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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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便是把自己偽裝成男子。

  她的容貌本就俊俏,膚色又白,即使穿上破舊衣裳,也難以讓人信服是個男人,更別提難民。

  為了安全,她索性將泥巴和炭灰往臉上抹,頭髮也弄得亂七八糟,在水邊照了照,雖然膚色依舊偏白,但至少不會被人一眼識破。

  不過,她並未混入難民隊伍,而是跟隨一支商隊去了太原。

  如今的太原與開封一樣,是最安全的城池之一,京師與太原間的商貿往來早已暢通無阻。

  這樣的商隊往來頻繁,絡繹不絕。

  朱媺娖混進其中,半月後抵達太原。

  沒想到,她趕到時消息滯後,發現朱慈烺已經不在這裡。

  再一打聽,才知道朱慈烺去了慶陽。

  看似文弱的朱媺娖其實非常執著,見不到皇兄絕不放棄。

  因此,在靠難民身份獲得基本生活保障後,她選擇了加入府兵隊伍,為天雄軍提供後勤支持。

  這同樣不容易,她要通過嚴格的考核,學習列隊、操作火銃,並熟練掌握快速裝填亡國的技巧。

  每日訓練,雙手都被磨出了水泡。

  然而,她心中想要見到皇兄的決心異常堅定,咬牙堅持下來。

  最終,她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府兵。

  並且,還被派往負責後勤保障的隊伍中,如今正往慶陽趕去。

  想到即將見到皇兄,朱媺娖心情有些激動。

  「咱們到了慶陽能吃啥呀?」二毛子又開口了。

  對他來說,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飯。

  而且,當了府兵之後,伙食越來越好了。

  這使得過去連飯都吃不上的二毛子,覺得仿佛置身天堂。

  然而,朱媺娖對進食毫無興致,她實在難以理解,為何僅僅在菜餚中加入一點鹽巴,就能讓這些士兵如此興奮。

  若非不吃就會餓死,她絕不會碰這些食物。

  「小朱,你為何不愛講話?」二老子又一次好奇地問。

  「在我們那裡,話太多會有危險。」朱媺娖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有些地主老爺極為殘酷,他們甚至不允許僕人多言,否則便會拳腳相加。」二毛子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認為朱媺娖先前可能是某位地主家的僕人,因為主人不喜歡那些愛多嘴的奴僕。

  「但現在好了,你可以隨意說話了,看,周圍人都笑得開心呢。」二毛子在陽光下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光芒刺得朱媺娖不得不用手遮擋。

  「是啊,現在可以說話了。」朱媺娖也笑了。

  愛嘮叨的二毛子並未停止與朱媺娖交談,依然在一旁喋喋不休。

  朱媺娖並不煩悶,只是微笑著安靜聆聽。

  「告訴你哦,我很厲害的,以後你就跟著我,有事兄弟我幫你。」二毛子的聲音很大,遠遠都能聽見。

  ......

  許諸在慶陽府里感到焦慮,他手裡有一幅畫像,上面要找的人是反賊,有好幾萬人。

  他得在這幾萬人里找出畫像中的那個人。

  但找了半天,許諸發現自己眼花繚亂,眼前的每一個反賊似乎都有相同的面孔。

  於是,他將畫像交給了張琦朝。

  「你來吧,我已經不行了。」許諸抱怨道。

  這種任務按理說他們兩個副官完全可以交給手下去做,但偏偏這是太子指定的任務,兩人自然十分重視,親自搜尋起來。

  但從這幾萬人里找到一個人,真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沒辦法,誰叫這是太子的命令呢。

  而此時,朱慈烺躺在房間內,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腦海的地圖上。

  選擇系統的任務下達顯得有些隨意,他摸不透其中的規律,而且上一個任務還未完成,估計新的任務暫時不會出現。

  他暫時沒有考慮任務的事情,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張地圖。

  從地圖上可以清楚看到,此刻西安府正被十幾萬大軍包圍,無法動彈。

  西安城外,百萬大軍對峙,卻無人敢輕舉妄動。朱慈烺心急如焚,若此時能與左良玉內外夾擊,定能一舉擊潰敵軍。左良玉部下五萬精銳,皆久經沙場,若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必勝無疑。


  朱慈烺猛然起身,問道:「戰報如何?」天雄軍的傷亡急需明確,以備後續部署。

  曹彰急步上前:「太子殿下,傷亡正在核算中,只是陛下已有旨意傳下。」朱慈烺聞言皺眉,暗嘆父皇總愛插手軍務。

  「何事?」朱慈烺不耐煩地問。

  「聖上命太子率軍返京修整,待時機成熟再行出征。」曹彰答道。

  「胡鬧!這樣的良機怎能錯過?」朱慈烺斷然拒絕。

  軍營綿延數里,無邊無際,外人難以估量其規模。傳言此地駐軍十餘萬,但其中真正可用者幾何,唯張獻忠與李自成心中有數。

  雖為叛軍,卻對外宣稱與民同甘共苦。軍營內之簡陋帳篷,實則暗藏玄機——既可避嫌,又可保護主帥安全。

  然表面樸素,內部卻極盡奢華。檀木桌椅、上等茶葉、燉煮的羊肉湯,皆是張獻忠與李自成私下享用之物。李自成貪婪地望著熱氣騰騰的湯鍋,而張獻忠因早年生活優渥,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高迎祥被捕後,李自成的日子便陷入了困頓。每一天都有人追捕他、驅趕他,他不得不在大明朝的廣闊疆域中四處逃竄,最終躲進了四川深山老林。三年的亡國生活,讓他身邊僅剩下十八個忠實追隨者。

  這段艱難歲月里,他忍飢挨凍,險些餓死,卻始終沒有放棄希望。熬過這一切後,他重整旗鼓,再度拉起隊伍,捲土重來。這一次,他聲名鵲起,一舉攻克洛陽,處決了福王。

  若非朱慈烺,開封可能早已落入他手中。

  後來,張獻忠與李自成聯手策劃大事,李自成毅然響應。然而,他依舊貧窮,又愛面子,才有了「迎闖王不納糧」的說法。

  李自成總是與部下同甘共苦。即便偶爾能吃到肉,他也儘量分給手下,自己只嘗一點。相比之下,張獻忠的宴席上雖有一鍋寡淡無味的羊肉,卻足以激起人的胃口。

  「來吧,別愣著。」張獻忠催促道。

  李自成咧嘴一笑,拿起碗,仔細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這羊肉有點燙嘴。」他遺憾地將肉吐出,然後喝了口湯繼續說道,「慶陽府失守,我們的糧草全完了。」

  「你有何良策?」張獻忠注視著他問。

  「唯一的方法就是奪回慶陽府。」李自成答道。

  這是最直截了當的解決之道。失去了慶陽府,他們根本無法生存,更不用說作戰。張獻忠閉眼思索片刻,睜開時已下定決心。

  李自成低頭品嘗碗中的肉,雖無甚滋味,但他仍吃得津津有味。這種飢餓中的滿足感讓他異常珍惜每一口食物。

  忽然,張獻忠猛地睜開雙眼,語氣堅定地說:「走,奪回慶陽府!活捉大明太子,向天下宣告:大明氣數已盡!」

  張獻忠性子急躁,行動乾脆利落,說動身就動身。

  轉眼間,幾十萬大軍的營帳便被撤得七七八八。

  他下令讓士兵自行準備乾糧,一旦準備妥當便立即出發。

  ……

  遠在西安府的左良玉得知張獻忠等人似有撤離之意,頓時長舒一口氣。

  「他們為何要走啊?」左良玉疑惑地望向身旁的賀人龍。

  賀人龍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說道:「或許是要回師攻打慶陽府吧。」

  「如此說來,他們暫時不會針對我們了?」

  「大概如此。不過,若慶陽府陷落,他們定會再來找我們麻煩。要不,我們與太子聯絡一下?看看該怎樣應對?」賀人龍建議道。

  「不必著急,再觀望一陣再說。」左良玉斷然否決。

  賀人龍愣了一下,不明白左良玉心中所想,但他明白此時的左良玉正處在一個危險的狀態中。

  於是,他閉口不言,什麼都沒說。

  ……

  太子攻克慶陽府的消息傳來,整個京城都為之震動。

  范復粹等人滿臉驚愕,很快太子方面的傷亡統計也到了。

  天雄軍原有一萬兵力,在榆林衛和延安府有所折損後重新補充,如今仍維持一萬人規模。

  攻占慶陽府時,傷者逾千,陣亡兩百餘人,多因火器所致。

  而在近身搏殺中,天雄軍幾乎沒有人員損失。

  十比一的比例,這算是較為合理的戰損數據。


  但要知道,天雄軍是發起攻城的一方……

  能夠在攻城戰中將傷亡率控制在總兵力的十分之一以內,朱慈烺又一次被盛讚。

  此事令京城掀起了一陣熱潮。

  這幾年傳來的儘是壞消息,自從朱慈烺嶄露頭角,帶來的幾乎全是好消息。

  這讓人們覺得,大明或許還有希望。

  然而,沒過多久,新的消息傳來。

  張獻忠與李自成放棄了對西安府的圍困,掉轉方向,率領十幾萬大軍直奔慶陽府。

  聽到這一消息,范復粹又得意地笑了起來。

  「真是天佑我等!我還盼著太子主動去找張獻忠的麻煩,沒想到不用我們動手,張獻忠自己送上門來了。」

  張四知看著范復粹那副癲狂的模樣,欲言又止:「范大人……若是……」

  他想要說,若太子堅守慶陽又該如何是好。

  范復粹直接擺手道:「絕無可能!朱慈烺絕不可能守住慶陽!」

  京城裡漸漸暖和起來,寒意消退了不少。

  張四知近來也減少了衣物,絲毫未覺寒冷。

  然而,當范復粹說出這話時,張四知猛然縮了下脖子……好冷啊。

  宮中,亡國心急如焚地問:「那小子迴轉否?」

  「陛下,太子言明不願歸來。」曹正淳收到消息後無奈稟告。

  「這廝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就在亡國憤怒之際,周皇后慌忙入內,哭泣著道:「媺娖不見蹤影!」

  頓時,亡國頭皮發麻。

  「人在何處?」

  「慈炯稱她尋慈烺去了,已離半月有餘。」周皇后泣不成聲。

  她自責不已,每日只顧憂心朱慈烺,竟忘了女兒心情。

  「這對兄妹真是擾人心緒,先找回長平公主再說!朱慈烺那邊暫且擱置!」亡國怒不可遏。

  ......

  慶陽府城牆上,朱慈烺凝神觀察八門火炮。

  一旁的曹彰絮絮叨叨不停。

  情報官通常都向曹彰匯報信息,再由他轉呈朱慈烺。

  朱慈烺並不擔憂曹彰會改動情報,因毫無必要。

  他心中有張清晰的地圖,當前局勢無人比他更了解。

  正因如此,他對傳遞來的消息真假也略知一二。

  「殿下,張獻忠與李自成大軍距我等僅百里之遙,我們當真不撤離?」曹彰憂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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