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欺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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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裊要謝沉硯死!

  她先前故意在街上買了許多東西,又讓大部分護衛躲在暗處,故意做出一副肥羊的姿態,便是為了引來這條道上隱藏的山匪。

  她知道雲州府往濟寧縣去的山道上時常鬧山匪,便想到嘗試借山匪的手殺了謝沉硯。

  然而,山匪的確來了,謝沉硯這個新收的下人也的確迎了上去……可那十幾名山匪居然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

  馬車後提前被交代過划水應對的護衛也驚到了,有些詫異的看著那名一身布衣的男子。

  出身鄉野,居然有這樣的功夫!

  蘇裊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她眼睜睜看著謝沉硯用山匪掉落的長刀殺死了五名山匪,而後那些山匪便落荒而逃……借刀殺人的計劃就這樣落空了。

  她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讓身後的護衛出手,在這裡殺了謝沉硯,嫁禍到那些山匪身上。

  可下一瞬她就驀然驚醒過來:這些護衛都是蘇家的,萬一今後有人知道她興師動眾讓護衛殺一個民夫,引起懷疑,那便是後患無窮給自己挖了天坑。

  更何況……蘇家給她的這些護衛,還真不一定是謝沉硯的對手!

  她剛剛怎麼會冒出那麼愚蠢的念頭?

  蘇裊抬眼看著馬車外的謝沉硯,暗暗握拳。

  當初他一杯毒酒就要了她的命,如今,他卻這般難殺!

  蘇裊扔下車簾退回車裡,滿面冰寒。

  立春以為自家小姐是嚇壞了,連忙不住聲的安慰。

  陳硯扔了長刀回到車邊,就聽到車裡丫鬟像是在哄小孩:「沒事沒事了,小姐不怕啊。」

  於是他想起來,剛剛山匪出現時,車簾縫隙後一雙眼藏在那裡一直看著外邊。

  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般。

  片刻後,車簾外響起男人平靜的聲音:「不知今後該如何稱呼小姐?」

  作為下人,問主子的稱謂也正常。

  蘇裊先前沒說就是想著反正他也活不成……可如今人好好活下來了。

  她暗暗咬牙,立春看了眼自家小姐,出聲道:「主家姓蘇,別的不該問的不要問。」

  太陽落山的時候,馬車駛入濟寧縣平安巷,陳硯這才知道,原來這位蘇小姐要去的蘇園,就在距離他家不遠的斜對面。

  平安巷占據了大半條巷子的那座富貴園子前幾日就有人來收拾了,說是主家要來住一段時日,沒想到原來就是她。

  等馬車停到蘇園門口,在巷子裡街坊們或遠或近的圍觀中,陳硯跳下馬車問蘇裊可否容他將血參送回家給嬸母入藥,然後再來聽憑差遣。

  他說:「我家就在對面不遠處。」

  蘇裊透過帷帽往那邊看了眼,哦了聲:「去吧。」

  她說:「快去快回,如今你是我蘇家下人,休想偷懶。」

  說完,她又看了眼陳硯胳膊上用破布包紮的地方,那是之前遇到山匪時被劃破的。

  人沒殺成,想到他的身手,蘇裊略一思忖,便在立春拿出血參來的時候,伸手嘎嘣掰了一小節下來:「算是你受傷的補償,拿回去給你家人入藥吧。」

  不值錢的東西不要緊,主要是先將人籠絡好才能伺機而動。

  陳硯看著那塊血參,頓了頓,伸手接過:「多謝小姐。」

  ………………

  七月的傍晚正是人們納涼的時候,蘇裊進了院子大致看了看,還算滿意。

  雖然不是蘇家親生女兒,但到底養了十幾年,如今她又主動退讓,再愧疚之下,養父母在物質方面不會苛待她。

  院子裡有下人護院,蘇裊暗暗算了算,雖然也有三十多個,但……加起來怕也不是謝沉硯的對手。

  都失憶了,武功卻沒忘,簡直混帳!

  等到蘇裊洗漱後換了衣裳,立春便進來說有鄰居來打招呼。

  新搬來了鄰居住戶,周圍離得近的熱情一些的人便主動來打招呼,蘇裊懶得與那些平民百姓寒暄,卻又想著還要住一陣子,得維護自己人美心善千金小姐的表象。

  這樣,等她弄死謝沉硯,旁人才不會懷疑到她身上。

  想到這裡,蘇裊便耐著性子出去。


  那些鄰里果然很熱情,嘰嘰喳喳圍在大門口。

  「早聽說蘇園主家是高門,今日總算看到人,也是開眼界了。」

  「今日小娘子下車我瞧見了,那衣裳料子,怕是有錢都買不到。」

  蘇裊心中不屑,可拿下帷帽一瞬,她便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主動開口寒暄,然後就見對面那些街坊倏地睜大眼!

  「天,竟有人生得這樣美貌!」

  「這立刻就將金家小娘子比的無法入眼了……仙女也不過如此了吧。」

  蘇裊早已習慣了旁人驚詫於她的臉,但聽到這些話還是滿意的。

  雖然沒見過世面,但也算有眼光。

  立春帶著兩個小丫鬟將果子點心拿出來分給眾街坊,那些人看著精緻的果點,立刻又是好一通恭維,還有人也熱情的從家裡拿了橙黃的果脯來回饋。

  等到陳硯送完血參回到蘇園時,就見那位千金大小姐已經送別眾鄰里轉身進了院子。

  門口家丁認得陳硯,知道是小姐收的隨從,沒有過問將人放了進去。

  陳硯剛進院門,卻見先前還在外邊笑吟吟被眾鄰里恭維誇獎的蘇小姐,滿眼嫌棄將鄰居送得果脯扔到了旁邊的垃圾簍里。

  陳硯看了眼竹簍里街坊們平日不捨得多買的果脯,沉默著收回視線。

  果然是被慣壞的嬌小姐。

  蘇裊並不缺人幹活,讓謝沉硯做下人,半是為了欺凌他出氣解恨,同時也是為了方便找機會幹掉他。

  第一次沒成,她只能默默再做打算,但人是一定要殺的……在這之前,她還可以趁機好好出出氣。

  於是,她故意讓謝沉硯給她打洗腳水。

  即便失憶,可看他先前在街上阻止她鞭打小偷的舉動就知道他骨子裡的東西還是沒變,高潔正直?呵呵……

  蘇裊暗想著,讓他打洗腳水時他一定覺得屈辱極了。

  然而,謝沉硯很快就端了木盆進來,平靜將水放到地上,沒有任何生氣或者屈辱的表情。

  蘇裊忽然就想起前世她設計讓人捉了他玩弄羞辱時的情形。

  他成了階下囚還敢訓斥她,哪怕被她折磨的皮開肉綻都不肯說出半個求饒認錯的字眼。

  看到他那副清高自持的討厭模樣,蘇裊冷笑著將旁人趕出去,給他灌了烈性春藥,偏要看他冠冕堂皇的面具碎裂。

  然而,這人便是被藥性折磨的呼吸紊亂氣血翻湧,卻猶不肯服軟,還罵她荒唐輕浮放蕩不堪!

  蘇裊當時氣瘋了,直接上手……故意在他被鎖鏈死死鎖住的情況下,讓他被折磨的不上不下生不如死……

  可即便神情已近扭曲,即使她故意惡劣告訴他,只要他服軟,她便放過他……那人卻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眼死死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最後,她就真的被他讓人毒死了……

  可恨他沒了記憶卻還有一身武藝,竟然沒被山匪殺死,不然,她也用毒試試?

  但好好一個人被毒死了,若是查起來也容易有麻煩。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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