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爸爸夜不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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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川世爵站在舞台邊緣的陰影里。

  那冰冷的白瓷骨灰盒,放在舞台中央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方桌上。

  昏黃的光線落在上面,顯得脆弱而孤寂。

  守墓人的目光,從被按跪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隻骨灰盒,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無法言喻的痛苦、眷戀和絕望。

  莫斯雙手捧著一把小提琴,恭敬地遞給少爺。

  南川世爵抬手接過。

  他走到舞台中心,將琴托輕輕抵在弧度完美的下頜,弓弦與琴弦摩擦——一串優美音符流淌出來!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小提琴是南川老爺最恨的樂器,他不准南川夫人彈奏……

  所有小提琴都被毀掉。

  但是南川世爵偷學了,每偷偷彈一次被發現,都被揍到半死。

  跪在地上的守墓老頭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霍然抬起頭。

  恍惚間,仿佛看到年少的自己……

  優雅從容,站在聚光燈下,台下如雷鳴動的掌聲——

  他臉上的驚恐瞬間被震撼取代,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抽氣聲,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現的鬼魅。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餘音仿佛還在穹頂下震顫。

  南川世爵緩緩放下琴弓和小提琴,動作優雅如同謝幕。

  「她生前最愛的曲子。」他開口,深邃冰冷的視線看向守墓人,「李先生,這旋律,耳熟麼?」

  守墓人佝僂著背,眼睛裡掠過一絲慌亂:「大少爺認錯人了,我只是個看園子的。」

  「李氏集團的獨子,當年紅遍世界的小提琴天才,左手三根指節缺失——」他在守墓人面前站定,目光划過對方藏在袖管里的手上,「除了被那老東西親自下令截去手指的李曜,世上還有第二個人有這殊榮?」

  「……」

  「一個被宣告死亡的叛徒,卻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藏在她墓穴旁邊……這兩年,你偽裝得不錯。」

  李曜不再辯解,認命地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怎麼樣?」

  南川世爵冷笑著,一把摘掉他花白的假髮,扯掉他的鬍鬚……

  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歷經歲月滄桑,看得出五官底子不錯,還有幾分年輕時的樣子……

  「她死前,向你求救過。」南川世爵語氣平靜得可怕,只有微微顫抖的眼尾泄露了翻湧的情緒,「為什麼不帶她走?」

  李曜臉色蒼白。

  「她等來的,是你出國的消息。臨死前那天,收音機里還在放你演奏的旋律……」

  李曜突然激動起來,眼淚洶湧而下……

  南川燼毀了李氏集團,在國內全面封殺了他……

  他哪有能力和南川家族抗衡?

  等他知道她的死訊,已經是三年後了。

  「我這條命早就該沒了,苟活到現在……我想贖罪,她沒給我機會……」

  「贖罪?」南川世爵嗤笑出聲,「人都化成灰了,你守著一堆黃土有什麼用?」

  「我總夢見她,她說很想我……」李曜皺著眉,仿佛陷入某種巨大的苦痛之中。

  他流著淚,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既然你認出我的身份,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你是來讓我解脫的?!」

  南川世爵向前踱了兩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壓迫的迴響。

  他一把拽住李曜的衣襟,那破敗的衣服不禁扯,撕開大片,露出猙獰的傷疤……

  南川世爵看著那橫七豎八的疤痕,眼底掀起暗潮:「殺你,只會髒了我的手。」

  李曜頹敗地癱坐在那裡,眼神再次變得毫無光彩。

  南川世爵回到方桌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白瓷罐表面,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

  將那隻骨灰盒,遞給了跪在地上的李曜。

  「從今天起,她歸你了。」

  李曜猛地僵住,布滿淚水的臉上只剩下極致的錯愕和茫然,仿佛聽不懂這句話。


  「這段商業聯姻,她是祭品。」南川世爵面無表情,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活著,是彰顯權力的花瓶。死了,是標榜深情的墓碑。這輩子,從生到死,她都被困在那個地方……」

  他頓了頓,猩紅的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現在,她自由了。」

  李曜顫抖著接過骨灰盒,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出聲。

  哭聲在空曠的歌劇院裡迴蕩,悽厲得令人頭皮發麻。

  南川世爵走出音樂大廳,仿佛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

  「黑夜再長,也終會亮的……」

  她等了半個世紀,才終於等來她的天光。

  「少爺,你把夫人的骨灰盒給了李先生,老爺追究起來……」

  南川世爵薄唇緊抿:「一個死人怎麼追究?」

  ……

  窗外狂風大雨,不時伴隨著悶雷閃電。

  「天上是在開派對嗎?轟轟轟的,吵死啦!」小傢伙時不時趴到窗戶上去看,嘟嘟囔囔,很不高興,「再吵吵,寶寶要把雷公雷母打下來!」

  保鏢們在暴雨天也盡忠職守地包圍著南川府。

  寧風笙攤開一塊剛裁剪好的義大利小牛皮,指腹被邊緣磨出細密的紅痕。

  她打算親手給南川世爵做一雙狼頭皮鞋。

  她設計的圖紙,再打版定做,手工縫製——

  會比摔壞的那雙更有意義。

  那男人,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

  她盡力把注意力都放在製作鞋上,胸口卻慌得厲害,心神不寧,針尖刺破手指頭時沒覺得疼,直到血珠滴在皮料上,才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第三天了。

  南川世爵杳無音訊。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始終沒有他的電話打進來。

  她試著給他和莫斯打過電話,關機。

  不祥的預感讓她越來越不安了……

  「雨一直下個不停,好煩哦!」南川嶼森左盼右盼,任何車輛從南川府經過,他都會跑到窗前張望——

  小傢伙雖然口裡沒問,很顯然也在擔心爸爸。

  「司司,爸爸夜不歸宿,都三天沒回來,一定是去找野女人了!」小傢伙終於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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