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口脂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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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蘇裊一改常態的熱絡,謝沉硯動作微頓,側目看過去。

  樓梯口,「不懂事」的平璋輕咳了聲。

  這一刻,謝沉硯知道蘇裊已經拿到了那書中的東西,心裡愈發意識到,晏臨所說的那些,很可能是真的。

  皇后的罪證,晏臨對蘇裊的錯恨……以及蘇裊的身份。

  想到這一切或許都是因為舒玄清是她哥哥她才一次次的維護……即便所謂前世今生所言匪夷所思,謝沉硯心中卻依舊無法按耐地湧出些喜悅來。

  可與此同時,也浮出細密的痛楚。

  他意識到,若那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他前世已經失去過小孔雀了。

  強忍著將人抱進懷裡的衝動,皇長子看著小孔雀,緩聲開口:「蘇二小姐。」

  他知道蘇裊是見躲不開皇后的人了,來拿他當護身符,既然如此,那他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多謝小姐好意,不過不必了。」謝沉硯回頭。

  果然,蘇裊並不肯走,反而更靠近了些眼巴巴看著他:「怎麼能不必呢,殿下您不必與我客氣。」

  若是有別的選擇,蘇裊自然不肯再將那至關要緊的證據放回去……藏書閣這麼多書,日日還有人整理收拾,萬一碰了她藏東西的那本,她便是悔不當初了。

  然而,謝沉硯卻神情淡淡,明顯不想理她。

  蘇裊知道自己在獵場那次將人得罪狠了,即便前兩日被他泄憤一般欺負了一通,可他最後到底是放了她一馬,卻也同時明顯並未消氣。

  隱約聽到不輕的腳步聲到了二樓,隨時可能上三樓來,謝沉硯卻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蘇裊急中生惡膽,上前一步抬手便將人拽住。

  也顧不上兩人身高與體力的懸殊,她抓住謝沉硯衣襟堪稱厚顏無恥的將人往下拽,同時踮腳親過去胡亂告罪討饒。

  「獵場那日是我不對,我誤以為你要無故殺人這才慌得亂了方寸,用武器指你只是情急之下下意識反應……殿下別記恨我了,我這幾日也後悔,只是不知該如何解釋。」

  謝沉硯略順著她的力道稍微低了低,語調卻依舊冰涼:「哦,是嗎?」

  「我說的都是實話。」

  蘇裊抓著人不肯鬆手,只嘴裡一味的解釋與告饒:「我真的知道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殿下彆氣了行不行?」

  腳步聲已經到了樓梯口,蘇裊一狠心強忍著羞恥嬌聲哄道。

  「我將舒大哥視若親兄,也曾在九公主面前立下毒誓對他絕無非分之想,公主也知曉我與他有事相商時從來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絕不私會,至於藏著的秘密則是事關重大不能讓旁人知道,一切實乃情非得已……阿硯哥哥,好哥哥,你就相信我饒了我這一回罷,求你唔……」

  方才還冷冷淡淡的薄唇忽然壓下來,蘇裊猝不及防就被抵到了書架上,驚愕時下意識抵在謝沉硯胸口的手在她回過神來時,便順著他肩膀就勢勾住了他脖子。

  感受到小孔雀難得的乖順與配合,耳邊仿佛還縈繞著她方才那聲「阿硯哥哥」,大皇子殿下動作有些狠,眼見小孔雀沿著書架不受控制往下滑,直接抬手便將人抱了起來。

  從蘇裊急切的語調中,謝沉硯幾乎可以確定,她確實是知道了舒玄清是她哥哥,只是無從解釋。

  再感受到此刻小孔雀的乖順與迎合,謝沉硯滿心鼓脹與激盪。

  他不會幼稚的去比較自己與他哥哥誰對她更要緊一些,這種愚蠢的念頭只會成為自己情路上的障礙。

  他只需要也終於確定,小孔雀對他是有情愫的,他並非一廂情願。

  這個認知在這種時候讓本就情動的皇長子幾乎要失控,可思及此處乃是藏書閣,他才勉強壓制住滿心的情潮,拼力控制著自己,只是將人抵在懷裡輾轉深吻恨不能將人吞入腹中一般……

  這時,平璋已經將福如海堵在了樓梯口,神情冰冷:「大殿下在,無事不得驚擾。」

  福如海也沒想到大皇子居然在這裡。

  能在宮裡混到這個地步的都是人精,福如海自然不敢冒犯大皇子,可如今他的主子是皇后娘娘,若他因為忌憚大皇子誤了皇后娘娘交代的事,那怕是就混到頭了。

  因此,福如海並未退開,而是賠著笑告罪道:「實在是娘娘讓雜家來三樓找些書回去看,這才不得不擾了大殿下,平公公放心,雜家定會小心翼翼,絕不敢驚擾殿下。」


  「連皇后娘娘都搬出來了,福公公好大的威風。」

  平璋冷笑:「若雜家再阻你,豈非落了皇后娘娘臉面。」

  福如海苦笑著連道不敢,只能將那四個粗使嬤嬤留在樓梯口,自己小心翼翼在平璋不善的視線中往前。

  身後,平璋冷冷道:「你只往左間玄字號去,莫要去右側天字號,若是擾了殿下,且看你擔不擔得起。」

  福如海自然連聲稱是。

  他邁步便走到左側那一半書架中,快步走了一圈,偌大的地方……沒見那蘇家二小姐身影,福如海的神情頓時有些難看起來,下一瞬,他便狠下心往對面那片書架走去,假裝自己沒留神。

  那蘇二小姐莫非是躲在了大皇子身邊?

  就在這時,福如海忽然聽到啪得一聲書本落地的聲音,他眼睛一亮,驟然加快腳步。

  可等他大步越過幾排書架後,看到的畫面卻讓他呆在當場。

  只見,那素有高潔持重之名的皇長子殿下,居然在滿是典籍的書架間,將人抵著輾轉親吻……皇長子背對著這邊,在他身形的遮擋下,福如海只能看到些許色彩艷麗的裙擺。

  下一瞬,他便聽到皇長子一聲低沉的喝罵:「滾。」

  驀然回過神來,福如海慌忙低下頭不住告罪迅速退開……一直退到樓梯口,對上平璋似笑非笑的神情,福如海呵呵乾笑。

  「找到皇后娘娘要的書了?」平璋語調陰陽。

  福如海忙說:「沒找到,許是奴才記錯了書名,這就回去跟娘娘告罪。」

  平璋冷笑:「那就不送福公公了。」

  福如海忙道不敢。

  便是如今他地位不比平璋低,可福如海心裡門兒清,往後只等裡面那位登基,平璋便是大內總管太監。

  若非必要,他當然不願開罪大皇子的心腹宦官。

  福如海帶著四名壯碩嬤嬤離開……但蘇裊並不知道,因為她已經被親的暈頭轉向了。

  謝沉硯性子冰冷,氣息卻極為炙熱,此刻將她抵在書架上讓她動彈不得,為了幫她穩住身形,謝沉硯幾乎是將她抱著放在他腿上,讓她臨空坐在他膝上。

  身前是炙熱寬闊的胸膛,背後是堅實厚重的書架,濕熱的氣息從她唇角輾轉到耳垂,又碾壓探索向脖頸,炙熱又酥麻。

  蘇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只剩下摟著謝沉硯脖子穩住自己身子的本能……等親吻蔓延到肩頭,她無意識嚶嚀一聲,便覺出謝沉硯動作一頓。

  可下一瞬,她便是肩膀一涼……謝沉硯居然拉下她右肩衣裳,露出半邊圓潤白皙的肩頭。

  蘇裊驀然驚醒,伸手猛地抵住他,霧氣迷濛的眼看向謝沉硯,這才發現,一慣眼神冰冷的大皇子殿下眼角泛紅,居然顯出幾分兇狠來。

  謝沉硯也立時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

  小孔雀被略拉開的衣領下,已經能隱約看到白嫩飽滿的起伏……皇長子殿下閉眼深吸了口氣,抬手將小孔雀扣進懷裡,埋頭在她頸窩默不作聲平復著呼吸。

  鼻尖儘是小孔雀身上淡淡的甜香,謝沉硯覺得自己這樣抱著她根本不可能平復下來,最終,只能逼自己將人放開。

  可他剛一鬆手,小孔雀便不受控制要往下滑,他又一把將人攬住。

  蘇裊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親的腿軟,再聽到謝沉硯一聲悶笑,立刻用憤怒遮掩羞恥:「你笑什麼!」

  謝沉硯輕嘶了聲,一把捉住那不知死活掐他的手,語調暗啞:「你若是再不知收斂,我不介意在這裡繼續。」

  蘇裊臉又有些燒,又是羞恥又是不敢置信:「這裡是藏書閣……」

  可下一瞬,她便聽到那偽君子四平八穩:「那又如何?」

  蘇裊:……

  真該讓那些說他是高潔君子的人來看看他這副嘴臉。

  謝沉硯修長的手指捏住小孔雀衣領替她整理好衣裳,然後說:「回去吧。」

  蘇裊總算是勉強平靜下來,看到謝沉硯的模樣,猶豫了一瞬後,有些不自在的問出來:「你……還生我的氣嗎?」

  謝沉硯抬眼,頓了頓,低聲問:「我生氣與否,你在意嗎?」

  蘇裊咬了咬唇,不知為何,眼圈有些酸澀。

  她垂眼悶悶嗯了聲:「……在意的。」

  可說出口後她才察覺,這句話好像也並沒有想像那麼難。

  一直以來,她對謝沉硯的情緒都很矛盾。

  她時不時就會想起來前世那痛斷肝腸的毒酒,可接著又是這一世他自始至終對她的維護與一次次的遷就。

  她知道自己並非無動於衷,卻又對自己有種怒其不爭的心情。

  此番冬狩她選擇保護自己的哥哥,可看到謝沉硯帶著傷沉默離開時,心中的憋悶騙不過自己……直到此刻他依舊願意護她,蘇裊才終於能將那句話說出口。

  謝沉硯問她在不在意他,她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在意的……

  她的確是在意的。

  小孔雀眼圈微紅,謝沉硯便有些後悔非要逼她說出這句話來,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他再沒有半分要逼她的心思。

  皇長子的語調要化成水一般的柔和:「不氣了……我相信你,從今往後都信你。」

  他看著蘇裊,認真說:「我允許你有自己的秘密,可是,我也希望你能試著相信我,相信我對你的心意,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尋我幫你,好不好?」

  謝沉硯說:「只要知道你心裡有我,那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別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去做,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後……喜歡我,越來越喜歡我,行不行?」

  平日裡狹長冷冽的鳳眸中盛滿情愫,蘇裊被他直白的話與堪稱露骨的眼神看得忍不住的心慌:「你……」

  小孔雀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謝沉硯是已經摸透了,他沒有逼她,垂眼輕輕親了親她發頂:「好了,回去吧。」

  蘇裊想起自己身上藏著的要緊東西,低頭訥訥嗯了聲,隨即埋著頭轉身逃離,可走出去幾步,她又覺得自己沒有回答謝沉硯的話。

  本就不是擅露心悸的性子,卻也不願他那些話得不到任何回應,下一瞬,蘇裊忽然折回去,在謝沉硯狐疑開口前,抓住他袖子踮腳吧唧……卻因為沒瞄準,吧唧到了下巴。

  心裡羞惱卻又不好再補一下,蘇裊轉身埋頭就跑,剛到樓梯口,卻聽到身後謝沉硯悠悠提醒:「口脂補一補。」

  蘇裊腳下一個趔趄,都不敢抬頭去看身側平璋的神情,紅著臉小聲罵罵咧咧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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