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真仙偷襲？
碎星淵外，對峙的兩人再無多言。
煌無極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似緩似疾，暗金妖袍無風自動，周身朦朧妖光驟然沸騰，化作萬千道細碎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仿佛是一枚獨立的符文，演化著不同的法則氣息——鋒銳的金、爆裂的火、厚重的土、森寒的冰、詭譎的影......
種種法則並非簡單堆砌，而是在萬化妖神體的統御下，形成一張包羅萬象、彼此生克轉化的法則天網，朝著江凡當頭罩下。
「萬化天羅！」
這一擊，已超越尋常九劫境對法則的運用範疇，近乎於真仙以自身領悟的仙道來制定局部規則。
天網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割出無數細密的黑痕，時間流速也變得紊亂不定。
遠處觀戰的幾位仙宮長老僅僅是感受到一絲餘韻，便覺自身領悟的法則受到壓制，臉色發白。
江凡目光沉靜，面對這籠罩天地的法則天網，他並未閃避，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似有混沌旋渦旋轉。
「混沌開天。」
同樣是以自身仙體與混沌開天印結合之下神通。
他掌心混沌旋渦驟然放大，並非吞噬，而是同化。
那由萬般法則交織而成的天網，在觸及混沌旋渦邊緣時，竟如同冰雪消融，被分解、還原為最基礎的靈氣與法則碎片，而後被旋渦吸入，化為滋養江凡自身仙元的一部分。
煌無極眼中異彩一閃，不驚反喜：
「好！竟能直接同化我之萬化法則，不愧是終極仙體！這才有趣！」
他長嘯一聲，身形陡然暴漲，朦朧妖光轟然炸開。
原地，已不見那暗金妖袍的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的恐怖巨妖。
此妖通體呈現暗金與混沌交織之色，形態不定，仿佛在龍、鳳、麒麟、檮杌等諸般神獸凶獸之間不斷變幻，卻又渾然一體。
獸軀之上，密布著星辰般的眼眸，每一隻眼眸都閃爍著不同的法則輝光。
一股古老、蠻荒、仿佛來自開天之初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方，其身軀並非完全實質，而是介於虛實之間，隱隱與某種更高層次的不朽道韻相連。
「不朽之軀雛形！」龍祖敖柄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江凡心間響起，
「此子確實驚才絕艷，未入真仙，已觸摸不朽門檻。其真身近乎不死不滅，尋常九劫巔峰難以傷其根本。」
煌無極的真身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一隻變幻不定、時而覆蓋龍鱗、時而纏繞鳳焰、時而探出麒麟之爪的巨臂，攜帶著碾碎星辰的巨力與混亂狂暴的法則洪流，朝著江凡狠狠拍落！
這一擊，已無太多花巧，純粹是力量與位格的碾壓，要將江凡連同那片虛空一同拍成齏粉。
江凡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鄭重。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終極龍鳳始祖級仙元體轟鳴，周身那一直隱而不發的淡薄始祖道紋驟然明亮。
左眼祖龍盤踞，右眼元鳳涅槃，眉心一點混沌仙元迸射出開天闢地般的光芒。
他不再保留，雙手結印，引動體內那融合了龍鳳始祖與混沌本源的至高力量。
「祖龍！」
「元鳳！」
「混沌！」
三道至強神通，不分先後，同時轟出！
一道金光化作橫亘天際的祖龍之爪，撕裂蒼穹。
一道赤炎化作焚盡萬物的涅槃之火，席捲八荒。
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則凝成開天巨斧般的鋒芒，斬斷法則！
三道神通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在江凡精準操控下，隱隱形成合擊之勢，龍鳳之力交織，混沌居中調和，最終匯成一道難以言喻的毀滅洪流，正面撞向煌無極那拍落的巨臂！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與光芒爆發開來。
碎星淵邊緣那些懸浮的星辰碎片被餘波掃中，紛紛炸裂，化為更細碎的光點。
大地龜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天空中的混沌色塊被徹底攪亂，仿佛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那准十階靈脈散發的彩色霧靄被狂暴的能量吹散，露出下方幽暗深邃、不斷震盪的淵口。
仙宮、龍族、妖族三方觀戰者，無不駭然後退，各施手段抵禦這毀天滅地的餘波。
搖光星君眼中震撼無以復加，他自忖若易地而處，面對煌無極真身這一擊，恐難全身而退。
而江凡竟能正面硬撼，且絲毫不落下風！
戰場中心，光芒稍斂。
煌無極那龐大的真身倒退數步，巨臂上密布的星辰眼眸黯淡了數顆，身上流轉的不朽道韻也出現了一絲紊亂。
他看向江凡的目光，再無半分輕視，唯有沸騰到極致的戰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江凡身形依舊挺立，只是周身氣息略顯激盪，青衫之上沾染了些許自身與對方力量碰撞留下的法則塵埃。
他神色不變，體內仙元滾滾，迅速平復著震盪。
「痛快！實在痛快！」煌無極的聲音如同萬雷轟鳴，「江凡，你值得本座動用最終禁術！」
他真身之上，所有星辰眼眸驟然同時亮起，血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一股令靈魂戰慄的毀滅與不祥氣息瘋狂攀升。
其周身流淌的暗金與混沌之色迅速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血黑，仿佛要獻祭自身，換取足以屠神戮仙的終極一擊。
「萬化歸墟·葬仙！」
煌無極真身猛地合攏所有變幻的肢體，化作一顆不斷坍縮、散發出無盡吸力與毀滅波動的暗紅血星，鎖定江凡，似緩實疾地撞去。
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留下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軌跡，時間仿佛都在其周圍停滯。
這一擊，已然真正觸及了真仙門檻的威能，帶著煌無極畢生修為、仙體本源以及血脈禁術的全部力量，是不死不休的絕殺。
江凡瞳孔微縮，他感受到了這一擊中蘊含的恐怖威脅。
但他並未慌亂，眼神反而愈發清明冷靜。
到了這個層次，勝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比拼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對自身之仙道的運用與臨機決斷。
他沒有選擇同樣燃燒本源去硬拼，而是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玄奧軌跡，周身那終極仙元體的氣息陡然變得縹緲而高遠，仿佛與冥冥中某種更宏大、更不可測的力量連接在了一起。
「氣運通天神通，命格枷鎖。」
江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執掌命運般的淡漠威嚴。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無質、非金非木、仿佛由純粹因果與氣運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鎖鏈虛影，自虛無中探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煌無極那葬仙一擊毀滅性的能量場。
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了那顆坍縮的暗紅血星之上，更準確地說，是纏繞在了煌無極那與血星緊密相連的命運軌跡之上。
剎那間，煌無極那勢不可擋、毀滅一切的沖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定格在了江凡身前不足百丈的虛空。
暗紅血星依舊在坍縮，毀滅波動依舊恐怖，但它的軌跡被固定了，它的未來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也無法改變方向。
煌無極真身所化的血星內部，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吼，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由命運絲線織成的羅網，一舉一動都變得無比沉重滯澀。
「這是什麼神通？！」
煌無極難以置信，他的萬化妖神體竟無法演化、無法破解這種直接作用於命運氣機的詭異力量！
江凡臉色微微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跡。
強行以九劫之身，動用涉及命運因果的至強氣運神通，鎖住煌無極這等身負大氣運、仙體近乎不朽的對手，反噬不容小覷。
但他眼神依舊冰冷堅定。
「你的命運，由我掌控。」江凡擦去嘴角血跡，聲音平靜。
就在這勝負將分未分的微妙時刻，異變再生！
江凡身後，距離他不過數十丈的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縫隙。
一道完全融入陰影、氣息近乎虛無的枯瘦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縫隙中射出。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感知的極限，其手中一柄灰撲撲、毫無光澤的利爪，直指江凡後心要害。
利爪之上，凝聚著一點極致的湮滅道韻，那是真仙不朽境存在，將自身領悟的湮滅規則凝練到極致的體現，足以一擊重創乃至抹殺任何未成仙的存在。
「鼠輩敢爾！」龍祖敖柄的怒喝如同九天雷霆，同時響起。
他一直在防備暗處的不朽境妖祖，卻萬萬沒想到，竟還有第二位擅長隱匿襲殺的不朽妖祖潛藏得如此之深，連他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玄袍鼓盪，龍祖的身影幾乎在那枯瘦身影出現的同時便要跨越空間阻攔，但終究慢了半步。
仙宮方向，搖光星君等人面色大變，暗道不妙。
青靈宗眾人與江凡的一眾道侶更是心神俱裂，驚呼出聲。
而那被命格枷鎖定住的煌無極，血星內部卻傳來一聲陰冷而得意的低笑，雖然他自己也動彈不得，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殺，正是他暗中與潛伏妖祖約定的後手。
電光石火之間，江凡面對著前方被鎖定的煌無極和身後那致命襲殺，眼神卻奇異地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前方那顆暗紅血星，輕輕說了一句：
「換。」
命格枷鎖那淡金色的鎖鏈虛影驟然光華大盛！
下一瞬，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江凡的身影與那顆被定住的暗紅血星，位置發生了根本性的調換。
並非簡單的空間挪移，而是更深層次的、涉及命運位格的交換。
在旁觀者眼中，就像是畫面閃爍了一下，原本江凡站立的位置，變成了那顆坍縮的暗紅血星，而江凡的身影，則出現在了原先血星所在、稍偏一些的方位。
而那道枯瘦身影凝聚了全部力量、志在必得的湮滅一擊，已然收勢不及，結結實實地刺入了煌無極所化的暗紅血星之中！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刺破某種堅韌皮膜的聲音。
那點極致的湮滅道韻，毫無阻礙地沒入了血星核心。
暗紅血星的坍縮驟然停止，表面流轉的血黑光芒瞬間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布滿了無數裂紋。
血星內部，傳來煌無極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驚愕與無法置信的尖嘯。
「不！！！」
咔嚓！！
暗紅血星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與混亂的法則碎片。
一道黯淡虛弱、布滿裂痕的妖魂虛影在其中一閃而逝，帶著無盡怨毒與茫然，隨即也被那湮滅道韻殘餘的力量徹底抹去。
登仙榜第二，萬化妖神體煌無極，就此隕落。
而且是死於自家妖祖的之下。
那枯瘦的襲殺者身形顯現在崩碎的血星旁，手持灰撲撲的短刺，僵立當場，兜帽下的陰影中，透出濃濃的錯愕與一絲驚懼。
他襲殺的目標，怎麼會突然變成煌無極？
江凡的身影在不遠處緩緩凝實，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嘴角鮮血溢出更多。
強行催動命格枷鎖完成這等涉及命運位格的換命之舉，反噬遠超先前。
但他終究是成功了，以輕傷為代價，不僅破解了煌無極的絕殺，更借刀殺人，反將這位大敵葬送。
他抬眼，看向那僵立的枯瘦妖祖，又掃過虛空中因這驚天逆轉而暫時陷入死寂的各方，最後目光落在龍祖敖柄身上，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煌無極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似緩似疾，暗金妖袍無風自動，周身朦朧妖光驟然沸騰，化作萬千道細碎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仿佛是一枚獨立的符文，演化著不同的法則氣息——鋒銳的金、爆裂的火、厚重的土、森寒的冰、詭譎的影......
種種法則並非簡單堆砌，而是在萬化妖神體的統御下，形成一張包羅萬象、彼此生克轉化的法則天網，朝著江凡當頭罩下。
「萬化天羅！」
這一擊，已超越尋常九劫境對法則的運用範疇，近乎於真仙以自身領悟的仙道來制定局部規則。
天網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割出無數細密的黑痕，時間流速也變得紊亂不定。
遠處觀戰的幾位仙宮長老僅僅是感受到一絲餘韻，便覺自身領悟的法則受到壓制，臉色發白。
江凡目光沉靜，面對這籠罩天地的法則天網，他並未閃避，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似有混沌旋渦旋轉。
「混沌開天。」
同樣是以自身仙體與混沌開天印結合之下神通。
他掌心混沌旋渦驟然放大，並非吞噬，而是同化。
那由萬般法則交織而成的天網，在觸及混沌旋渦邊緣時，竟如同冰雪消融，被分解、還原為最基礎的靈氣與法則碎片，而後被旋渦吸入，化為滋養江凡自身仙元的一部分。
煌無極眼中異彩一閃，不驚反喜：
「好！竟能直接同化我之萬化法則，不愧是終極仙體！這才有趣！」
他長嘯一聲，身形陡然暴漲，朦朧妖光轟然炸開。
原地，已不見那暗金妖袍的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的恐怖巨妖。
此妖通體呈現暗金與混沌交織之色，形態不定，仿佛在龍、鳳、麒麟、檮杌等諸般神獸凶獸之間不斷變幻，卻又渾然一體。
獸軀之上，密布著星辰般的眼眸，每一隻眼眸都閃爍著不同的法則輝光。
一股古老、蠻荒、仿佛來自開天之初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方，其身軀並非完全實質，而是介於虛實之間，隱隱與某種更高層次的不朽道韻相連。
「不朽之軀雛形！」龍祖敖柄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江凡心間響起，
「此子確實驚才絕艷，未入真仙，已觸摸不朽門檻。其真身近乎不死不滅，尋常九劫巔峰難以傷其根本。」
煌無極的真身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一隻變幻不定、時而覆蓋龍鱗、時而纏繞鳳焰、時而探出麒麟之爪的巨臂，攜帶著碾碎星辰的巨力與混亂狂暴的法則洪流，朝著江凡狠狠拍落！
這一擊，已無太多花巧，純粹是力量與位格的碾壓，要將江凡連同那片虛空一同拍成齏粉。
江凡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鄭重。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終極龍鳳始祖級仙元體轟鳴，周身那一直隱而不發的淡薄始祖道紋驟然明亮。
左眼祖龍盤踞，右眼元鳳涅槃，眉心一點混沌仙元迸射出開天闢地般的光芒。
他不再保留，雙手結印，引動體內那融合了龍鳳始祖與混沌本源的至高力量。
「祖龍！」
「元鳳！」
「混沌！」
三道至強神通，不分先後，同時轟出！
一道金光化作橫亘天際的祖龍之爪，撕裂蒼穹。
一道赤炎化作焚盡萬物的涅槃之火，席捲八荒。
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則凝成開天巨斧般的鋒芒，斬斷法則！
三道神通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在江凡精準操控下，隱隱形成合擊之勢，龍鳳之力交織，混沌居中調和，最終匯成一道難以言喻的毀滅洪流，正面撞向煌無極那拍落的巨臂！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與光芒爆發開來。
碎星淵邊緣那些懸浮的星辰碎片被餘波掃中，紛紛炸裂，化為更細碎的光點。
大地龜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天空中的混沌色塊被徹底攪亂，仿佛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那准十階靈脈散發的彩色霧靄被狂暴的能量吹散，露出下方幽暗深邃、不斷震盪的淵口。
仙宮、龍族、妖族三方觀戰者，無不駭然後退，各施手段抵禦這毀天滅地的餘波。
搖光星君眼中震撼無以復加，他自忖若易地而處，面對煌無極真身這一擊，恐難全身而退。
而江凡竟能正面硬撼，且絲毫不落下風！
戰場中心，光芒稍斂。
煌無極那龐大的真身倒退數步，巨臂上密布的星辰眼眸黯淡了數顆，身上流轉的不朽道韻也出現了一絲紊亂。
他看向江凡的目光，再無半分輕視，唯有沸騰到極致的戰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江凡身形依舊挺立，只是周身氣息略顯激盪，青衫之上沾染了些許自身與對方力量碰撞留下的法則塵埃。
他神色不變，體內仙元滾滾，迅速平復著震盪。
「痛快！實在痛快！」煌無極的聲音如同萬雷轟鳴，「江凡，你值得本座動用最終禁術！」
他真身之上，所有星辰眼眸驟然同時亮起，血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一股令靈魂戰慄的毀滅與不祥氣息瘋狂攀升。
其周身流淌的暗金與混沌之色迅速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血黑，仿佛要獻祭自身，換取足以屠神戮仙的終極一擊。
「萬化歸墟·葬仙！」
煌無極真身猛地合攏所有變幻的肢體，化作一顆不斷坍縮、散發出無盡吸力與毀滅波動的暗紅血星，鎖定江凡，似緩實疾地撞去。
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留下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軌跡，時間仿佛都在其周圍停滯。
這一擊，已然真正觸及了真仙門檻的威能，帶著煌無極畢生修為、仙體本源以及血脈禁術的全部力量，是不死不休的絕殺。
江凡瞳孔微縮，他感受到了這一擊中蘊含的恐怖威脅。
但他並未慌亂，眼神反而愈發清明冷靜。
到了這個層次，勝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比拼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對自身之仙道的運用與臨機決斷。
他沒有選擇同樣燃燒本源去硬拼，而是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玄奧軌跡，周身那終極仙元體的氣息陡然變得縹緲而高遠，仿佛與冥冥中某種更宏大、更不可測的力量連接在了一起。
「氣運通天神通，命格枷鎖。」
江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執掌命運般的淡漠威嚴。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無質、非金非木、仿佛由純粹因果與氣運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鎖鏈虛影，自虛無中探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煌無極那葬仙一擊毀滅性的能量場。
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了那顆坍縮的暗紅血星之上，更準確地說，是纏繞在了煌無極那與血星緊密相連的命運軌跡之上。
剎那間，煌無極那勢不可擋、毀滅一切的沖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定格在了江凡身前不足百丈的虛空。
暗紅血星依舊在坍縮，毀滅波動依舊恐怖，但它的軌跡被固定了，它的未來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也無法改變方向。
煌無極真身所化的血星內部，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吼，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由命運絲線織成的羅網，一舉一動都變得無比沉重滯澀。
「這是什麼神通？！」
煌無極難以置信，他的萬化妖神體竟無法演化、無法破解這種直接作用於命運氣機的詭異力量！
江凡臉色微微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跡。
強行以九劫之身，動用涉及命運因果的至強氣運神通，鎖住煌無極這等身負大氣運、仙體近乎不朽的對手，反噬不容小覷。
但他眼神依舊冰冷堅定。
「你的命運，由我掌控。」江凡擦去嘴角血跡，聲音平靜。
就在這勝負將分未分的微妙時刻，異變再生！
江凡身後，距離他不過數十丈的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縫隙。
一道完全融入陰影、氣息近乎虛無的枯瘦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縫隙中射出。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感知的極限，其手中一柄灰撲撲、毫無光澤的利爪，直指江凡後心要害。
利爪之上，凝聚著一點極致的湮滅道韻，那是真仙不朽境存在，將自身領悟的湮滅規則凝練到極致的體現，足以一擊重創乃至抹殺任何未成仙的存在。
「鼠輩敢爾！」龍祖敖柄的怒喝如同九天雷霆，同時響起。
他一直在防備暗處的不朽境妖祖，卻萬萬沒想到，竟還有第二位擅長隱匿襲殺的不朽妖祖潛藏得如此之深，連他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玄袍鼓盪，龍祖的身影幾乎在那枯瘦身影出現的同時便要跨越空間阻攔，但終究慢了半步。
仙宮方向，搖光星君等人面色大變，暗道不妙。
青靈宗眾人與江凡的一眾道侶更是心神俱裂，驚呼出聲。
而那被命格枷鎖定住的煌無極，血星內部卻傳來一聲陰冷而得意的低笑，雖然他自己也動彈不得，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殺，正是他暗中與潛伏妖祖約定的後手。
電光石火之間，江凡面對著前方被鎖定的煌無極和身後那致命襲殺，眼神卻奇異地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前方那顆暗紅血星，輕輕說了一句：
「換。」
命格枷鎖那淡金色的鎖鏈虛影驟然光華大盛！
下一瞬，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江凡的身影與那顆被定住的暗紅血星，位置發生了根本性的調換。
並非簡單的空間挪移，而是更深層次的、涉及命運位格的交換。
在旁觀者眼中，就像是畫面閃爍了一下，原本江凡站立的位置，變成了那顆坍縮的暗紅血星，而江凡的身影，則出現在了原先血星所在、稍偏一些的方位。
而那道枯瘦身影凝聚了全部力量、志在必得的湮滅一擊，已然收勢不及，結結實實地刺入了煌無極所化的暗紅血星之中！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刺破某種堅韌皮膜的聲音。
那點極致的湮滅道韻，毫無阻礙地沒入了血星核心。
暗紅血星的坍縮驟然停止，表面流轉的血黑光芒瞬間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布滿了無數裂紋。
血星內部，傳來煌無極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驚愕與無法置信的尖嘯。
「不！！！」
咔嚓！！
暗紅血星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與混亂的法則碎片。
一道黯淡虛弱、布滿裂痕的妖魂虛影在其中一閃而逝，帶著無盡怨毒與茫然，隨即也被那湮滅道韻殘餘的力量徹底抹去。
登仙榜第二，萬化妖神體煌無極，就此隕落。
而且是死於自家妖祖的之下。
那枯瘦的襲殺者身形顯現在崩碎的血星旁，手持灰撲撲的短刺，僵立當場，兜帽下的陰影中，透出濃濃的錯愕與一絲驚懼。
他襲殺的目標，怎麼會突然變成煌無極？
江凡的身影在不遠處緩緩凝實，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嘴角鮮血溢出更多。
強行催動命格枷鎖完成這等涉及命運位格的換命之舉，反噬遠超先前。
但他終究是成功了，以輕傷為代價，不僅破解了煌無極的絕殺，更借刀殺人，反將這位大敵葬送。
他抬眼，看向那僵立的枯瘦妖祖，又掃過虛空中因這驚天逆轉而暫時陷入死寂的各方，最後目光落在龍祖敖柄身上，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