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用我的一切……換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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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風笙,」他低沉的聲音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你的『不可能』,在我這裡,不存在。」

  在她的眼淚即將墜落之際,他俯身吻住她的眼睛。

  「南川世爵……謝謝。」

  作為一個設計師,能把畢生心血全部展現成實物,真的很有價值感。

  「笨蛋,我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他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往三樓走去。

  三樓的光線是柔和的暖黃色調,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蠟質氣味。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鋪著柔軟米白色地毯的迴廊。

  迴廊的兩側,是一個個獨立出來的空間,每個空間各有主題,從寧風笙嬰幼兒時期,到成人的所有模樣,都被雕刻成了精緻的蠟像人!

  時間在這裡被凝固、被切割、被排列。

  「我的蠟像館!?」寧風笙瞪大眼。

  迴廊的起點,是一個躺在襁褓中的小小嬰兒。

  皮膚粉嫩得不可思議,眼睛閉著,睫毛又長又密,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那神態、那細微的蜷縮姿勢,寧風笙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百日照上的模樣!

  連襁褓的蕾絲花邊都復刻得一絲不差。

  第二個空間,是蹣跚學步的1歲小風笙,穿著鵝黃色的蓬蓬裙,手裡抱著一隻布偶兔子,背景是寧家的院子……

  第三個空間,是2歲的小風笙坐在搖搖木馬上,笑得眉眼彎彎,甚至復刻了照顧她的姆媽。

  3歲的小風笙,騎在一匹溫順的矮馬背上,穿著小小騎士裝,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

  4歲、5歲……15歲……20歲……

  每一尊蠟像都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皮膚的紋理、髮絲的走向、眼神里細微的光彩,甚至連衣服布料特有的褶皺感都完美復刻。

  它們不是冰冷的藝術品,而是被時光精心雕琢——被一雙偏執的手強行挽留下來的生命印記,彰顯著收藏者近乎病態的珍視!

  寧風笙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這些沉睡的時光。

  最終,她停在了19歲——

  脖子上纏著紅色絲帶,少女風笙站在一個禮物盒裡,笑容甜美。

  「南川世爵」的蠟像就在她身前半步之遙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俊美如神祇般的側臉線條繃緊,下頜線清晰而冷硬。

  深邃的眼眸如同最幽暗的宇宙旋渦,正專注地凝視著她的臉。

  那目光帶著慣有的審視和掌控,卻又在深處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被牢牢壓抑的情緒,像冰川下奔突的熔岩。

  他薄唇緊抿,似乎在克制著什麼……

  他分明什麼也沒說,那愛意卻呼之欲出,震耳發聵,每個字都狠狠擊打在她心上!

  在蠟像禮物盒邊上,插著一張小卡:

  「第一眼:女生;

  第二眼:餘生;

  第三眼:人終究會因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第四眼:八斤二兩已生;

  笙笙,你是我的一世一笙。」

  寧風笙眼淚都快感動出來了,看到這張小卡,又繃不住笑了:好俗的土味情話。

  八斤二兩已生?那得多胖!怕是會難產!

  「收集你,」 南川世爵從身後擁著她,嗓音在她耳邊震動,「比併購十家上市公司難多了,寧風笙。」

  寧風笙吸了吸鼻子,半晌只能吐出兩個字:「……瘋子。」

  四樓是純粹黑暗。

  腳下亮起幽藍指引光帶——

  「跟著光走。」 他握住她微涼手腕,聲音低沉穩定。

  手腕被他乾燥溫熱掌握,寧風笙被動牽引走向黑暗中心。

  光帶在中心匯聚成圓形平台,雙腳踏上時幽藍光芒倏然熄滅。

  當絕對黑暗降臨,一隻無形巨手將空間撕裂——

  極具穿透力光線從四面八方亮起,交織旋轉凝聚,構建無比真實立體空間。


  這是個全息投影模擬室。

  「少爺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回憶做成了全息投影,可以身臨其境觀看。」莫斯說道。

  此刻投影里播放的是暴雨之夜。

  逼仄醫院走廊環繞,消毒水味和冰冷絕望瀰漫。

  瓢潑大雨砸在窗外,走廊盡頭是緊閉的「手術中」猩紅金屬門。

  寧風笙呼吸猛窒。

  她目光投向手術室門口,看到了「他」——

  「南川世爵」濕透昂貴西裝緊貼緊繃背脊,面朝冰冷牆壁站著,低頭,濕透黑髮遮住大半張臉,只露緊繃顫抖下頜。

  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抵在冰冷牆壁上,指關節泛出駭人青白。

  高大身軀瀕臨崩潰地跪下,無聲顫抖。

  極低壓抑聲音在寧風笙耳邊響起,嘶啞絕望:「……用我的一切……換她活著……」

  聲音迴蕩如沉重喪鐘,狠狠撞在寧風笙心臟上!

  她大腦空白,這是她割腕自殺被搶救那天。

  一直知道手術兇險,她大失血,差點沒搶救過來。

  眼前的男人脆弱……絕望……崩潰……無助!

  「遙控器呢?換一個。」南川世爵惱火。

  有那麼多幸福快樂的回憶片段不放,偏偏放了這個?!

  莫斯也很無辜,這些投影都在隨機自動播放,正好那麼巧,就播到了這一個……

  「你……把它製作成全息投影幹什麼?」寧風笙嗓音澀,心臟痛得直抽抽。

  「時刻警醒自己。」南川世爵古怪地笑道,「告訴自己,我是怎麼從鬼門關把你帶回來的,告訴自己,是我差點害死你……這種即將失去你的痛,我要一輩子都刻骨銘心地記著!」

  「為什麼?」

  「我才會逼著自己放手,學著怎樣去尊重你……」

  寧風笙想起來了,出事後他就放她走。

  原來他消失以後,反覆地看這段回憶,品嘗這份痛苦。

  「你好狠,不但身體自虐,還精神虐待自己。」寧風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那現在呢,你還要對我放手嗎?」

  「不放,死都不放……」南川世爵緊緊把她抱在懷裡。

  「那可以刪掉這段回憶了嗎?」

  「不行,它還能時刻提醒我,擁有你是多來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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