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別走,下車……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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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撥動他漆黑的髮絲,淚珠砸在他的手背——那指骨滿是擦傷。

  「宮燁那條陰險卑鄙的狗,給你提鞋都不配,我怎麼會喜歡他?他快要死了,我比你還開心……但是,我曾經確實為他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不相信我,我不怪你……」

  「莫斯說,你看到那本少女日記,氣到休克,差點死了……」

  「我很後悔,我沒想到會帶給你那麼大的刺激,對不起我總是傷害你。」

  寧風笙哭得不能自已,「我以後,也給你記日記好不好?想你的時候,我就寫下來……一直一直,寫到我老的時候……」

  她想著那個畫面,哭著笑了起來……

  「沒有辦法給你寫少女日記了,但你不介意的話,熟女日記、婦女日記、老年日記……都會有你的存在。」

  南川世爵眉頭緊緊皺著,整張臉還維持著暴怒的神色。

  「你現在一定很生氣,我又以這種方式不告而別。可是我沒有辦法。」她想要撫平他緊皺的眉頭,「你有心臟病是因為我,你每次生氣暴躁自虐是因為我——你現在傷痕累累差點死去是因為我。南川家族不會接受我,我留在你身邊,只會帶給你痛苦和危險。」

  她的手指摸向他腹部「sheng」字的刺青……

  有些烙印,大火也燒不乾淨。

  「南川世爵,你答應過我會好好活著,你一定要活很久很久……你要是敢偷偷先死了,地獄裡沒有我,下輩子我們也就遇不上了……」

  手機突然震動著提示音,網約車已經抵達目的。

  她將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掛在床柱上。

  俯身吻了吻南川世爵的額頭……

  「南川世爵,我得走了。忘掉我,祝你有一個嶄新的未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抽搐,監測儀心率線劇烈起伏。

  寧風笙沒發現他瞳孔在眼皮下的劇烈震動,更不知道這具無數次注射過鎮定劑的身體,早就產生了抗藥性。

  腳步聲消失在耳邊,南川世爵從病床上重重栽下。

  輸液瓶還在滴答作響,可他的心電監護儀卻瘋狂地發出警報——她走了!

  鎮定劑沒能徹底麻痹他的神經,但他的身體也不受支配,搖晃著站不起來。

  「笙笙……」他嘶啞的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修長的手指摸向床頭櫃的水果刀,在左臂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順著蒼白皮膚蜿蜒而下,在劇烈的疼痛刺激下,他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

  寧風笙,你敢走!你敢這樣丟下我就走!

  「莫斯!」

  他怒聲低吼,卻無人回應。

  原本守在門口的保鏢,早就被事先支走了。

  他摸到手機,卻看不清屏幕上的字跡……

  他現在就是個重度近視,根本打不出電話。

  南川世爵衝出病房,他的眼睛分明模糊,整個世界在他眼中扭曲,但他就是奇蹟地能看到她那一抹身影。

  寧風笙穿著淺藍色的運動套裝,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莫斯坐在醫院監控里,擦著泛紅的眼圈,透過監視屏看到那個向來優雅的少爺赤腳狂奔,染血的病號服像面殘破的旗。

  護士推著醫療器械車被他撞翻,來往的病患被他急色匆匆地撞開。

  倒下的輸液架砸在他肩頭,輪椅上的病人被他帶倒,雪白地磚上綻開一串猩紅腳印。

  電梯門正在閉合。

  「寧風笙!」嘶吼震顫開了,他踉蹌撲過去,指尖離閉合的電梯門僅差幾秒。

  他轉身衝進安全通道,攥著扶手大步跨著,突然一腳踏空——

  滾下樓梯的劇痛讓縫合的傷口再度崩裂。

  當他摸到滿手溫熱時,想的卻是她臨走時親吻他的柔軟……

  「南川世爵,我要走了……這次是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沒有你,你也永遠不可能找到我的地方。」

  計程車停在醫院大門。

  寧風笙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她好像聽到南川世爵叫她的聲音——

  醫院大廳里的人尖叫著躲開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寧風笙,你敢走!你敢走——」

  南川世爵將擋路的人統統撞開,推開醫院旋轉大門。

  寧風笙渾身僵住,腦子宕機!

  南川世爵!他醒了?!

  怎麼可能?她明明給他下了鎮定劑,足夠他睡到明天的劑量!

  南川世爵胳膊上的傷口鮮血滴著,滴得一路都是。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來,病號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只有那雙空洞的眼還在執拗地搜尋著她的身影。

  「小姐,還走嗎?」司機出聲提醒。

  「寧風笙!」他的聲音破碎在風裡,踉蹌著朝她跑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

  寧風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轉身上車

  他看不到她,他眼睛還沒徹底恢復光明,他看不見!

  她渾身發著抖,僥倖地想著。

  忽然,南川世爵撲到車前,染血的手掌拍打著車窗玻璃……

  「別走,下車……求你……」

  南川世爵正徒手準備扳開計程車門,鮮血在車門劃出長長的痕跡。

  他的額頭抵在玻璃上,鮮血順著車窗滑落,像一道道血淚。

  「瘋子!?」司機看到這個血人撲上來,嚇得猛踩油門。

  南川世爵踉蹌著追在車後。

  寧風笙的指甲掐進皮座椅,腦子一片空白。

  她必須走,如果現在被抓回去,就再也走不掉了。

  後視鏡里那道身影開始瘋狂追逐,她心臟痛得顫慄——南川世爵摔倒了,又爬起來,赤著腳沒有穿鞋,藍白病號服被咽得都是血跡。

  南川世爵,別追了,別追了……求你……

  梧桐葉紛飛中,他像頭被剜去心臟的狼。

  寧風笙看著他一次次倒下,淚水不止。

  司機突然放緩車速,瞪著她問:「那人你認識?」

  南川世爵又一次重重摔倒,褲膝處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寧風笙——寧風笙——」他一聲聲撕心裂肺地喊著,引得來往經過的路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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