正是依靠這支秦兵,孫傳庭才能成功擊敗高迎祥。

  秦兵可是明末最為精銳的部隊之一,實力非同小可。

  傳聞,明末最強大的三支軍隊,一是秦兵,在孫傳庭掌控之下;二是關寧鐵騎,由祖大壽與吳三桂統領;三是天雄軍。

  昔日,這番威名屬於盧象升麾下的天雄軍,如今人亡兵散,威名也隨之消逝。

  倘若那位前輩知曉大明太子朱慈烺重拾此名號,不知是否會在黃泉之下感到些許慰藉。

  「殿下,那逆賊李自成該如何處置?」孫傳庭趨步向前問道。

  「還能如何?關入天牢便是。」

  在朱慈烺眼中,李自成已無利用價值,剩下的不過是審判與結局罷了。

  數日前,榆林衛的孫晨呈上李自成的罪證,閱後方知,此人雖未肆意禍害百姓,卻絕非尋常叛逆,放任自由無異於縱虎歸山。

  因此,朱慈烺決定將此棘手之事交由亡國處理,既是對他的獎賞,也是讓他有所歸屬。

  於是,李自成被押入天牢。

  天雄軍全員駐紮京城外的營地,為的是更換裝備並輪流休整。

  朱慈烺攜朱媺娖來到皇城門前,恰逢司馬圖在此久候,見太子駕臨,立刻躬身行禮:「殿下回京,請即刻前往乾清宮面聖。」

  「又是乾清宮?就不能讓我安心歇息片刻嗎?」

  口中雖有不滿,朱慈烺依舊穿戴整齊,隨侍衛朝乾清宮行去。

  「公主亦需同往。」

  朱媺娖正欲離開向周皇后報喜,卻被一道旨意召回。

  若僅她一人,面對亡國定會忐忑不安,幸而朱慈烺同行,朱媺娖反倒鎮定自若。

  眾人抵達乾清宮。

  甫一入門,亡國忽然喝令:「速速拿下太子!」

  此言一出,錦衣衛及門外的神機營士卒如潮水般湧入。

  霎時間,十數人圍聚太子身旁。

  即便如此,朱慈烺冷眼一掃,所有人竟僵立當場。

  此時的朱慈烺仍披掛鎧甲,甲冑之上猶有未乾的血跡。

  血跡仿佛已干,凝結在鎧甲上形成斑駁的暗紅紋路。

  一股來自戰場的肅殺之氣隨著他的目光,深深烙印在周圍錦衣衛與將士的身軀之上。

  他們注視著眼前的朱慈烺,卻無一人敢靠近一步。

  乾清宮內氣氛驟然緊張。

  跟隨而來的曹彰不明所以,急忙與曹正淳一同跪倒在地。

  對他們這些奴才來說,遇到這樣的情況,無需多想,只需跪下即可。

  目睹這一切,更是勃然大怒:「拿下太子,難道你們沒聽見嗎?」

  朱慈烺從容抽出尚方寶劍,那劍布滿縱橫交錯的血槽,鋒利無比。

  這柄尚方寶劍不知斬殺了多少人,才成為今日的模樣。

  朱慈烺毫不畏懼地迎視亡國的目光,質問:「父皇,我不知犯了何罪,竟要你一來便派兵捉拿於我?」

  這句話令此刻的亡國一怔。

  見四周的士兵無人行動,亡國再度震怒:「一群廢物!養你們有何用?若真有刺客,你們豈能坐視朕遇害?」

  終於,錦衣衛開始行動。

  畢竟他們直接隸屬於亡國,若連亡國的命令都不聽從,他們也毫無意義。

  朱慈烺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雖然他並不急於覬覦那個位置,認為亡國還有幾分才能。

  但若亡國偏要在此時對他出手,朱慈烺也不會客氣。

  眼見一場衝突即將爆發,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慈烺,你回來了?」

  正是這聲呼喚,使原本劍拔弩張的宮殿恢復平靜。

  朱媺娖第一個反應過來,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忙上前喚道:「母后。」

  「媺娖,你這孩子,總算回來了。你知道你父皇和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聽到這話,朱媺娖淚流滿面。


  「母后,對不起,我只是想找到皇兄,確認他是否平安,然後回來告訴你,好讓你放心些。」

  起初,朱媺娖離開皇宮的理由十分簡單。

  然而離開皇宮、見到民間疾苦並經歷某些事後,一切都改變了。

  「你們究竟在做什麼?」

  周皇后站在殿內,見到錦衣衛與將士環繞著朱慈烺,而另一邊的則滿是怒容地盯著他。

  這場景令她十分疑惑。

  朱慈烺才剛回到宮中,消息便已傳至她的耳中。

  周皇后一直等待著,盼著他前來請安。

  可不曾想,他直接被召至乾清宮。

  因掛念兒子安危,周皇后沒有遲疑,徑直前往乾清宮。

  一到那裡,便瞧見此情此景。

  「你該問誰?為何不去問問你的賢子?」發話者語氣憤懣。

  朱慈烺冷哼一聲道:「父皇此言兒臣實難明白,兒臣自太原起兵,一路凱歌,由榆林衛直至慶陽府,擒獲李自成,擊殺張獻忠,反賊聞風而逃。

  沿途面對災民,兒臣亦有所處置,以工代賑,使他們安居樂業,不再為生計所困,以防將來災民轉而為賊。如今,大明境內災民皆知,若往某處,必能飽食、生存、耕作,無需鋌而走險,更不必提刀舞劍。

  各地奏報顯示,反賊數目正在減少。對朝廷、大明、江山及社稷而言,此舉皆有功績可言。兒臣星夜兼程趕回,不求父皇賞賜,但初見即遭拘捕,實在令人費解!」

  爭論之道,首在占據道德高地。

  朱慈烺一一列舉自身成就,這些功勞任誰看來都應得到褒獎。

  但他不明白,為何父皇執意對付自己。

  「哦?你還真說得出口。我命錦衣衛帶回朱媺娖,你怎會阻撓?莫非不知錦衣衛乃皇家顏面?」

  「所以父皇是因我拂逆您的面子,故而全然無視我的功勞,直接將我拿下?」朱慈烺反問。

  「皇家尊嚴高於一切!」

  「高於整個大明?高於大明百姓?」

  ……

  范復粹與張四知得知今日朱慈烺歸宮,特意準備奏章,欲告他一狀。

  途中偶遇周延儒。

  三人本就交惡,互相看了一眼後,一同向乾清宮進發。

  周延儒知曉對方心思,太子勢力越大,對他而言就越不利。

  二人註定會有摩擦,周延儒期望朝廷和諧,更不願見到他們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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