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別退!炮火不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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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無需提醒,孫傳庭早已轉身疾馳。

  只見城頭上突然冒出一隊士兵,端著火銃齊射向孫傳庭。

  幸好孫傳庭的坐騎速度極快,對方的火銃射程與亡國力有限,這才讓他僥倖逃脫。

  朱慈烺看了看表,又瞥了眼不遠處的小丘,覺得時機成熟,便下令:「攻城!」

  剎那間,整支天雄軍開始行動。

  他們並未前行,而是由十位參將各自統率千人,形成整齊的十方陣。

  每個千人方陣又按照每位把總的指揮,被劃分為更小的百人陣列,總計十個小方陣。

  面對敵人的火炮威脅,天雄軍需拉開間距以降低傷亡。

  唯有如此,敵方火炮的亡國範圍才能縮小。

  之後,這些方陣才緩緩向敵營靠近。

  當前尚無必要加快速度,因還未進入對方的有效射程。

  盾牌手率先向前推進,而火銃手早已端起各自的火銃待命。

  負責拖拽攻城器械的隊伍則留在最後,他們的唯一目標就是敵方的城門。

  隨著距離城牆越來越近,天雄軍的步伐逐漸加快,當判斷時機成熟時,他們突然提速,開始疾奔。

  孫傳庭回到朱慈烺身旁,瞥了眼張琦朝,帶著幾分得意。

  張琦朝不敢直視,輕咳一聲未作回應。

  「殿下,這還有個方陣?」孫傳庭盯著身後最後一支百人方陣,疑惑地問。

  「他們是壓陣的精銳。」朱慈烺笑著解釋。

  這支百人方陣由戚大帶領,成員皆曾是他麾下的舊部。

  朱慈烺想看看,戚家軍聚在一起是否更為強勁。

  孫傳庭注視著目不斜視、靜候號令的戚大,心中莫名生出寒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所有人默默無語,只等主將的最終指令。

  只是,他們的真實戰力究竟如何,仍是個謎。

  天雄軍並無騎兵,孫傳庭起初不解,得知每位士兵都有火銃且不易炸膛後,便釋然了。

  然而,戚大帶來的這一百人沒有火銃,僅持馬刀,跨馬而立,靜靜等待。

  轟!

  慶陽府牆頭的第一聲火炮響徹雲霄,緊接著便是密集的火銃射擊聲。

  胡思明知道,他的獵物已現。

  ……

  此時的京城,暗流洶湧。

  原本三天傳遞一次的前線消息,如今一日一次。

  驛站的馬匹累死數匹。

  這些消息大多送入皇宮,但也有一些流傳至別處。

  例如范復粹,例如周延儒。

  范復粹瞧著眼前的訊息,冷笑一聲:「看來太子的傳奇該終結了。」

  張四知一直緊隨其後,無論何時何地都不離左右。

  「為何這樣說?」張四知追問。

  范復粹大笑:「慶陽府的叛軍擁有八門大炮與若干火銃,城牆厚達兩尺,即便太子亦有火炮,但他此番是攻城,不論成敗,損失必巨,如此一來,他的傳說也必將破滅。

  也該讓世人見識一下,太子並非如他們所想那般無懈可擊。」

  對范復粹來說,這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緣由。

  一旦太子失去那份近乎神跡的戰績,他就只是個普通的儲君,對付起來自然也就容易得多。

  今日亡國並未處理奏摺,而是陪著亡國和周皇后賞花。

  三人談及初次相逢、大婚及一路走來的艱辛,周皇后說著說著便落下淚來。

  「慈烺出生那日雷雨交加,但雨後天晴。」周皇后回憶道。

  提及朱慈烺,亡國也不禁陷入追憶。

  不過他的記憶不是關於朱慈烺剛出生時的景象,而是兩三歲時的模樣。

  他始終不解,一個三歲的孩童怎會有如此成熟的神情。

  並且甫一接觸書本,就能迅速掌握啟蒙讀物的內容。

  到了五歲,更主動提出要博覽百家之學。

  那時,亡國內心十分欣喜。


  他認為將來大明有一位足以擔當重任的繼承者已然成形。

  百年之後,或許朱慈烺能超越自己,將大明推向又一個鼎盛時期。

  然而,當十二歲的朱慈烺展現出非凡才能時,帶給他的不是寬慰,而是恐懼,尤其當周圍人都在談論朱慈烺時更是如此。

  但朱慈烺畢竟是他的親生子,既然他表現得越來越好,身為父親至少要在他人面前表現出滿意的樣子。

  因此,他的擔憂都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就在此刻,錦衣衛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曹正淳在耳畔低語幾句,亡國隨即向周皇后告退,朝乾清宮而去。

  仿佛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逃脫命運的束縛。

  儘管他明知大明的危機所在,卻始終不敢觸及根本。

  這也是為何他對朱慈烺心生畏懼的原因,因為朱慈烺敢於出手,並且果斷地解決了棘手的問題。

  瞧瞧開封,昔日福王的地盤,福王死後,如今的開封已成百姓心中嚮往之地之一。

  再看看太原府,晉王亡故後,太原如今也成了百姓們的理想之所。

  沒了那些親王宗室,整座城市的土地便得到了釋放。

  自然而然的,百姓們也能找到可以耕作的土地,能種植糧食,不至於挨餓,這對他們而言便是最大的奢求。

  自始至終,大明最大的困擾,都源於那些宗室。

  可亡國始終不敢動宗室,因宗室勢力太過強大,稍有不慎便會反噬。

  但朱慈烺似乎全然沒有這樣的顧慮,晉王說殺就殺,毫不在意。

  現今朱慈烺身邊不乏賢才,他豈會不知殺宗室的後果?可他依然如此行事。

  這也是亡國害怕他的第二層原因,朱慈烺為何能如此肆無忌憚?

  若僅僅因為朱慈烺是個莽撞之人,將來把大明託付給這樣的人,還能有所指望嗎?

  若朱慈烺真有能力對付宗室,那他未免也太過驚人了,他才十二歲啊?

  這些問題亡國擱置不解,身為朱慈烺之父,他本應最了解自己的兒子。

  然而,他看不透。

  「何事?」離開後宮後,在前往乾清宮的路上,亡國向錦衣衛詢問。

  「陛下,太子準備攻打慶陽府了。」

  「戰況如何?」亡國又問。

  「目前尚未明朗,不過慶陽府有八門火炮,火銃若干,太子此次出征風險極高。」錦衣衛答。

  聽到此言,亡國內心仍不免震動。

  無論他多麼多疑,多麼冷酷,得知朱慈烺身處險境時,作為父親,內心終究難掩擔憂。

  「繼續偵查,不可停歇!」

  與此同時,亡國開始思索,是否該再為朱慈烺增派兵力。

  不論慶陽府能否攻下,朱慈烺的兵力必然會被大幅消耗。

  於是,亡國將周延儒召來,將自己的想法告知。

  此刻,他能商議的大臣,在朝廷中似乎僅剩周延儒一人。

  但當周延儒得知亡國欲將神機營外調時,急忙勸阻對方。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

  「有何不妥之處?」

  「陛下,結果如何並不重要,他們並非關鍵,我們的重心始終在外頭的敵軍。神機營設立之初便是為了守護京城,若貿然離開,京城又該如何自保?」

  這一句話令亡國暗暗思索。

  無論如何,京城絕不能出事。

  神機營一旦離開京城,哪怕只是少部分兵力,一旦建奴來襲,京城都有可能守不住。

  若是京城失守,建奴便會長驅直入,南下直逼江南,到時候整個大明都將成為他們的獵物。

  不僅如此,若皇太極另有圖謀呢?

  想到這裡,亡國心生懼意。

  「擬一道詔書,命太子在平定慶陽後返回京城。」

  此詔旨在保護朱慈烺。

  這一戰結束,無論如何,天雄軍的實力都會有所削弱。

  即便沒有削弱,打完慶陽後,面對張李二人率領的十幾萬大軍,朱慈烺僅帶一萬疲憊不堪的天雄軍,又怎能抵擋得住?


  所以,還是穩紮穩打為妙。

  朱慈烺已經做得足夠多,從開封一路奮戰至陝西慶陽,已讓叛軍見識到大明的力量,這就足夠了。

  ...

  此刻的慶陽城外,戰鬥已然打響。

  叛軍的第一輪炮火便擊中了天雄軍。

  那巨大的炮彈落在人身上的威力,堪稱毀亡國地。

  幾乎無人能夠抵禦這樣的攻擊。

  一聲亡國,就有四五人喪失作戰能力。

  八門大炮齊發,頓時數十人失去行動能力。

  朱慈烺看得心痛不已,這些天雄軍皆是他親手訓練出來。

  他還親自傳授陣法,教導他們如何協作。

  其中一些士兵的名字,他或許還能脫口而出。

  那些被炮彈擊中的士兵中,或許就有他熟識之人。

  但戰爭就是如此,總有人要犧牲。

  或許是前幾次戰役太過順利,讓朱慈烺忽略了戰爭的冷酷。

  他緊握方天畫戟,躍躍欲試。

  若非曹彰和孫傳庭在一旁勸阻,他恐怕早已衝上前去。

  「殿下,現在衝過去毫無意義,等城門破了再出擊如何?」

  看著焦急的曹彰,朱慈烺點頭同意。

  "該行動了,為何還不動手?"朱慈烺仰頭望向高處,低聲自語,帶著些許不解。

  就在此刻,敵人中的一門火炮突然啞了火。

  "開炮,給我狠狠地轟擊!"

  城頭上,叛軍統帥揮舞著手臂,狂吼著命令他的部下。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內心的不安與恐懼。

  身後的士兵們緊張地往八門大炮里裝填亡國,隨著齊射的號令響起,威力驚人。

  看著被炮火摧毀得七零八落的隊伍,敵軍統帥得意地笑著,準備再次下令開炮。

  然而,遠方忽然傳來一陣槍聲。

  只見城頭上的一個身影瞬間倒地,腦殼上多了個血洞。

  開始的時候,統帥並未察覺。

  當第二、第三個人相繼倒在面前時,大家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暗處顯然藏匿著火銃手,且不止一人,距離也很遠。

  部下們驚恐地往後撤退,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不過這一回亡國擊中了炮筒,火星四濺。

  顯然,對方不僅僅瞄準了士兵,還有那些端著火銃的射手以及敵方將領。

  看著身旁的一個士官倒下,叛軍首領趕緊趴在地上,但依舊大喊:"別退!炮火不准停!"

  因為火炮的存在,天雄軍才推進得這麼慢,一旦火炮停止,天雄軍便會迅速逼近城牆。

  那時,慶陽府就危險了。

  然而,人皆知趨利避害的道理,誰願意冒死探頭?

  況且,朱慈烺的勸降之聲早已傳遍慶陽,只要沒欺負過百姓的人,不但不會受罰,還能分到田地糧食。

  若只是一個人這樣說,或許不會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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