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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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鎮魔井。

  迎面而來的,便是李之瑤溫軟的懷抱。

  在一片白花花的洗面奶里,陳離分明聽到李之瑤的呵斥。

  「我讓你看著相公,你就是這麼看的嗎?再晚一步,他入體的魔氣就要徹底暴走了!」

  一股煩躁的感覺隨之升起。

  陳離略帶詫異地望向白辭月,只見後者從李家弟子手上接過符籙,驅散著入體的魔氣,冷笑道:

  「為了逃離你身邊,他搞出了這麼大陣仗,連命也沒了半條。」

  白辭月抬頭,眼裡滿是戲謔之意。

  「與其怪我,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他綁在你身邊。」

  「強扭的瓜,可不甜。」

  這一句話,讓李之瑤的臉色霎時間冷了下來,咬牙切齒道:

  「不關你事!」

  低下頭的瞬間,她又換了副模樣,溫柔撫摸著陳離的臉龐,溫聲道:

  「相公,之瑤知道你還害怕,但給之瑤一些時間好嗎……之瑤一定會讓你,再也離不開我的。」

  陳離聞言,戀戀不捨地從洗面奶中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頂級過肺,只是在思考措辭。

  「李師妹,我知道你待我很好。」

  他摸了摸李之瑤的腦袋,溫聲道:

  「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強求,說實話,我覺得以我們的關係,遠遠沒有到結婚那份上……」

  「感情是能培養的啊!」

  李之瑤死死抱住陳離,凹凸有致的身軀不停顫抖,低聲道:

  「相公,我剛剛真以為你要跑了,我真的好難過。」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之瑤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

  「給之瑤一個機會……」

  說話間。

  陳離卻察覺到,一條條繩索爬上了自己的身體。

  「捆仙繩?」

  繩索漸漸收緊,在陳離身上勒出了龜X縛的模樣。

  眾目睽睽之下被擺出這副姿勢,令陳離當場破防,怒吼道:

  「李之瑤!你這是在強搶民男!」

  「總比你被其他人騙走好!」

  就在兩人情緒失控的時候。

  白辭月卻走上前來,取掉了陳離的同心蠱,還不忘補了一句——

  「他很不情願。」

  「那你想說什麼?」

  對上李之瑤護食野獸般的赤紅眼眸,白辭月臉上卻沒有半點兒波動,淡淡說道: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魔氣驅散後,她的神智漸漸清明。

  她能理解,剛剛那些過激的舉動——包括在陳離心口種下同心蠱,都只是受了魔氣的影響。

  那份不想讓陳離逃跑的執念,如畸形的樹根,盤踞了她的整個心房。

  但如今沒了魔氣的影響。

  為何看著李之瑤把陳離擁入懷中,她竟會感到一絲酸澀?

  無邊的細雨灑落,籠罩了整座清微山。

  這雨,白辭月聽人說過,乃清微山的特產,受到了魔氣影響的「蝕骨雨」。

  也是推遲了李之瑤婚期的罪魁禍首。

  落在一切生靈身上,雖不至於令其魔化,但卻會腐蝕血肉,令人疼痛不已。

  在雨幕中,白辭月靜靜看著陳離被李之瑤扛起,帶回了小竹樓中。

  她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悵然是從何而來。

  雨水淋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斑駁的疤。

  一如她那被魔氣衝擊得破爛不堪的心防。

  她不願去想,不願去直面內心,不願去承認那個可能性。

  低下頭,自言自語道:

  「反正再有兩三天,他們就要成婚了。」

  「沒事的,沒事的……」

  白辭月抱住懷中的冰疙瘩。

  縱使雨勢浩大,也沒讓那本《蠱經》沾上半點。

  風雨中。

  陳離的呼喊穿過雨幕,傳入她的耳中。

  「辭月!快回去收你的蠱蟲!這是蝕骨雨!」

  「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想我的蠱蟲?」

  白辭月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人回到了小竹樓。

  不論如何。

  答應人家的事兒,就必須做到——

  比如,不讓陳離在婚禮上丟了性命。

  她卻不知。

  此刻的陳離……

  和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受到刺激的李之瑤愈發恐怖了,不僅用捆仙繩把他綁得結結實實。

  甚至,把李家祠堂的法陣,也給搬了過來。

  「相公,你儘管相信之瑤。」

  她輕輕撫摸著陳離的臉龐,喃喃自語道:

  「之瑤有一百萬種方法,讓你愛上我,從此再也離不開我……」

  「……你該不會又想把我變成傀儡吧?」

  李之瑤啞然失笑,低下頭,輕輕咬了咬陳離的耳垂。

  「笨蛋相公,那肯定是最後的辦法呀。」

  她的眼神愈發熾熱,幾乎要燒掉陳離的衣物,舌頭也無意識地伸出,鑽進了陳離的耳朵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至少陳離是真要壓不住了。

  竹樓外,卻傳來了一聲呼喚。

  「聖女可在?畢清秋攜中州天驕前來拜訪!」

  ……

  「衍一宗,元洛,見過府主。」

  看著面前氣勢凌人的少女——

  面對自己這個老牌化神,永寧州第一宗門的話事人,也只是行了平輩禮。

  神霄府府主司徒新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中州天驕嗎,果真盛氣凌人……」

  傳聞中。

  中州修士,不論戰力還是天資,都是其餘八州遠遠所不能及的。

  包括這位名叫元洛的少女。

  明明只是元嬰巔峰的修為,卻令司徒新總有種如芒在背的威脅感。

  「關於那位之事,茲事體大,原應讓裘萬鋒長老與道友詳談,但裘長老有事外出,怕是需要十餘天方可返回宗里……」

  「噢?」

  元洛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笑,饒有興致道:

  「裘長老可是貴派的定海神針,竟也外出了?」

  「嗨,喝喜酒去了唄。」

  司徒新頗不在意地擺擺手——這幾天那位還算老實,給裘萬鋒放個假也無傷大雅。

  只不過……

  「聽道友的意思,和裘長老挺熟稔的?」

  「並沒有什麼交情。」

  元洛的臉上笑意更甚。

  她的笑容,不知為何讓司徒新後背一陣陣發涼。

  「只不過久仰大名罷了。」

  她轉身走出大殿,語氣里滿是盛氣凌人,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那便麻煩府主為我在棲霞峰安排住所,我在這兒等裘長老便是。」

  「呃……不好意思,道友說的可是接待貴客所用的迎霞峰?」

  「我說的是棲、霞、峰。」

  元洛頭也不回,只是眺目遠望。

  看著棲霞峰的山頭,她眼裡的冷意愈發濃了。

  她能感覺到。

  自己的劍骨……

  就在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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