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皇長子的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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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尚服局沒多遠,謝沉硯便停下來等小孔雀一起,前面不遠處便是一道迴廊,謝沉硯引著蘇裊過去坐下來,然後伸手:「我看看傷。」

  蘇裊抬起手臂:「太醫已經包紮了,傷口不深,太醫說皇后的黑犬已經養了數年,沒什麼病,不必擔憂。」

  話說完,蘇裊才發現對面謝沉硯垂眼看著她手臂上包紮的紗布。

  他沉默不語,可眼角眉梢都一片緊繃,明顯壓制著什麼。

  「我先前收到消息,第一時間便去了慈寧宮,但我趕到時,與崔秀碰面的宮人已經被太后處決了,太后要保葉舒寧。」

  蘇裊微怔:「所以,便是大理寺查,也沒有證據,是嗎?」

  謝沉硯抿唇:「抱歉。」

  蘇裊忙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若非你讓人護著我,我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先前在坤寧宮與晏臨一同出來救她的便是謝沉硯安排的人,蘇裊沒想過謝沉硯會讓人暗中保護她,心裡有些怪異,但卻不得不承認,今日多虧了他。

  她知道宮中的事情從來都沒有那麼簡單,葉舒寧背後是帝師葉太師,更遑論還有太后作保,如今她又是有驚無險,還被太后殺了人證滅口。

  只一個位卑言輕的典衣供詞,根本無法給葉舒寧定罪。

  可方才,謝沉硯還是不計後果,讓人當眾將太師葉家嫡親的大小姐拖去大理寺,擺明了在給她出氣。

  所以,她更不會理所當然去怪謝沉硯。

  蘇裊覺得自己十分明理,卻不想,對面的謝沉硯看到她忙不迭安慰他的模樣,反而眸色沉沉。

  他知道,小孔雀不怪他,只是因為她沒有覺得應該依賴他……或者,她不認為他是她的後盾和底氣。

  沉默片刻,謝沉硯繼續說:「太后年事已高,許多時候無法僅以律法道理來應對,身為長孫,我若為你不講禮法證據執意發落葉舒寧,強行忤逆太后,恐會引她遷怒於你,亦會讓你受人非議。」

  蘇裊連連點頭:「我明白的。」

  小孔雀此刻越是明理乖順,謝沉硯心裡那股鬱氣便越是翻湧難忍,他伸手輕捏住小孔雀手腕:「但今日你命懸一線,若是此事就此作罷,往後旁人還當蘇二小姐是好欺負的。」

  蘇裊倏地抬眼:「不然我捅出葉舒寧與二皇子之間的事情?」

  謝沉硯有些哭笑不得:「那便成了整個皇室的醜聞了,屆時,便是你占理,也會被整個皇室記恨。」

  畢竟,到時丟臉的可不止二皇子與葉家,而是整個皇室,這非同兒戲。

  蘇裊其實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若是她真的掀了桌子拿整個皇室的臉面做筏子,便是她此次是苦主且占理,往後也討不了好,畢竟,皇室威嚴不容有損。

  謝沉硯捏了捏小孔雀的手:「我用別的法子替你出氣,讓人知道,蘇二小姐也不是好欺負的,好不好?」

  蘇裊被他捉住手腕將手輕握住,對這樣的小動作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我才不好欺負呢,今日的計策便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你瞧,不是很有用嘛。」

  謝沉硯看到小孔雀眨眼間又活力滿滿的模樣,握著她的手沒忍住又收緊了些:「嗯,很厲害。」

  他說:「我會尋個錯處將葉家長孫外放永州,至於原因,我會讓太師去問問葉舒寧。」

  蘇裊略睜大眼:「葉太師長孫被外放南疆……到時,等葉家知道自家長孫是因為葉舒寧做壞事才被外放到南疆,她自然也要吃掛落。」

  謝沉硯嗯了聲:「明日他便必須離京。」

  蘇裊這下才知道,雖然謝沉硯礙於太后臉面不好做的太過,但他一邊將葉舒寧當眾拿去大理寺,又在這個當口將葉家長孫外放到南疆……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後宮他的確是在盡力護著她了。

  心裡有些異樣,蘇裊猶豫著道:「我,我其實也沒什麼事,有驚無險,你這樣做……直接得罪了葉太師和太后,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謝沉硯搖頭:「不會。」

  他看著小孔雀,語調低緩:「是我做的不好,沒能好好護住你,對不起……往後不會再有這種紕漏了。」

  蘇裊被他看著便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能怪你呢,你也不可能時刻盯著我身邊所有人……」

  她還是不太習慣這樣被謝沉硯拉著手說話,便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葉舒寧不是一直與二皇子一起……如今卻又想要嫁給你,為此不惜害我,她到底喜歡誰啊?」


  謝沉硯沉默片刻,然後說:「她喜歡太子。」

  蘇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先前謝沉硯在戰場出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兩年聖上便動了立二皇子為儲君的念頭,所以,葉舒寧才會不顧身份,自甘墮落與二皇子到一處。

  卻沒想到謝沉硯這位皇長子居然回來了,而且聖上毫不掩飾立謝沉硯為儲君的態度,朝臣也都敬重認可這個皇長子,所以……葉舒寧又後悔了!

  她與二皇子有私情並非因為喜歡二皇子,如今為了謝沉硯甚至不惜對她動了殺心,也並非就是真的喜歡謝沉硯。

  她喜歡的是太子妃的尊榮。

  蘇裊先是氣憤不解,繼而又恍然大悟,漂亮臉蛋上神情幾變,靈動又好笑。

  謝沉硯看著這樣的小孔雀,因為先前的事而陰雲密布的心緒才總算略有緩和。

  「你知道便好,別害怕,我會護著你的。」

  他揉捏著小孔雀的手指,語調溫和。

  蘇裊想抽回手卻沒能成功,被迫對上謝沉硯專注帶笑的眼神,他還偏要問:「躲什麼?」

  蘇裊便說:「這裡人來人往,被人看到好奇怪。」

  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可謝沉硯卻說:「這會兒不會有人過來。」

  他能看出小孔雀的不自在,卻不肯讓她如願,故意問她:「還是說,裊裊心中怨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沒有。」

  蘇裊忙道:「是你的人救了我,也是你幫我出氣,我就是……」

  到底不是能憋住話的性子,蘇裊忍不住直接開口:「我就是覺得,你難道真的……有點喜歡我嗎?難道,你不該討厭我?」

  小孔雀神情緊繃,眼底是藏不住的戒備,以至於謝沉硯這一瞬甚至想回到雲州那時,將那個在小孔雀面前大放厥詞的自己割了舌頭。

  他往前,扣住小孔雀後頸偏頭親吻在她唇角,聲音低緩:「你覺得,我像討厭你的樣子嗎?」

  蘇裊身形緊繃:「不、不像……」

  淺嘗輒止的唇角碾壓過來,吞噬她唇瓣間的氣息,而後又略分開一些……謝沉硯問:「那,這是喜歡你嗎?」

  蘇裊覺得臉有些燒,拼力握拳才沒軟下去:「有、有點……」

  「只是有點?」

  身後的手驟然發力,蘇裊被直接按到他胸前,謝沉硯垂眼看著她:「是我在你面前太克制了嗎?」

  「不是,不是的!」

  蘇裊覺得這人說話慢吞吞的卻像是在鈍刀子磨她,磨得人心慌,便咬牙直接道:「可是我當初在雲州那樣折辱你,你不記恨嗎?」

  這幾日她想來想去,只想著即便是因為這一世她還沒做出許多蠢事將自己搞的聲名狼藉,所以謝沉硯不像前世那樣討厭她,卻也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喜歡她的啊!

  明明那時,他不堪受辱甚至開口求死……

  如今便是虛與委蛇,蘇裊卻也不想稀里糊塗,索性硬著頭皮問個分明。

  可問出來的一瞬是痛快了,隨之而來的卻是濃濃的忐忑……蘇裊的手想要收回,卻又被握著舉起。

  怔忪抬眼,她便對上謝沉硯幽深專注的視線。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眼也不眨的看著她,輕輕親了親她的手指……

  轟!

  蘇裊覺得自己的臉整個燒起來了:「你……」

  一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出來,可這廝卻不回答,只是那樣看著她……還親她手指!

  蘇裊只覺得方才那一瞬謝沉硯十分色氣,可偏偏的,他什麼多餘的動作與話語都沒有,只是那樣看著她。

  定是她太過緊張生出了錯覺,謝沉硯這樣的性子,又怎會與「色氣」二字有半分瓜葛。

  好在這時謝沉硯終於肯鬆開她的手,蘇裊聽到他說:「我明日要去獵場看看,你乖乖的,我回來了陪你練箭,過幾日冬狩時帶你獵紅狐。」

  看著面色泛紅的小孔雀,謝沉硯勾唇:「當初在雲州時答應裊裊的狐裘大氅還沒兌現。」

  蘇裊聽到他提雲州便是忍不住的心虛,低低哦了聲,猶有些懷疑:「提起雲州時那些事,你難道不生氣嗎?」

  謝沉硯看著她:「氣什麼?讓我跪下做馬凳……還是做洗腳奴,亦或是……」

  蘇裊連忙打斷:「就,就那些事情,我、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忘記的,難道你半分也不記恨?」

  原來,她一直在忐忑那些。

  謝沉硯原不肯讓小孔雀知曉自己心中某些隱秘的陰暗,卻更不願她一直心有不安。

  伸手將小孔雀直接攬進懷裡,皇長子垂眼,在蘇裊以為他沒完沒了又要親的時候,卻感覺到他的氣息落在耳邊。

  「若是裊裊喜歡,那些事……你隨時可以再讓我做。」

  蘇裊腦中轟得一聲響,甚至沒有察覺自己紅透了的臉,滿眼不敢置信看著謝沉硯:「你、你怎麼這樣啊?」

  謝沉硯唇角翹起:「抱歉,讓裊裊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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