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掩淚空相向,風塵何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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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十二月上旬,袁紹答應的五十萬石糧食終於全部送到了太原。顏良已經從上黨退兵回鄴城,張郃的家人也都送到了晉陽城。

  按照約定,王通放回了袁熙。

  也沒讓他空著手回去。

  給了他50壇「君莫笑」,讓他帶給袁紹。

  並且,還非常友好地對他說:

  「袁車騎喝完之後若想再喝,可用糧食來換。本將會給他一個優惠價,一斤「君莫笑」只兌換999斤糧食。

  如果買得多,還可以打個骨折,一斤「君莫笑」只兌換糧食888斤,跳樓價,吐血大甩賣!」

  白送50壇,王通其實也不虧。

  相當於讓袁紹做產品的代言人。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及天下,與袁紹一起喝酒的,無不是達官顯貴。

  其造成的GG效應無與倫比。

  那些達官顯貴們喝過「君莫笑」之後,恐怕再也沒有胃口去喝那些寡淡無味的普通酒了。

  今後他們宴客,為了面子和顯擺,也必用「君莫笑」。如此一來,王通也可以因此而獲得大量糧食。

  ……

  袁熙在并州這一個月,王通也沒虧待他。

  天天好酒好肉供著。

  還有丫環美婢服侍,就是偶爾去娼館消費,也不用付錢,只要報一下名號,便可享受最高襠待遇,一應消費金額都是先記在州牧府的帳上,由護衛袁熙的親兵報給蔡邕,由蔡邕安排人送至娼館。

  養尊處優,無憂無慮。

  吃得好,睡得好,這一個月下來,不僅體沒有減少,還長了好幾個肥膘。

  如今,見王通不僅沒有虧待自己,還以50壇極品「君莫笑」相送,頓時感動得想要認王通做義父。

  對王通深施一禮,很是感慨地說道:「熙之前只聽說將軍驍勇好殺之名,卻沒想到將軍如此仁德。」

  「知我者,袁二公子也。」

  王通也感慨地說道:「坊間傳聞,多有謬誤,我王通雖被世人冠以驍勇之名,卻非好殺之人,而是喜好以德服人。」

  如圖所示:

  ……

  (附錄圖片:以德服人。)

  ……

  稍一停頓,王通又接著說道:

  「二公子一表人才,允文允武,德才雙馨,實乃人中龍鳳。我王通漂零半生,只恨未遇……未遇同道之人,若二公子不棄,願與二公子為友。」

  人皆有「畏威懷德」之心。

  袁熙先是被王通打敗,對王通有「畏威」之心。如今見王通對自己如此認可並友善,便又對王通生出「懷德」之情。

  因此,聽了王通這番話後,頓時感動不已。

  而一旁的賈詡,則趁機對袁熙道:「賈某斗膽,有些疑問想向三公子請教。」

  「先生有話儘管直說。」袁熙很有禮貌地說道。

  賈詡道了聲謝,又道:「請問令尊貴庚?」

  「家父39歲。」

  「身體可還健朗?」

  「尚可。」

  「大概還能活多久?」

  「這……」

  「大概什麼時候會死?」

  「你什麼意思!」

  「三公子勿惱。」

  賈詡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恕我直言,人總是會死的,便是上古帝王,也沒有人可以萬壽無疆。

  你父親雖然貴為四世三公之後,最後也終將老去,與你祖上的四世三公一樣,躺在棺材之中,成為冢中的一具枯骨。

  這是必然的結果。

  然而,三公子可曾想過,你父袁車騎死後,自己的命運又當如何?」

  「這……」

  袁熙原本對賈詡的話感到異常的憤怒,想要喝斥幾句。但是,聽到賈詡最後這一問,卻又愣住了。

  因為賈詡這一問。

  正好截中了袁熙的心事。

  ……


  賈詡見袁熙發愣,心裡暗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之色。

  又接著說道:

  「賈某做為一個外人,尚且知道你與你大兄和三弟關係不睦,兄弟三人都恨不得自己是獨生子女。

  如果你父親仙逝之後,坐上袁氏家主之位的不是你三公子袁熙,而是你的兄長袁譚或三弟袁尚,他們會怎樣待你?你的命運又會如何?」

  聽了賈詡的這番話。

  袁熙的臉上滿是擔憂和恐慌。

  此時荀攸也走上前來,對袁熙說道:

  「以荀某之見,剛才賈軍師所言不無道理。試想一下,你父親袁紹要是現在在袁術家中,袁術必然會殺了你父親,不僅會殺了你父親,還會將你父親的子孫都殺死,讓你父親斷子絕孫,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同理,如果此時袁術在你父親家中,你父親也會將袁術殺掉。不僅會殺掉袁術,還會將袁術的子孫都殺死,讓袁術斷子絕孫,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嗣位之爭,從來都是無比血腥。

  就算你心存仁德,顧念兄弟之情,可你的兄長和弟弟心裡卻並不會這麼想,他們心裡想的,便是要置你於死地,並為此而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這一番話,不管誰說出來。

  都沒有荀攸說出來效果好。

  賈詡不行,蔡邕不行,王通更不行。

  荀攸身為天下名士,荀家又與袁家同為頂級世家,有著很深的淵源。所以,由荀攸說出這番話來,具有很大的說服力。

  更何況,這番話引用了袁熙的父親和叔父之間現成的例子,對袁熙來說具有極大的說服性。

  袁熙聽了荀攸這番話。

  愣在當場,說不出話來,表情極為複雜。

  過了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

  說出一句非常經典的話來:「然,如之奈何?」

  這句話充滿了迷茫、失意和無奈,甚至還隱隱含有一絲絕望。

  袁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三兄弟之間,自幼便斗得你死我活,不論誰最後繼承了袁紹的家業——或者說是「帝業」,都不會讓另外兩人好過。

  袁譚是長子占了名份,按立長的習慣袁譚當為世子;袁尚是幼子又肖父,深得袁紹和生母劉夫人疼愛。

  而自己身為老二,之前也因頗有才名而被不少人看好。但是,如今自己敗於并州,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想起自己可能面臨的悲慘結局。

  袁熙感到很是沮喪。

  就在此時。

  卻見王通走上前來,拍了拍袁熙的肩膀。

  沉聲說道:

  「王某與你一見如故,然而,我與你父親是敵非友。因此,咱倆不可能成為朋友。

  不過,縱然我將來勝了你父親,我也不會為難於你,甚至還會重用於你。這一點,至少會比你那些兄弟靠譜。

  你回冀州之後,他日若有為難之事,或為兄弟所迫,可以讓人送信予我,只要能幫得上,王某定當出手相助。」

  袁熙聞言,躬身道謝。

  之後,王通親自送袁熙出城。依依不捨,相送三十餘里,才灑淚而別。

  臨別之時,還作詩一首送與袁熙,詩云:

  《送袁顯奕歸冀州》

  作者,王通。

  「故關衰草遍,離別自堪悲。

  路出寒雲外,人歸暮雪時。

  少孤為客早,多難識君遲。

  掩淚空相向,風塵何處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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