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璀璨一剎(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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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籙共十二道,如北斗列宿般整齊環繞在羽衣狐身周,

  符紙邊緣流轉的金色靈光與她周身逸散的妖氣撞在一起,激起細碎的漣漪。

  與此同時

  夜空之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一位身著白紋長袍、頭戴高冠的俊秀男子,正立在一隻生有薄翼、眼神呆萌的孩童式神肩頭,緩緩飛來。

  他指尖凝著點點靈力,目光精準地鎖定羽衣狐,清喝一聲:「式神!破軍!」

  「是…是你!秀元…?」

  滑瓢撐著屋頂的瓦片,半邊身子還浸在先前戰鬥的血污里,他眯起眼看向空中掐印的秀元,語氣滿是疑惑。

  先前醉酒時,他曾意外撞見蒼牙丸與秀元一行人。

  這些天與其他百鬼纏鬥,也和秀元有過幾次交鋒,偶爾還會厚著臉皮去對方營中蹭飯,倒也算是混了個臉熟。

  羽衣狐眼角餘光瞥見周身的十二道符籙,瞳孔驟然收縮,心頭猛地一沉。

  畢竟這符籙上的靈力波動,絕非尋常陰陽術。

  還沒等她來得及催動力量掙脫,

  秀元指尖印訣一變,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十二先神!擊退百鬼!消除凶靈!」

  話音落時,那十二道豎立的符籙齊齊倒下,化作平直狀懸浮在空中。

  緊接著,符紙上金光暴漲,

  十二道與秀元掐訣姿勢一模一樣的虛影顯現而出——他們身形是慘白的骷髏,周身裹著熊熊赤色火焰,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光。

  虛影出現的剎那,

  無數道泛著寒芒的鎖鏈從符籙中激射而出,如蛛網般纏上羽衣狐的四肢、軀幹乃至八條蓬鬆的狐尾。

  鎖鏈收緊的力道帶著神聖的陰陽師的鎮壓之力,任憑羽衣狐如何扭動身軀、催動妖力衝撞,都只換來鎖鏈越勒越緊的束縛感。

  最終,

  她被死死捆在半空,狐尾無力地垂落,整個人動彈不得。

  「無…無法動彈?」羽衣狐只剩嘴巴尚能開合,原本妖媚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尖聲大喊起來。

  秀元沒有停歇,指尖印訣接連變換,口中誦念的法訣愈發急促:

  「東海之神名阿明…西海之神名祝良…」

  一連串晦澀的法訣念完,

  秀元右手兩指併攏立於身前,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被困的羽衣狐。

  夜風吹過,他額旁兩縷黑髮齊齊向右側飄擺,衣袍下擺也獵獵作響。

  「羽衣狐的力量…正在快速消失中!」

  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將這等皇級大妖逼到這般境地……

  秀元眼角的餘光掃過下方屋頂上的滑瓢,內心暗自思忖。

  但隨即又生出一絲疑惑:蒼牙丸怎麼不在?

  他此次趕來相助,本就想順便向蒼牙丸道謝——對方對花開院家的幫助堪稱雪中送炭,雖耗了一份人情,卻實打實解了燃眉之急。

  「不要來礙事…秀元!」

  滑瓢看著被牢牢困住的羽衣狐,撐著半邊身子沙啞地喊道,儘管語氣依舊強硬,但眼中難掩一絲如釋重負的放鬆。

  秀元頓了頓,忽然婉轉一笑,帶著幾分得意道:

  「喂喂餵…你要知道,你手上那把刀可是我親手打造的好東西呢?

  很鋒利對吧!不過啊,它只認妖怪的血。」

  「哼…結果還是欠了你一個人情……」滑瓢撇了撇嘴,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其實…」有人早已替你還了這份人情。秀元看著滑瓢那副「你賺大了」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既然這強大的妖怪願意欠人情,那就讓他欠著好了。

  有滑瓢這樣的大妖欠花開院一份情,日後往來,終究是穩賺不賠。

  「啊——!」羽衣狐的悽厲聲劃破夜空,鎖鏈越纏越緊,刺骨的神聖之力不斷侵蝕著她的身體,讓她疼得渾身劇痛,又動彈不得。

  「住…住手!」她那張因力量潰散而布滿裂痕的臉扭曲著,悽慘地大喊,「啊啊啊——!」


  撲哧——

  刀刃劃破皮肉的脆響格外清晰。

  滑瓢猛地一躍而起,身形如箭般從羽衣狐上方俯衝而下,

  手中長刀順著先前留下的傷口,自上而下狠狠劈落,將羽衣狐的身軀徹底劈成兩半。

  「可…可惡啊!啊啊!」

  被劈成兩半的身軀中,夾雜著濃郁「畏」的黑紅色血液噴涌而出,

  羽衣狐發出最後一聲怨毒的嘶吼,無力地向後倒去,從高空中直直墜落。

  隨著羽衣狐力量徹底消散,她的身形漸漸變回人類模樣——豐臣家的淀夫人。

  就在此時,

  一道黑色的虛影從淀夫人的傷口處沖天而起,那虛影生著八條粗壯的狐尾,在空中螺旋纏繞,

  很快便籠罩了整個大坂城的上空,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片漆黑,仿佛與夜幕融為一體。

  一張猙獰可怖的狐臉從黑暗中浮現,尖聲叫囂著:

  「你們幾個…我死也饒不了你們!」

  「我要詛咒你們!蒼牙丸!還有你…滑瓢!」

  「我的野心被毀了!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你們的子子孫孫,都將被我羽衣狐的詛咒束縛!永世不得安寧!」

  話音落下,天空中驟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旋渦,將那片漆黑的妖力與狐影盡數捲入其中。

  無人察覺,在旋渦中心,有那麼一瞬,一道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羽衣狐本就無法被真正殺死,她不過是轉生而去,不知何年何月,又會再度降臨人世。

  但那都是幾百年後的事了。

  旋渦散去,天空瞬間恢復了清明。

  與此同時,

  遠處的天際線上,

  初升的太陽正緩緩顯露輪廓,

  炙熱而溫暖的陽光恰好從地平面射來,角度正巧落在大坂城屋頂的滑瓢與秀元身上,驅散了一夜的陰冷與血腥。

  沒想到…真的打贏了…

  秀元看著遠處立於屋頂尖角、沐浴在晨光中的滑瓢,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滿是讚許。

  他對著滑瓢笑著打趣道:「這麼一來,你可就是名副其實的魑魅魍魎之主啦!」

  這時,

  淀夫人的屍體重重砸在地面上,沉悶的聲響驚動了大坂城內的豐臣家眾人。

  他們從各處房屋中驚慌地跑出來,看到地上血肉模糊、鮮血濺滿一地的淀夫人,頓時驚恐萬分,尖叫聲此起彼伏:

  「淀夫人!」

  「哇啊啊!淀夫人被——」

  屋頂上的兩人冷冷看著地面上的混亂,隨即再次轉頭望向太陽,靜靜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既然羽衣狐死了,豐臣家也就氣數已盡了。失去主人的妖怪家臣,只會四散奔逃。」

  滑瓢撫摸著腰間深可見骨的傷口,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

  先前獨自一人硬撼皇級大妖,終究還是太過勉強——羽衣狐雖有傷在身,但他也兩次被對方擊中,半邊身子幾乎被洞穿。

  即便身為王級大妖,他的力量也並非無窮無盡。

  方才那致命一擊,已是他強撐著體內幾近散盡的畏揮出的。

  此刻的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滑瓢看向身旁的秀元,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縱使兩人還算熟悉,但終究一人是陰陽師,一人是妖怪,立場殊途。

  秀元自然看穿了滑瓢的虛弱,淡淡一笑道:「這種時候,就算打倒你,也毫無意義。」

  更何況,他若真敢動手,蒼牙丸絕不會善罷甘休。

  滑瓢依舊站得筆直,斜睨著秀元,眼神里透著一股「我絕不會被打倒」的桀驁與自負。

  秀元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成了魑魅魍魎之主後…想做什麼?」

  「德川之世…將會比現在更加明朗…」

  滑瓢望著遠處的朝陽,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這股籠罩大地的黑暗…確實會消逝無蹤。


  只是未來…將會是一個妖怪難以生存的世界。」

  他抬起頭,仿佛已經預見了百年後的光景,隨即輕輕嘆了口氣:

  「黑暗即將消逝——這種事情,我當然明白!」

  「所以我……或許也會隨之消逝吧。因為我本就是為了守護他們而存在的啊!」

  滑瓢的腦海中,閃過奴良組的一眾妖怪,還有那個消失不見的蒼牙丸。

  「為了[保護]妖怪嗎?」秀元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與其他妖怪理念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頓了頓又道,「認同人類的作為…守護妖怪的世界。[共生],這可是件難如登天的事!」

  「也沒有那麼困難吧!只要這大頭領…變成天下無敵就行了!」

  滑瓢將長刀擱在肩膀上,語氣帶著一貫的隨性,

  可話音落下,他卻想起了生死未卜的蒼牙丸,神色漸漸低沉下來。

  「妖怪先生!」一道帶著激動與急促的喊聲突然傳來,將滑瓢從思緒中拉回。

  滑瓢與秀元同時轉頭望去,只見珱姬正奮力地攀爬著屋頂的瓦片,腳下一滑,

  「啊」的一聲摔在屋頂的尖角處,髮絲散亂,氣息微喘。

  她身後不遠處,牛鬼一臉擔憂地跟著,雙手微微伸出,生怕珱姬一個不穩摔下去。

  「你…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滑瓢看著珱姬,語氣滿是疑惑,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內心的喜悅。

  「我要幫你的忙,為你療傷…」珱姬喘著氣,撐著瓦片踉蹌地向滑瓢走去,腳下再次一滑,又是一聲「啊」的驚叫,直直向前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煙在珱姬面前驟然顯現,滑瓢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身前,伸出雙臂穩穩地將她抱住。

  撲進滑瓢懷裡的珱姬抬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眸中滿是關切,雙腮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雙手輕輕按在滑瓢的胸膛上,柔和的治癒之光緩緩流淌而出,滲入滑瓢的傷口,修復著他受損的身軀。

  隨後深情地望著滑瓢,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請…請讓我…幫你療傷吧!讓我以後也…一直都陪在你身邊吧!」

  「妖怪先生!珱姬…真的非常擔心你。」

  滑瓢聽到這番話,瞬間愣在原地,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珱姬的手。

  兩人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在心愛的女子直白的心意面前,連蒼牙丸的下落,都暫時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珱…珱姬,這是怎麼回事?喂!…人妖殊途啊!」

  珊珊來遲的是光,坐在一輛渾身燃燒著火焰的飛牛車上,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看著遠處相擁的二人,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秀元只是無奈地瞥了是光一眼,便緩緩閉上雙眼,回味著滑瓢先前說的「共生」之語,內心不由得一陣感慨:

  「或許這個妖怪,真的可以做到…共生…吧。

  只是…那位,又會是什麼態度呢?」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羽衣狐這一世的意識徹底消散、轉生而去的那一剎那,

  高天原深處,

  眾神會議早已結束,但數位神明依舊停留在一座瀕臨虛空的橋邊,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隨後,

  他們齊齊望向遠處天際那一閃而過的金光,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瞭然,仿佛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神諭。

  下一秒,眾神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跳下了虛空之橋。

  天空之上,

  一道被金光籠罩的模糊身影靜靜佇立,冷眼看著這一幕,口中喃喃低語,

  聲音似遠似近,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肅穆與鄭重,宛如神諭:

  「終於…真正開始了嗎?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降臨。」

  眾神跳下虛空的那一刻,日本的上空,

  太陽升起之前,無數道閃爍著紅、藍、金、綠等各色光芒的流星劃破天際,

  密密麻麻地充斥著整個天空。

  然而人間的世人,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屏蔽了感知,對此視而不見。

  天空在那一瞬絢爛到了極致,又在轉瞬之間歸於平靜。

  緊接著,朝陽驟然升起,光芒萬丈。

  仿佛就在那一瞬間,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開始緩緩並軌,天地間的氣韻,悄然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改變。

  世人對此一無所知,只知道那一天,田裡的莊稼提前成熟,久病之人豁然痊癒,新生的嬰兒數量驟然增多,世間萬物,都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

  而就在那一瞬間,

  蒼牙丸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面板升級完畢!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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