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便贈你一場造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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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浪潮與造化之力轟然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兩種至高規則無聲的湮滅與對抗。

  空間在兩者交鋒的邊緣不斷誕生又毀滅,時間流時而加速萬倍,時而徹底凝滯。

  江凡與九幽之主的身影在其中閃爍不定,每一次交手都牽動寰宇與九幽兩界本源的震顫。

  激戰之中,江凡心思電轉。

  九幽之主存活無盡歲月,早已是九幽世界獨一無二的至高主宰,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與無敵於九幽的力量。

  如此存在,為何還要處心積慮,甚至不惜與妖神人祖勾結,圖謀寰宇生靈本源?

  僅僅是為了「吞噬」與「變強」?

  到了他們這等造化之境,單純的量變積累已意義不大。

  九幽之主似乎看穿了江凡的思慮,一記幽暗掌印逼開襲來的混沌劍光,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疲憊與玩味:

  「你我在各自世界雖已登臨絕頂,但放眼這陰陽輪轉的宏大格局,不過是一隅之主罷了。

  寰宇為陽,主生發創造,九幽為陰,主寂滅歸墟。

  兩界相生相剋,卻始終各自為政,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江凡指尖造化符文流轉,一面演化出重重開天闢地的景象抵擋侵蝕的九幽死氣,一面暗中以造化之力推演九幽之主話語中的因果脈絡。

  對方所言非虛,兩界對立又依存,乃是此方天地的根本規則。

  「活得久了,便覺得無趣。」九幽之主輕笑,揮手間召來無邊九幽死海虛影,試圖將江凡拖入永恆的沉淪,

  「直至發現,這所謂的十階仙脈,竟是兩界本源在特定會元交錯時,偶然形成的脆弱橋樑。

  透過它,本座看到了另一種可能,陰陽並非只能對立,亦可統御。

  寰宇與九幽,為何不能有一個共同的『主人』?」

  他眼中幽光熾盛,直視江凡:

  「你以為,造化境便是大道終點?

  錯了。

  本座歷經無數會元窺探,早已察覺,造化之上,尚有一層無形瓶頸,阻隔了真正超脫之路。

  妖神、人祖那兩個廢物,連造化門檻都未摸到,自然無知。

  但你不同,你是這漫長歲月中,第一個在寰宇自然晉升至造化的生靈。本座很樂意與你分享這個發現。」

  「至於如何突破那最後一重......」九幽之主攻勢陡然凌厲,幽暗浪潮化為無數吞噬一切的猙獰魔首,

  「擊敗本座,你自會知曉!」

  江凡眼中精芒一閃,先前諸多線索與感悟在此刻驟然貫通。

  統一寰宇與九幽兩界,成為陰陽共主。

  昔日龍祖能借統御真龍仙域之力登臨律令境,鳳凰仙域因有鳳祖凰祖兩位真仙分攤氣運,故最高止步洞真。

  人族與妖族因疆域最廣,族運最盛,方能孕育出人祖、妖神兩位極境。

  而寰宇諸天,萬族林立,氣運分散,故從未有造化境自然誕生。

  九幽則因世界特殊,法則單一,反而容易孕育出九幽之主這等唯一至高的造化存在。

  欲突破造化之上的瓶頸,必須聚攏足夠龐大的氣運與「源」。

  這「源」,便是兩界完整的權柄與認可!

  「原來如此。」江凡心中明悟,再無遲疑。

  「看來你已懂了。」九幽之主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讚賞與慨嘆,

  「擊敗我,煉化九幽本源,再統合寰宇氣運,你便是那前所未有的兩界之主,大道之上,無所不能!」

  「實際上,我早已準備好了。」江凡平靜回應。

  他心念一動,一道清越劍鳴響徹虛空,並非來自外物,而是自他體內道基中響起。

  一柄古樸無華、卻仿佛蘊藏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意志的長劍虛影,自他眉心緩緩浮現,正是隨他一路征戰、早已脫胎換骨的「斬仙劍」。

  此劍歷經江凡以自身造化本源溫養,早已超越尋常至寶範疇,成為一件獨特的、與他自身大道完美契合的「先天造化至寶」。

  「融。」

  江凡低喝,那懸浮於頭頂、內蘊浩瀚天劫之力的混沌開天印驟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混沌洪流,盡數沒入斬仙劍虛影之中。


  剎那間,斬仙劍光華內斂,劍身之上浮現出開天闢地、萬劫生滅的混沌道紋,一股凌駕於單純創造或毀滅之上、仿佛能裁定陰陽、重定秩序的恐怖劍意,沛然而生。

  劍意引動,整個寰宇似乎都微微一震,無盡星輝、地脈靈氣、乃至冥冥中的萬族氣運,都仿佛受到牽引,朝著劍身匯聚而來。

  這一劍,不止是江凡自身造化之力的極致凝聚,更挾帶了部分寰宇世界的本源意志與認可。

  九幽之主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繼而化為一種面對真正對手的興奮與坦然:

  「來得好!」

  他不再保留,周身幽暗華服無風自動,雙手結出一個繁複古老的印訣。

  整個九幽世界的虛影在他身後徹底顯化,無盡死氣、亡魂哀嚎、輪迴旋渦盡在其中沉浮。

  他將自身與九幽本源短暫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代表「死亡」與「終結」的至暗法則洪流,迎向那斬來的一劍。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芒的爆發。

  只有兩種代表了不同世界、不同終極道路的至高規則,在一點上發生了最直接、最本質的碰撞與湮滅。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是剎那。

  那至暗的洪流,在挾裹著寰宇之威、融合了創造與毀滅本源的斬仙劍下,開始寸寸消融、崩解。

  九幽之主的身影在洪流盡頭重新浮現,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釋然與無憾的笑意。

  「原來統合之後的道路.....是這樣的.....」

  他低聲呢喃,身形隨著至暗洪流的消散,一同化為點點幽光,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江凡伸手虛抓,那逸散的、最為精純的九幽世界本源核心,如同受到召喚,化作一道幽暗卻溫順的光流,沒入他的掌心。

  與此同時,一股宏大、古老、充斥著寂滅與輪迴意境的浩瀚意志,自無盡遙遠的九幽世界深處甦醒,帶著一絲審視,最終化為默許與臣服。

  九幽權柄,入手!

  江凡目光一轉,看向另一邊戰場。

  妖神與人祖在龍祖、仙宮之主、鳳祖凰祖以及諸天小族真仙的聯手圍攻下,雖悍勇異常,也已傷痕累累,氣息大降,敗象已顯。

  「其罪,當誅。」

  江凡的聲音如同天道律令。

  他甚至未動斬仙劍,只是朝著妖神與人祖所在,遙遙一指。

  一指之下,創造與毀滅的造化之力交織成網,無視了妖神沸騰的血海與人祖無形的規則領域,直接作用在他們的大道根源與不朽仙軀之上。

  妖神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血光寸寸碎裂,龐大身影如同沙堡般坍塌。

  人祖模糊的面容下傳出悠長嘆息,身形漸漸淡化,歸於天地。

  兩位謀劃萬古、一度站在寰宇巔峰的極境存在,就此隕落。

  江凡並未停手。

  他閉上雙目,以新得的九幽權柄為引,以自身造化境修為為基,神念瞬息間籠罩整個浩瀚寰宇。

  諸天萬界,無盡仙域,無數生靈種族,其氣運脈絡、本源印記,盡在他心間流淌。

  「煉。」

  一字吐出,寰宇震動。

  並非強行掠奪,而是整合。

  那些散落於萬族、各域的氣運與本源,如同百川歸海,自發朝著江凡匯聚而來,與他自身的造化本源,與剛剛掌握的九幽權柄,緩緩融合。

  然而,當兩界之力交融漸趨圓滿時,江凡眉頭微蹙。總感覺還欠缺了最關鍵的一環,一種能讓陰陽徹底平衡、讓統御真正圓滿的「基石」。

  他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了遙遠的、靈氣相對稀薄、法則相對簡單的一處下界,南荒界,他穿越而來、真正意義上的故鄉。

  「以此界為基,承上啟下,調和陰陽。」

  江凡大手探出,跨越無盡距離,將整個南荒界所在的位面輕輕抓起。

  以造化偉力,將其單獨煉化、重塑,既不屬純粹生發的寰宇仙界,亦非歸於寂滅的九幽鬼界,而是成為介於兩者之間、蘊含生死輪迴、萬物繁衍之機的「人界」!

  寰宇為仙界、九幽為鬼界、南荒為人界,三界鼎立,陰陽循環,生死輪轉的格局,於此奠定。


  就在三界格局徹底成型、江凡身兼三界權柄於一身的那一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體內那早已達到造化巔峰的瓶頸,轟然破碎。

  一種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全新境界,向他敞開了大門。

  那是一種真正的全知全能之感,仿佛心念所至,便可演化萬物,亦可令萬法成空。

  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長河在他眼中清晰可見,寰宇、九幽、人界三界眾生的命運軌跡皆可隨心意微調。

  這乃是真正的真仙之上,

  此乃仙帝境!

  突破的波動無聲無息,卻讓戰場上所有真仙,無論敵友,皆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心生無窮敬畏,朝著江凡所在,躬身拜伏。

  那是生命層次與位格的絕對差距帶來的本能臣服。

  江凡的道侶們,傲雪、白靈兒、慕容雲崖等人,更是喜極而泣,美眸中倒映著那道已成為三界共主的偉岸身影,滿心驕傲與幸福。

  江凡心念微動,已是出現在臨時顯化的仙帝御座之上,周身並無耀眼華光,唯有返璞歸真的深邃。

  下方,以龍祖、仙宮之主、鳳祖凰祖為首,諸天真仙恭敬肅立。

  他目光溫柔掃過身旁諸位道侶,威嚴聲音響徹三界:

  「即日起,冊封諸妃,享仙帝氣運,共掌長生。」

  「江穎,封昭武仙妃。」

  「楊芸,封明懿仙妃。」

  「柳素衣,封凌霜仙妃。」

  「姚玲兒,封慧儀仙妃。」

  「陳嫣然,封柔嘉仙妃。」

  「李寒衣,封幽儀仙妃。」

  「月璃,封幻真仙妃。」

  「江清越,封淑靜仙妃。」

  「墨韻,封靈樞仙妃。」

  「藍鶯兒,封羽真仙妃。」

  「張翠鳳,封璇璣仙妃。」

  「白靈兒,封元宸仙妃。」

  「慕容雲崖,封鎮岳仙妃。」

  「傲雪,封聖曦仙妃。」

  冊封之言,蘊含仙帝道韻與三界氣運加持。

  話音落下,傲雪周身龍鳳始祖血脈徹底激發,修為水到渠成,踏入真仙第三重律令境!

  江穎、白靈兒、慕容雲崖氣息暴漲,立地成就洞真之境!

  其餘諸妃,亦紛紛沐浴在磅礴氣運與仙帝恩澤之下,仙軀重塑,元神升華,一舉跨過仙凡天塹,登臨真仙第一境不朽境。

  至此,江凡昔日承諾,盡數兌現。

  自身登臨絕頂,成就三界仙帝,亦攜所愛之人,同享長生道果。

  待到諸事稍定,萬仙朝拜恭賀之聲漸息,江凡獨坐帝座,心神沉入冥冥。

  他以如今仙帝之境,回首審視自身穿越以來所依仗的系統。

  過往覺得神秘莫測、無所不能的系統界面、任務提示、獎勵發放,此刻在他眼中,再無絲毫隱秘。

  那不過是某種高度凝聚、蘊含特定程序與運轉方法的造化法則顯化。

  如同一位高明的匠人預先設置好的精妙機關,引導、輔助他一步步成長。

  明悟此點,江凡嘴角微揚。

  他抬手,於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時空長河的虛影在他指尖流淌,過去的一幕幕清晰呈現。

  他的目光,落在了時間長河上游,那個剛剛穿越至此界,因天賦低下被家族放棄,正茫然走向清源鎮的落魄少年身上。

  那時的江凡,眼眸中還殘留著前世的迷茫與此世的惶惑,前路黯淡。

  「便贈你一場造化罷。」

  江凡指尖,一縷融合了他自身對造化、命運理解的獨特法則之力凝聚,化作一點微不可察、卻蘊含無限可能的靈光。

  他屈指一彈,這點靈光逆流而上,穿越時空,悄無聲息地沒入當年那清源鎮外踽踽獨行的少年體內。

  做完這一切,江凡收回目光,望向如今浩瀚三界,芸芸眾生,身旁則是諸位仙妃溫柔信賴的目光。

  仙帝之路,始於微末,成於造化。

  「愛妃,與我共享長生!」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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