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當眾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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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靜置的馬車內,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放下。

  阮修墨睨了闔目靜聽的桃夭一眼,「喂,咱們不上嗎?」

  「他們開了門,定然已經想好應對之策。」桃夭慢聲道,「姑且看看,也讓威遠侯徹底看清洛家,未嘗不好。」

  阮修墨看著運籌帷幄的桃夭,心裡隱隱的怪異感再次浮現。自花樓再遇,桃夭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明明才十七歲的年紀,她的心智怎會如此沉穩?

  車外喧譁又起,阮修墨再次撩開車簾。

  門前,洛京臣神色凜然擋在沈惜茹跟前。

  阮玉竹按著洛穎雙肩,將她推到人前。

  竇尋見到洛穎,女孩的眼睛雖然像極了洛京臣,可她的輪廓和髮髻,幾乎跟竇冰漪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目光難得溫柔下來,蹲下身子與洛穎平視,「穎兒,你瞧見什麼了?」

  竇冰漪瞬間臉色微變。

  她看著洛穎,雙唇緊抿,輕輕搖了搖頭。

  洛穎眼底閃過一抹猶豫,咬著唇抬頭,欲言又止。

  阮玉竹湊近她耳際,意味深長道,「穎兒,你也不希望你娘離開你吧?把你看到的說出來,你爹不會責怪你你娘的。」

  洛穎似終於鼓起勇氣,「我、我看見紅袖姑姑把藥渣埋在花園的玉蘭樹下……而且,沈姨也不是父親外室,她是清歡齋的帳房,住到洛家來都是巧合罷了。」

  清脆悅耳的女童聲傳入眾人耳中。

  竇尋面色猛地僵住,身後的竇冰漪更是渾身一顫。

  難以置信,這竟然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

  洛穎話落,隨之響起阮玉竹的譏誚聲,「所幸我們洛家平日行善積德,連老天也看不下去,偏讓一個六歲的孩童看見了真相!」

  竇尋站起身,兇巴巴瞪她,「就算是藥渣,也不一定就是墮胎藥!」

  「就知道竇大人會這麼說,我便讓人將東西挖出來了。」阮玉竹招手,一名嬤嬤捧著一坨沾了土的藥渣,「請大人過目。」

  竇尋得知竇冰漪小產,信不過臨安伯府的大夫,來的時候把自家府醫也一併帶來了。

  府醫上前仔細聞了聞,面容凝重朝竇尋點了點頭。

  低聲道,「大人,確實是墮胎藥。」

  竇尋看向竇冰漪,只見竇冰漪由始至終一直盯著洛穎看。

  洛穎的臉垂得極低,幾乎要埋進衣襟里,全然不敢與竇冰漪對視。

  此時,竇冰漪的心如同被車軲轆碾過一遍又一遍。

  那碗墮胎藥藥渣,她早就讓紅袖連夜出府倒進河裡,也就是說,她的穎兒寧可撒謊,也要幫著洛家人揭穿她……

  舉案齊眉七載的夫君,沒了半條命生下的女兒,竟然站在同一陣線,一起對付她!

  「阿漪?」竇尋看著血色盡褪的她,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竇冰漪的聲音斷在喉嚨里,心中空空,最後撐著她的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就像被至親之人扔進冰河裡,渾身發寒,一點點地往下沉,直到無法呼吸。

  想起月子裡親自哺乳那撕心裂肺的痛,想起她高燒時自己親力親為的每個日夜,當真是可悲又可笑!

  阮玉竹眸露厲色,「竇氏,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母親,阿漪不過是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洛京臣趁著竇尋發愣的空當,湊到竇冰漪跟前。

  「阿漪,隨我進屋吧,日後惜茹有了身份,幫我們打點清歡齋,你也能多點時間陪我,孩子我們很快還能再有。」

  竇冰漪抬眼看他。

  似乎從未認識過眼前與他同榻七載的男人。

  言語間,他還是要她認下沈惜茹……

  竇冰漪的手一縮,反手一個巴掌扇在洛京臣臉上。

  「滾!」

  雖打得他措手不及,可這一舉動,也引起了眾憤。

  圍觀的百姓紛紛竊竊私語,眼底儘是忿忿不平。

  「洛大人都這般寬容了,這竇氏真是不知好歹!」

  「好在洛家小姑娘從小跟在祖母身邊,沒被她母親教壞了。」


  「可不是嗎?這竇氏又兇悍又善妒,就是仗著威遠侯的勢力……」

  「噓……」

  見竇冰漪神色慘白,竇尋勃然大怒。

  長槍一掃,一陣烈風襲向聲音來源處,「都給老子閉嘴!」

  幾名議論的百姓被掃落在地,疼得哇哇直叫。

  那些一直帶頭挑唆的人趁機喊起來。

  「這京城還有沒有王法了!」

  「沒錯!威遠侯就能這麼欺負人嗎?」

  竇冰漪回過神,在紅袖攙扶下起身,急急拉住怒不可遏的竇尋,「父親莫要衝動,免得中了他們的計!」

  竇尋被她一喝,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沒錯……

  是激將法!

  他怎麼忘了,這群世家文臣,向來最是狡猾!

  阮玉竹一臉忿然揚聲,「威遠侯府仗勢欺人,目無王法,就不怕我一狀告到御前,讓陛下治你們的罪嗎?」

  此言一出,被威遠侯傷著的百姓隨即附和,「讓陛下治罪!不能放過他們!」

  竇冰漪豈會看不出,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阮玉竹找來的。

  她挺直背脊道,「你想怎麼樣?」

  阮玉竹義正言辭道,「竇氏,你如此善妒,又狠心打下孩子陷害夫君,如今更是對夫君動手,這每一條,都足以讓京臣休了你!」

  洛京臣連忙按下她,「不止於此,我與阿漪多年情分,怎忍心休她……」

  「可以!」竇冰漪立在臨安伯府門前,抬眼看著金漆楷體的臨安伯府牌匾,悠然一笑,「那就寫休書來吧,我接了就是!」

  竇尋瞬間急眼,「我竇尋的女兒,怎麼可能被休!他憑什麼!?」

  阮玉竹詫異了一瞬,隨之冷笑,「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被休,所有的嫁妝可都不能帶回。」

  紅袖聞言急道,「主子,嫁妝裡頭好些夫人的遺物,您千萬不可以答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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