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烈焰驟騰,一炬殘陽照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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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再次吐血昏倒了,這一次,袁紹昏迷的時間有點長。足足昏迷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中午。

  袁紹才甦醒過來。醒來之後,不哭也不鬧,眼神有些空洞。守在身邊的只有高番和陳琳。

  高番和高柔一樣,都是高幹的堂弟。這人在原本的歷史上都做到一郡太守之位,也算是有些才能。不過,主要還是搭上了高幹這個袁紹外甥的關係,談不上什麼大才。

  陳琳沒什麼謀略,特長就是罵人。

  ……

  發了很久的呆,袁紹才咳嗽了兩下,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高番趕緊端來一碗清水給袁紹漱口。

  然後,又讓人送來一碗馬肉湯,親手給袁紹餵下。

  喝完馬肉湯之後,袁紹似乎也有了點力氣,輕聲問道:「正南的屍骨,收起來了沒有?」

  「收起來了。」

  「靈堂布置了沒有?」

  「主公,這城內一個百姓都沒有,更不用說找和尚與尼姑了。屬下覺得布置靈堂也沒什麼用,所以,也就沒做安排。」

  「還是安排一下吧。」

  袁紹輕聲說道:「正南與我年少時便相識,跟隨我十餘載,與我情同兄弟,對我也最是忠心。如今走了,我也不能虧待了他。你給他布置一個靈堂,我要親自祭奠他一番,送他最後一程。」

  「好的,主公,屬下這就讓人去辦。」高番道。

  ……

  沒多久,靈堂就擺好了。

  袁紹掙扎著坐起,在親兵們的攙扶下來到審配的靈堂,對著審配的遺體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極盡哀傷。

  也難怪袁紹如此傷心,袁紹帳下謀士不少,但要說對袁紹最忠心者,非審配莫屬。審配也有不少缺點,但是,他對袁紹的忠心,卻是毋庸置疑的。

  原本的歷史上,審配剛開始時並沒有參與世子之爭。在袁紹病死之前,袁紹將袁尚託付給審配,審配之後輔佐袁尚也是盡心盡力。

  後來,曹操圍鄴城,審配死守數月,最後鄴城被破城,審配被擒,曹操屢次勸降,審配拒不投降,慷慨受死。

  臨刑之前,對劊子手道:「吾主在北,請面北而死。」

  而這一世,審配得知袁紹的三個兒子各懷心思,放著被圍易京的袁紹不管,將袁紹看成是個死人,互相之間先爭了起來。審配非常失望,又加之城中糧盡,突圍無望。一時激憤,便墜樓而亡。

  可以說,審配是袁紹最忠心的謀士和摯友。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審配的死,讓袁紹很是傷心,也給了袁紹很大的打擊,並讓袁紹感到徹底的絕望。

  ……

  袁紹一直在審配的靈堂中守了三天。三天之後,將審配葬於城內空曠之地。

  再回到將軍府後,便將陳琳及高番叫身邊議事。對兩人道:「在此期間,敵軍可有過來攻城?」

  「依舊沒有。」

  高番說道:「敵軍只是在城外挖了一圈壕溝,之後就再沒有攻城,似乎他們一點都不著急,就等著我軍糧盡而潰。」

  袁紹聞言,沒有再說什麼。

  現在城內的情況,其實只要王通揮軍攻城,很容易就可以破城。可王通偏偏一點都不著急。

  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其一,王通不想因攻城而損傷一兵一卒。畢竟這易京城是一座堅城,隨袁紹逃到易京的也都是比較忠心於袁紹的嫡系精銳。

  其二,王通根本不擔心會有援軍。

  所以,王通才會圍而不攻,採用「囚籠」戰術,先用壕溝將易京圍了起來,再坐觀袁紹的軍隊糧盡而潰。

  又問:「軍中將士如何?」

  高番道:「這幾天,每天都有士卒在夜間用繩子墜下城牆逃去王通軍中投降。昨夜還抓到了二十幾名試圖逃離者,屬下正打算將他們砍頭示眾,以儆效尤。」

  「不必了。」

  袁紹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將他們放出城去吧。另外,通知所有軍卒,城牆不再管控,想出城者,可自行用繩子墜下城去便是,不必再為難他們。」

  這是徹底放棄,打算躺平了。


  高番猶豫了一下,還是抱拳行禮道:「諾!」

  ……

  接下來,袁紹又對陳琳道:

  「這一次,本將是出不了易京城了。可世子之位依舊空懸。我若再不立世子,顯思、顯奕、顯甫三人,必會兵戎相見。

  你幫我草擬遺囑一篇,立顯甫為世子,明令顯思、顯奕輔佐顯甫,切忌兄弟相殘。」

  「屬下遵命。」

  陳琳點了點頭,但隨即又道:「可是,這遺囑又如何送得出去?」

  「這倒不難。」

  袁紹道:「你多寫幾封,蓋上本將印授,暗中交給軍中傷殘士卒,跟他的說,只要將信帶到鄴城大將軍府,便可領賞千金。

  城破之後,王通必不會為難傷殘軍卒,也不會將傷殘者整編入軍。只要多寫幾份,單獨交給他們,總會有人將信送到。」

  「諾,屬下遵命。」

  陳琳向袁紹抱拳行了一禮,便下去安排去了。

  ……

  如此,又過了兩天,軍中將士逃走了一半多,留在城中的僅剩兩千多人。

  這兩千多人,幾乎都是袁氏家兵。

  可是,王通依舊沒來攻城,甚至連之前在城外耀武揚威的公孫瓚,也沒有再來噁心袁紹。

  既不進攻,也不勸降。

  似乎將城內的人給忘記了。

  ……

  一直到了第三天下午,才有人過來稟報:「那個袁延又來了。」

  「讓他進來吧。」

  袁紹從病榻上坐起,又讓親兵幫忙整理好衣冠。在親兵的攙扶下,來到位於易京樓最上層的議事堂中,端坐在主帥的位置上。

  沒多久,袁延便在親兵的帶領下走了上來。

  見到袁紹之後,便驚訝地問道:「才幾天不見,大將軍為何憔悴若斯?」

  「談正事吧。」

  袁紹擺了擺手,問道:「王通是讓你來勸降的?」

  「並非如此」

  馬延道:「驃騎將軍並沒有讓小的來勸降,驃騎將軍只是讓小的來告訴你,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彼此各不相讓,在鄴城打起來了。」

  「唉……」

  袁紹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更加灰敗。

  卻聽袁延又接著說道:「驃騎將軍說,大將軍你多次聯合胡人攻打公孫瓚。那些胡人進入幽州之後,燒殺搶掠,使無數幽州百姓遭難,罪不可恕。

  數年前,你又將自己才14歲的侄女嫁給60多歲的烏桓首領丘力居為續弦。如此行事,太無底線。所以,城中之人皆可降,獨你袁紹一人不納。」

  「王通多慮了。」

  袁紹苦笑一聲:「本將原本就心懷死志,這易縣便是本將葬身之所。只求王通能答應我一件事,若將來我兒顯甫等人盡皆戰敗,希望王通能為我袁氏留下一名血脈子嗣,誠如是,本將在九泉之下,亦不勝感激。」

  「此事小的不敢答應,但會如實稟報驃騎將軍。」

  「如此便好。」

  袁紹又問:「王通可有再說什麼?」

  「沒有。」

  袁延道:「不過,王通還托小的給你帶來了一份禮物。」

  說罷,便讓人送來一個很大的木桶。

  「禮物?」

  袁紹有些奇怪,讓人打開木桶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個牛皮袋。再打開牛皮袋,便有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

  牛皮袋裡裝的,是汽油!

  ……

  是夜,袁紹將所有人都趕下易京樓。

  獨自一人在易京樓上呆了很久。

  然後,便將汽油倒在地上,自己盤腿坐於潑了汽油的地板之上,再用火把點燃。

  很快,易京樓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

  後人有詩嘆曰:

  戰旌偃卷易水流,鐵甲霜寒志未酬;烈火驟騰驚冀北,孤樓百尺幽燕秋。

  四世三公又如何,一炬殘陽照荒丘;莫笑范陽兵敗事,古今英雄同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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