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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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隊,端銃!」黃把總再度下令。

  除黃把總外,另有三支小方陣,那裡的把總與黃把總的指揮方法如出一轍。

  因這條路僅此寬度,只能容下四個方陣,故迎戰的僅為四百人。

  他們所對峙的,是一千名騎兵。

  若是尋常部隊,面對這精心準備的千騎大軍,或許毫無應對之策。

  步卒對騎兵幾乎毫無招架之力,而朱慈烺麾下的騎兵皆已下馬,他們進入戰鬥狀態需空地一片,需列陣布防,需衝鋒衝刺的距離。

  可惜這些條件全無。

  因此,這一千騎兵可以輕易切入萬人軍中,又輕鬆撤離。

  他們的原定任務便是*擾朱慈烺,一輪衝擊後脫身,本應易如反掌。

  領頭的大漢也這般認為,他揮舞著馬刀,興奮地高呼:「將士們,隨我衝鋒!」

  隨著雙方距離漸近,彼此面容清晰可見。

  胡思明緊握火銃的手指泛白,但火銃依舊穩穩舉起。

  直到看清那些人的兇狠表情時,黃把總大喊一聲:「開火!」

  隨著第一聲槍響,射擊聲如亡國般接連響起。

  胡思明打出第一槍後,迅速退至最後排,在此期間裝填亡國、復位扳機,動作一氣呵成。

  還未站定,手中火銃便已準備就緒。

  槍聲不絕於耳,每個士兵都擁有充裕時間裝填亡國,快速輪換。

  每個人都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個月的訓練終歸沒有白費。

  於是,這種單發火銃,在他們手中仿佛變成了機關槍。

  持續不斷的槍聲,加上改良後威力倍增的火銃,很快對這一千騎兵造成重大打擊。

  戰馬聽到聲響,恐懼地止步不前。

  後面的馬匹未能及時反應,與前方馬匹相撞,人仰馬翻屢見不鮮,許多傷亡就在眼前,難以避免。

  沖在最前列的大漢,面部中彈,捂住頭部倒地不起,生死未卜,隨後數十匹馬從他身上踏過,估計已是喪命。

  騎兵在離方陣五十步時發射了火器,槍響之後便再未有人靠近這一範圍。

  黃把總未曾開銃,只是指揮作戰。當他見到騎兵始終無法突破此距離時,便轉頭看向張琦朝,後者正揮舞旗幟示意。黃把總隨之揮動自己手中的兩面旗幟,高呼:「穩步前行!」

  其他三位把總見到黃把總的信號後,迅速響應,協同推進。

  敵軍哀嚎不斷,儘管如此,槍炮聲依然持續。

  直至對面無一匹戰馬站立,無人存活,黃把總再次揮旗:「拔刀衝鋒。」

  戰鬥至此結束。

  朱慈烺部僅用四百名士兵、四百杆秘魯銃便成功平息戰事。

  部分敵人逃脫,但多數已倒臥血泊。

  天雄軍全軍無損,贏得此次勝利。

  他們並未因勝利而得意忘形,而是小心謹慎地走近戰場,將尚存氣息的敵人拖出。

  張琦朝興沖沖地跑到朱慈烺面前,興奮地說:「殿下,我軍大獲全勝,擊潰千騎敵軍,現正清理戰場。」

  「傷亡如何?」這是朱慈烺最為關切的問題。

  張琦朝自豪地回答:「毫無損失。」

  「嗯,查清這些人身份,為何暗算我們。」朱慈烺語氣平靜,仿佛早已知曉一切。

  即便如此,這種鎮定自若的態度反而堅定了張琦朝的信心。

  「遵命!」

  「殿下,臣也想去看看。」許諸在一旁按捺不住。

  「去吧,我去小憩片刻。」朱慈烺打了個哈欠,返回馬車內休息。

  朱慈烺醒來時,已是清晨。

  外界寂靜無聲,想必將士們也在休整。

  掀開簾幕,果然,將士們正原地休憩,甚至來不及搭設營帳。

  昨夜一戰結束後不久天即破曉,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殿下醒啦。」曹彰快步來到朱慈烺面前,笑問。

  若論誰精力最充沛,朱慈烺覺得非曹彰莫屬。

  無論何時何地醒來,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曹彰。


  身旁幾名侍從立即端來水盆,這些是專司服侍朱慈烺之人。

  起初,他對這樣的生活稍顯不適,但隨著次數增多,漸漸也就適應了。

  在眾多隨從的伺候下,朱慈烺簡單梳洗一番後開口:「許褚、張琦朝在嗎?」

  話音未落,許褚已現身於朱慈烺面前。

  「太子召喚我?」

  「昨日抓到的那些人在哪裡?帶我去看看。」朱慈烺說道。

  「好。」許褚領路前行。

  二人走到附近的林間空地,那些因受傷無法動彈的人被扔在地上。

  儘管他們屬於大明軍隊,卻並未亡國俘虜,反而細心照料。

  而那些能夠活動的,則被捆綁在樹上。

  這些人均神情萎靡,無精打采,即便察覺朱慈烺到來,也未曾抬眼。

  「太子,我們昨日已對他們嚴加審訊,確認他們是太原府派來的……」許褚輕聲說道。

  當得知確實是太原府派遣之人後,朱慈烺心中明了。

  當然,一千騎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必然是正規部隊。

  這附近唯有晉王一脈,朱慈烺自然清楚這些人必定隸屬於晉王。

  然而,朱慈烺需要確鑿證據,否則如何攻取太原府?

  「你們是太原府的?」朱慈烺走近一名狀況尚可的俘虜,直截了當地詢問。

  顯然,昨亡國們被張琦朝與許褚的手段震懾,此刻聽聞朱慈烺發問,連忙答道:「我們是晉王麾下的將士,受命前來給您一個警告,沖一陣就撤……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連五十步都沒能靠近。

  「傳令下去,所有人務必養精蓄銳,入夜後即刻整裝出發,向太原府發起突襲!」

  朱慈烺此令一下,全營頓時愕然。

  他們不是要討伐叛軍嗎?為何突然轉向攻打太原府?

  很快,消息傳遍營地。

  太原府晉王意圖謀逆,昨夜率眾襲擊太子殿下。

  這時眾人方知亡國,原來昨日襲擊他們的正是晉王的手下。

  「太子……這樣做真的妥當嗎?」曹彰憂慮地問道。

  這種事情,按規矩應立即上報朝廷。

  但即便得到此類情報,朝廷恐怕也不會理會。

  顯然,晉王並無惡意,只是想給朱慈烺製造麻煩罷了。

  在律法層面,這件事相當嚴重,畢竟朱慈烺身為儲君。

  然而,在常理之中,倒也不算大事。

  若換了別的朝代,只要不是傻子,誰都知道是晉王搞的鬼,也絕不會輕舉妄動去惹晉王。

  因為惹晉王可能招致更大的麻煩。

  可朱慈烺又是誰呢?雖不至於因小失大,但面對對方派來的千人襲擾卻毫無反應,這豈不是讓人覺得明太子軟弱可欺?

  天雄軍剛剛建立,就接連打了兩場勝仗,士氣正旺,正好藉此機會磨鍊隊伍,而太原府便是最佳目標。

  朱慈烺笑著問曹彰:「你看清楚太原府的情形了嗎?」

  曹彰一臉疑惑:「情形?什麼情形啊?」

  「太原府該是山西最繁華的地方了吧,可我們仍能看到不少流民乞討,而城內宗室子弟和大小官吏們卻依舊住在寬敞豪宅里,飲酒作樂,醉生夢死。

  我沒有動用大軍,只是因為他們還算配合,雖然沒供糧食,但也給了些銀錢。但這些錢並不好收,他們分明是在給我們顏色看,那就索性讓他們嘗嘗教訓。這次不僅要錢,還要糧食,我要讓那些饑寒交迫的百姓有飯吃、有田耕。」

  聽罷朱慈烺的話,曹彰深受觸動。

  自開封起,朱慈烺就有了這樣的念頭。

  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施行,就被召回了。

  如今不同了,朱慈烺帶人去四川征討張獻忠,這一戰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非打不可。

  朱慈烺必須確保後方穩固,原本計劃將平陽作為大本營,但晉王提供了另一個方案。

  正好,拿下太原,驅逐晉王,朱慈烺也想試試如何管理災民。

  「殿下仁愛黎民,大明有救了!」曹彰激動地說。


  朱慈烺對這句馬屁並無特別感觸,只是靜靜等待,不一會兒,天邊的晚霞漸漸隱去,他明白,時刻到了。

  ……

  太原晉王府中,晉王朱審烜在廳堂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窗外,似在等待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太原總兵李祥走進來。

  「形勢如何了?」晉王焦慮地詢問。

  「晉王不必擔憂,剛剛有探子回報,太子那邊似乎毫無動作,他們仍在原地休整,看來很快就要撤走了。」李祥答道。

  「是嗎,那便好,看來朱慈烺還算識時務。」朱審烜說道。

  李祥笑著回應:「晉王有所不知,太子此行是奉命行事,若因這事兒找我們麻煩,必定會損及他的部眾,我想他也不願在內部消耗實力。」

  晉王點頭稱是:「還是李兄考慮得周全,是我心急了。」

  兩人相視一笑,皆鬆了口氣。

  「飲酒?」晉王提議。

  「飲,今日我陪晉王殿下痛飲。」李祥放聲大笑。

  夜色如墨,太原府籠罩在一片靜謐的亡國中。

  太原府的駐軍十分輕鬆,地處山西腹地的太原府,即使有反賊在川陝地區,也無需擔心他們會直接攻打而來,畢竟他們必經平陽。

  平陽若有戰事,他們定會提前知曉,如今並無平陽的消息,說明那裡平安無事,所以眾人自然放鬆許多。

  此刻,城門前幾個魁梧的身影悄然靠近。

  「許統領,我們何時行動?」親兵們低聲問。

  許諸答道:「待太子抵達。」

  原來,白日裡朱慈烺已遣許諸與幾名親兵再次潛入太原府。

  夜晚城門緊閉,若一群持械者強行衝撞,即便守城士兵再笨,也不會貿然開門。

  否則,需動用攻城手段。

  沒有火炮的情況下,僅憑火銃攻城難免傷亡,這並非朱慈烺所願。

  因此才設下此計。

  許諸沒等多久,遠處火銃聲響,他一揮手下,幾人即刻沖至大門前,刀架於守城兵頸上。

  「別動,否則莫怪我割喉!」

  守城兵聞聲大急:「別別,我們聽從指揮,你想幹什麼?」

  「無需多言,只要保持沉默即可。」許諸冷笑著拉起門閂,太原府城門隨即洞開。

  伴隨著轟鳴聲,整齊的腳步聲瞬間驚動了城牆上值守的士兵。

  他滿是好奇地望向遠處,只見一隊裝備精良、旗幟鮮明、手持火銃的士兵正朝這邊行進。

  城頭上的府兵們有些驚愕,不知這支隊伍來自何處。

  他們並未感到畏懼,因他們認為城門已被關閉。

  直至這些人接近城門仍不停止腳步,徑直衝入時,府兵們才如夢初醒。

  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就被天雄軍牢牢控制住了。

  少數試圖反抗者,在火銃聲中迅速平息。

  最大的原因,是府兵意識到這是太子的軍隊,因而選擇順從。

  不過,這些府兵依然不明所以。

  朱慈烺領著他的部下,直奔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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