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難之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啪!」

  李之瑤伸手,將青禾捻起的白子拍飛,淡淡說道:

  「莫要逞強,若是你出了個三長兩短……」

  她瞥了一眼面色陰沉的陳離,意有所指道:

  「某人可就要發瘋了!」

  說完,她一枚黑子落下。

  青禾白皙的小手上,頓時蒙上了一層冰霜。

  「現在退下,為時不晚,你我同病相憐,我可從沒有與你為敵的想法。」

  但下一刻。

  紅色劍穗微微搖晃,一道微弱卻強得離譜的劍氣從其上淌落而下,霎時將圍繞在青禾指尖的陰氣震散。

  而她也朝陳離投去了一個堅定的眼神,意思極為明顯——

  「我們之間的事,還請師父不要插手。」

  李之瑤見狀神色一凝,麵皮不停抽動。

  那哪是什麼劍穗?

  分明是十萬八千道陳離的本命劍氣!

  「他居然,連這東西都捨得給你……」

  劍氣分化,對於劍修來說再簡單不過。

  但本命劍氣……

  每分出一縷,都會給劍修本人帶來劇烈的痛苦!

  望著隨風飄蕩的同心結,李之瑤笑了。

  自己這些天通過威逼利誘,給陳離帶來的折磨……

  甚至抵不上他心甘情願分化本命劍氣的痛楚。

  嫉恨如野草般叢生,如烈火般蔓延。

  令李之瑤的雙眸,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眼看青禾又捻起了一枚白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精緻而美艷的臉龐扭曲出一個詭異的模樣,咬牙切齒道:

  「你也配?!」

  她伸手一拍,一枚枚棋子頓時化為了一隻只通體烏黑的蠱蟲。

  而棋盤上縱橫的黑線,也變成了微微跳動的血紅經脈。

  「就因為他說,我哭起來最好看……」

  李之瑤將一枚蠱蟲提到眼前,朝青禾傳音入密道:

  「為了讓我哭,他打斷了十幾根馴龍鞭,用我的心頭肉餵食蠱蟲,以我的周身經絡化為棋盤。」

  「每下一子,都會給我帶來最極致的痛楚。」

  「這棋……」

  李之瑤捏碎蠱蟲,腥臭的汁水在她臉上迸射出點點墨梅。

  「你配下嗎?!」

  「既然如此,為何又要大費周章地把棋盤棋子復刻出來?」

  或許是受了她的影響。

  青禾不躲不避地迎上李之瑤的目光,眼底滿是瘋癲的針鋒相對之意。

  她同樣捻起一隻蠱蟲,放進嘴裡咀嚼了一番,才冷笑道:

  「聖女也沒說實話呀,現在它們吃的,明明是你的嫉妒。」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李之瑤呵笑一聲,怨毒道:

  「大話誰都會說,既然你一心向死,便讓我看看,你如何下這一盤棋!」

  只見她一揮手,所有棋子便被她收攏到了棋盒之中。

  而她又翻轉棋盤,連帶著上邊的術式也發生了反轉。

  「師侄可聽過血菩提咒?」

  李之瑤將早已準備好的陳離心頭血滴到棋盤上,又凌空虛畫了一道符籙。

  那血色符籙在青禾身周繞了一圈,便電光石火般飛向了遠處。

  「被此咒纏上的人。」

  李之瑤扭曲的笑容明明可怖至極,卻又帶著一股詭異的美感。

  她落下一枚黑子,怨毒的冷笑從喉間漏出。

  「會看到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呢……」

  下一刻。

  父母被血色藤蔓纏繞的場景,便在青禾眼前猛地炸開!

  母親脖頸上的勒痕滲出紫黑色的毒血,正用操勞了半輩子、布滿了老繭的手,竭力扒拉著纏繞在脖子上的藤蔓。


  而父親踏遍十萬大山,追趕了無數野獸的腿腳,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看到這一幕,陳離頓時冷下了臉——

  雖然陳離從沒見過青禾的父母。

  但從那兩張和青禾有幾分相似的臉龐,還有自家小徒弟臉上那表情,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住手!」

  沒等陳離拔劍。

  青禾已經抓起一枚白子,重重拍在了棋盤之上。

  李之瑤見狀,嘴角上揚。

  下一刻。

  青禾父母身上的藤蔓,便消散了大半。

  但沒等她鬆一口氣。

  身後的陳離卻悶哼一聲,捂著腰蜷起了身子。

  「好妹妹,如今承受這棋子重量的,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師父。」

  李之瑤捂嘴輕笑,眼裡的快意滿得快要溢了出來。

  「你要怎麼選?是看著自己的父母慘死,還是一點點折磨最疼愛你的好師父?哈哈哈哈哈……」

  在她的狂笑聲中。

  青禾心亂了,舉著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李之瑤可不會給她太多思考的機會,又啪地一聲放下一枚黑子。

  眼看血色藤蔓,又爬上了父母的身體。

  青禾咬咬牙,還是將黑子拍在了棋盤之上。

  她這一輩子。

  唯一虧欠的,就是她的父母。

  可以說。

  李之瑤已經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軟肋。

  「對,對,就是這樣!!!」

  李之瑤的笑聲,愈發肆意張狂。

  就當她要繼續落子的時候。

  鋒銳的忘塵劍,卻抵在了她的指尖。

  「禍不及家人。」

  陳離擦掉嘴角血跡,冷聲道:

  「聖女,過了吧?」

  李之瑤不語,只是用那雙易碎的猩紅眼眸,深深凝望面前的陳離——

  禍不及家人?

  前世屠了我全族的你,到底是哪裡來的臉能說出這句話?

  陳離卻不為所動,望向她的目光沒有半點兒猶豫躲閃——

  前世的罪,憑什麼要我這一世來贖?

  況且……

  誰要想奪走青禾的笑容,他第一個不同意!

  「反正皆為幻象。」

  陳離高舉忘塵劍,淡淡說道:

  「倒不如我把這棋盤劈了,大家眼不見心不煩。」

  「雖是幻象,可這氣運卻實打實是你小徒弟雙親的。」

  李之瑤有恃無恐,擺出了一副任君放手施為的模樣。

  「只要你不擔心這一劍把你自己劈成重傷,把這對可憐的父母劈得氣運衰竭,病魔纏身……你大可以試試。」

  「危言聳聽!」

  陳離怒斥一聲,剛要揮劍劈下。

  看到青禾哀求的模樣,卻又心軟了。

  「反正死了也能讓裘老登復活,剛整到手的不動明王印也強度在線……」

  陳離收起劍,吞下一直含在嘴裡的「行將就木丸」,無奈道:

  「禾兒……」

  「你便放手施為吧,不必顧忌為師。」

  「小小棋盤,還不至於讓我傷筋動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