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英雄末路，徒倚高樓拍欄杆
易水城南的袁軍營地里。
遍體血污的文丑精赤著上身，背負著一把鋒利的鐵刀拜倒在袁紹跟前。那神態看起來很狼狽，也很堅決。
此次迎戰王通，文丑是立下了軍令狀的。
然而，結果卻確如田豐所預料那樣，因恃武性急而冒進，在趙雲詐敗之後，便不顧一切地追上去，連周圍山上有沒有埋伏都沒有派人去偵查。結果一頭扎進了王通布下的口袋陣。
好在文丑武力強悍，在被圍之後攀上山崖，藏在山崖的隱蔽之處，再突然殺出，殺死幾名并州軍將士逃入密林之中。在山上藏了一個晚上，於第二天返回大道，伏殺了幾名并州軍斥候，才奪得戰馬逃回易京外的袁紹軍營。
回到軍營後，不敢先去見袁紹，而是去見了辛評。
由於兩人都屬於三公子袁尚一系。於是，辛評就給文丑出主意，讓他用刀在身上劃些口子，再仿照「負荊請罪」的故事，向袁紹「負刀請死」。
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也是「苦肉賣慘」計，意在通過賣慘，讓袁紹想起文丑的忠心和過往的功勳，從而能饒過他文丑一命。
「好你個文叔惡！」
袁紹殺氣騰騰地盯著眼前的文丑，牙齒咬得咯咯響，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厲聲斥道：
「你還有臉回來？！出戰之前，本將怕你性急冒進才讓你立下軍令狀。可你，卻依舊輕敵冒進，導致二萬大軍全軍覆滅！
呂威璜戰死，郭圖的腦袋也被砍下來懸掛在王通軍營的門口。既然這樣，你為何不跟呂威璜和郭圖一樣，死在戰場之上？」
「主公容稟！」
文丑趴在地上，低聲說道：「罪將有負主公重託，羞愧欲死，本欲以死謝罪。然，罪將跟隨主公多年，深懷主公的知遇之恩！
因此，罪將不願自己的首級成為敵將的功績，更不願被王通俘虜。故而拼死攀上山崖，殺散山崖上的守軍，逃入密林之中，方才苟活至今。
今日來見主公，並非想求活命，而是負刀請死！唯有死在主公手上，才能稍減罪將愧疚之心，雖死亦得瞑目！」
「你……」
聽到文丑這樣一說，袁紹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柔和起來。想起文丑跟隨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主公不可有婦人之仁。」
田豐上前勸道：「若是尋常戰敗也罷，然，文將軍出戰之時，曾當眾立下軍令狀。軍中無戲言，若今日饒過文丑，又何以約束三軍。」
「我看不然！」
謀士辛評見狀，趕緊上前為文丑求情道：
「啟稟主公，文將軍雖然戰敗，但是，咱們的戰略目標卻達成了。主公派文將軍迎擊王通的目的，是為了給擊敗公孫瓚爭取時間。
而今，王通與文將軍交戰之後，不得不就地紮營休整了兩天，因此，文將軍這一戰，可謂是雖敗猶勝。
常言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文將軍世之虎將，如今正是戰前用將之時，還請主公為天下惜才，饒過文將軍戰敗之罪，允其戴罪立功。」
袁紹看了看田豐，又看了看辛評。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走到文丑跟前，親自取下文丑背上的利刀，「哐當」一聲擲於地上。
又將文丑扶起道：「念在你往日的功績上，今日且饒你一命。如今大戰在即，本將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謝主公不殺之恩！」
文丑語帶哽咽，大聲說道：「若攻易京，罪將願為先驅，不破易京，絕不回頭。」
袁紹點了點頭，解下自己的戰袍，親自為文丑披上。又輕聲安慰了幾句，吩咐親兵帶文丑下去吃些酒肉，以備接下來的大戰。
文丑離開大帳前。
感激地看了辛評一眼。
這次能不死，多虧辛評給他獻了這條……「負刀請死」之計。而辛評之所以幫他，則是因為兩人同是三公子袁尚一系。
袁紹諸子各成一派互相抱團，由此可見一斑。
文丑在辛評的幫助下，成功保住了一命。
只氣得田豐罵罵咧咧：
「格老子的，都簽了軍令狀的，竟一點處罰都沒有，以後如何統軍？」
而沮授則上前說道：
「主公，2000個「特製燈籠」已經做好。各支軍隊都已部署到位，只等主公一聲令下，便可攻破易京。」
「很好！」
袁紹大喜道：「攻破易京，就在今夜！」
……
轉眼又是幾個時辰過去。
夜幕降臨，進攻易京的袁軍如潮水般退去。西風乍起，吹動易京樓上的「公孫」大旗烈烈作響。
易京的高樓之上，數支火把點燃，將整個易京樓照得明晃晃的，如同夜色中的空中樓閣。
公孫瓚站在高樓之上，手扶欄杆，舉目四顧，眉頭緊皺，臉有悲苦之色，顯得異常憔悴。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公孫瓚仿佛老了二十歲。才四十多歲的人，如今看起來卻如同六十多歲的老頭。
部將倒戈，愛子戰死。
被困易京，孤立無援。
自公孫續戰死范陽之後，局勢急轉直下。公孫瓚數戰不利，被袁紹十萬大軍圍於易縣。幽州各郡的守將，懾於袁紹勢大，要麼按兵不動，要麼直接易幟投靠了袁紹。
這情景，讓公孫瓚感慨不已。想起昔日的輝煌，忍不住用蒼老而沙啞的嗓音長聲吟道：
「虞姬垓下死，
親隨血猶紅；
子弟盡戰滅，
楚歌霸圖空！」
公孫瓚雖是武將，卻是大儒盧植最得意的弟子，不僅武藝超群，吟詩作賦也算不錯。
這首詩中，公孫瓚自比垓下項羽，寥寥數語，道盡了英雄末路的無奈和悲愴。
……
此時的公孫瓚，連腸子都悔青了。
悔不該奪了趙雲的兵權而換用公孫續駐守范陽！若是趙雲守范陽，以趙雲的武藝的和統軍之才，必不致范陽被袁紹攻破。縱然范陽被攻破而主將身死，死的也是趙雲，而不是他的獨子公孫續。
老來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其慘也！
而且，也正是因為公孫續之死，使公孫瓚的不少手下們開始心存他想，畢竟，擁護一個沒有子嗣傳承的主公，是看不到希望的。
因為，人都是要老死的，公孫瓚老死之後，誰又能繼續公孫瓚的基業？這種迷茫，極大地挫傷了幽州軍的士氣。
悔不該當初那樣對待趙雲，還將趙雲誘入大帳想將其殺死，從而導致趙云為王越所救之後投奔了王通！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困易京了，上次易京被圍，是趙雲護著公孫續殺出重圍，前往并州向王通求援。而現在，又有誰能殺透袁紹的十里連營？
況且，隨著與王通的關係惡化，就算有人能殺出重圍，王通也不一定會再次出兵相救。
想到這裡。
公孫瓚忍不住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然而，就在此時。
卻見一旁的公孫范用手指向西北方向，驚恐地叫道：「大兄快看，那是什麼鬼怪！」
……
遍體血污的文丑精赤著上身，背負著一把鋒利的鐵刀拜倒在袁紹跟前。那神態看起來很狼狽，也很堅決。
此次迎戰王通，文丑是立下了軍令狀的。
然而，結果卻確如田豐所預料那樣，因恃武性急而冒進，在趙雲詐敗之後，便不顧一切地追上去，連周圍山上有沒有埋伏都沒有派人去偵查。結果一頭扎進了王通布下的口袋陣。
好在文丑武力強悍，在被圍之後攀上山崖，藏在山崖的隱蔽之處，再突然殺出，殺死幾名并州軍將士逃入密林之中。在山上藏了一個晚上，於第二天返回大道，伏殺了幾名并州軍斥候，才奪得戰馬逃回易京外的袁紹軍營。
回到軍營後，不敢先去見袁紹，而是去見了辛評。
由於兩人都屬於三公子袁尚一系。於是，辛評就給文丑出主意，讓他用刀在身上劃些口子，再仿照「負荊請罪」的故事，向袁紹「負刀請死」。
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也是「苦肉賣慘」計，意在通過賣慘，讓袁紹想起文丑的忠心和過往的功勳，從而能饒過他文丑一命。
「好你個文叔惡！」
袁紹殺氣騰騰地盯著眼前的文丑，牙齒咬得咯咯響，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厲聲斥道：
「你還有臉回來？！出戰之前，本將怕你性急冒進才讓你立下軍令狀。可你，卻依舊輕敵冒進，導致二萬大軍全軍覆滅！
呂威璜戰死，郭圖的腦袋也被砍下來懸掛在王通軍營的門口。既然這樣，你為何不跟呂威璜和郭圖一樣，死在戰場之上？」
「主公容稟！」
文丑趴在地上，低聲說道：「罪將有負主公重託，羞愧欲死，本欲以死謝罪。然，罪將跟隨主公多年，深懷主公的知遇之恩！
因此，罪將不願自己的首級成為敵將的功績，更不願被王通俘虜。故而拼死攀上山崖，殺散山崖上的守軍，逃入密林之中，方才苟活至今。
今日來見主公，並非想求活命，而是負刀請死！唯有死在主公手上，才能稍減罪將愧疚之心，雖死亦得瞑目！」
「你……」
聽到文丑這樣一說，袁紹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柔和起來。想起文丑跟隨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主公不可有婦人之仁。」
田豐上前勸道：「若是尋常戰敗也罷，然，文將軍出戰之時，曾當眾立下軍令狀。軍中無戲言，若今日饒過文丑，又何以約束三軍。」
「我看不然！」
謀士辛評見狀，趕緊上前為文丑求情道：
「啟稟主公，文將軍雖然戰敗，但是，咱們的戰略目標卻達成了。主公派文將軍迎擊王通的目的，是為了給擊敗公孫瓚爭取時間。
而今，王通與文將軍交戰之後，不得不就地紮營休整了兩天，因此，文將軍這一戰，可謂是雖敗猶勝。
常言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文將軍世之虎將，如今正是戰前用將之時，還請主公為天下惜才，饒過文將軍戰敗之罪，允其戴罪立功。」
袁紹看了看田豐，又看了看辛評。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走到文丑跟前，親自取下文丑背上的利刀，「哐當」一聲擲於地上。
又將文丑扶起道：「念在你往日的功績上，今日且饒你一命。如今大戰在即，本將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謝主公不殺之恩！」
文丑語帶哽咽，大聲說道：「若攻易京，罪將願為先驅，不破易京，絕不回頭。」
袁紹點了點頭，解下自己的戰袍，親自為文丑披上。又輕聲安慰了幾句，吩咐親兵帶文丑下去吃些酒肉，以備接下來的大戰。
文丑離開大帳前。
感激地看了辛評一眼。
這次能不死，多虧辛評給他獻了這條……「負刀請死」之計。而辛評之所以幫他，則是因為兩人同是三公子袁尚一系。
袁紹諸子各成一派互相抱團，由此可見一斑。
文丑在辛評的幫助下，成功保住了一命。
只氣得田豐罵罵咧咧：
「格老子的，都簽了軍令狀的，竟一點處罰都沒有，以後如何統軍？」
而沮授則上前說道：
「主公，2000個「特製燈籠」已經做好。各支軍隊都已部署到位，只等主公一聲令下，便可攻破易京。」
「很好！」
袁紹大喜道：「攻破易京，就在今夜！」
……
轉眼又是幾個時辰過去。
夜幕降臨，進攻易京的袁軍如潮水般退去。西風乍起，吹動易京樓上的「公孫」大旗烈烈作響。
易京的高樓之上，數支火把點燃，將整個易京樓照得明晃晃的，如同夜色中的空中樓閣。
公孫瓚站在高樓之上，手扶欄杆，舉目四顧，眉頭緊皺，臉有悲苦之色，顯得異常憔悴。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公孫瓚仿佛老了二十歲。才四十多歲的人，如今看起來卻如同六十多歲的老頭。
部將倒戈，愛子戰死。
被困易京，孤立無援。
自公孫續戰死范陽之後，局勢急轉直下。公孫瓚數戰不利，被袁紹十萬大軍圍於易縣。幽州各郡的守將，懾於袁紹勢大，要麼按兵不動，要麼直接易幟投靠了袁紹。
這情景，讓公孫瓚感慨不已。想起昔日的輝煌，忍不住用蒼老而沙啞的嗓音長聲吟道：
「虞姬垓下死，
親隨血猶紅；
子弟盡戰滅，
楚歌霸圖空！」
公孫瓚雖是武將，卻是大儒盧植最得意的弟子，不僅武藝超群，吟詩作賦也算不錯。
這首詩中，公孫瓚自比垓下項羽，寥寥數語，道盡了英雄末路的無奈和悲愴。
……
此時的公孫瓚，連腸子都悔青了。
悔不該奪了趙雲的兵權而換用公孫續駐守范陽！若是趙雲守范陽，以趙雲的武藝的和統軍之才，必不致范陽被袁紹攻破。縱然范陽被攻破而主將身死，死的也是趙雲，而不是他的獨子公孫續。
老來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其慘也！
而且，也正是因為公孫續之死，使公孫瓚的不少手下們開始心存他想，畢竟，擁護一個沒有子嗣傳承的主公，是看不到希望的。
因為，人都是要老死的，公孫瓚老死之後，誰又能繼續公孫瓚的基業？這種迷茫，極大地挫傷了幽州軍的士氣。
悔不該當初那樣對待趙雲，還將趙雲誘入大帳想將其殺死，從而導致趙云為王越所救之後投奔了王通！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困易京了，上次易京被圍，是趙雲護著公孫續殺出重圍，前往并州向王通求援。而現在，又有誰能殺透袁紹的十里連營？
況且，隨著與王通的關係惡化，就算有人能殺出重圍，王通也不一定會再次出兵相救。
想到這裡。
公孫瓚忍不住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然而，就在此時。
卻見一旁的公孫范用手指向西北方向，驚恐地叫道：「大兄快看，那是什麼鬼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