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夫子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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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屆時苦心經營的大好局面將會毀於一旦。

  「咱們還是小瞧他們了。」

  李賁一拳砸在桌上,憤怒的罵道。

  誰都沒有想到,這些世家豪門的反撲來的如此之快,直接派出一尊神話境的強者潛入皇宮。

  悄無聲息的殺死莊夫子。

  分明就是警告和威脅。

  今夜他們能夠悄無聲息地殺死夫子這尊第五境,那麼明日就可以殺死任何一個官員。

  甚至連大周天子也不例外。

  連蘇文都沒有預料到這等變局。

  「是我低估了他們的實力。」

  他苦笑著搖頭。

  「就這麼坐以待斃嗎?」

  李賁眼神兇狠。

  他們早就和蘇文以及李青柳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次刺殺,就是在打他們的臉,在打大周朝廷的臉。

  「先靜觀其變。」

  蘇文沉吟片刻後,叫來周神通,讓其派人連夜去城外驪山大營,讓風林火山四營鐵騎待命。

  「一定要看好太學殿內的其他人。」

  他朝李賁道。

  「沒問題。」

  李賁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大意。

  蘇文抱著夫子的屍體從太學殿離開,登上車馬,謝胭脂隨行。

  「暫時把夫子安置在太和殿內。」

  他臉色陰沉的可怕:「明日我會派人快馬加鞭,前往鏡湖書院報信。」

  「你放心。」

  「夫子的事,本相會給你,給鏡湖書院一個滿意的交代。」

  「不管兇手是誰。」

  「我都會把他揪出來,抄家滅族,挫骨揚灰。」

  他很少有像現在這般憤怒。

  冰冷的殺氣讓馬車內的空間,好似來到寒冬臘月。

  雖然莊夫子不是蘇文殺的,可卻是因他而死。

  如果自己沒有去請夫子出山,夫子就不會牽扯到這趟渾水之中,也就不會死。

  「還是不夠強。」

  他暗道。

  「蘇相。」

  「這是夫子自己的選擇。」

  謝胭脂咬著嘴唇:「其實在來玉京城前,夫子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嗚嗚。」

  她哽咽:「因此他將夫子的位置,交給了我爹。」

  謝胭脂顫抖著,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一張火漆封口的信封遞給蘇文。

  信封表面有「蘇文親啟」這四個字。

  謝胭脂擦了擦淚痕:「這封信是夫子在鏡湖書院寫好交給我保管的。」

  「他老人家說。」

  「說。」

  「要是哪一天,他不在了,就讓我親手將這封信交給相爺。」

  「嗚嗚。」

  說罷,謝胭脂蜷縮在角落,將頭埋在臂膀內,痛哭流涕。

  「他老人家早就做好了殉道的準備。」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蘇文接過信封,沉默不語。

  這就是大爭之世的殘酷,神話境之下,皆為芻狗。

  馬車在太和殿前停下,蘇文將夫子的屍體抱下來,交給禁軍讓他們送入殿中存放。

  照晚霜已經得到消息,看著一言不發的蘇文,輕聲安慰道:「但凡成大事者,總歸要有人流血犧牲。」

  「今日是夫子,明日是我們。」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想夫子是不會後悔的,如果躺在這裡的是我。」

  照晚霜指著太和殿:「我也不會後悔。」

  「走吧。」

  「陛下已經在等著。」

  她取出一張袖袍,遞給謝胭脂。

  摘星殿

  燭火搖曳


  涼風幽幽

  大周天子李青柳不復剛才的俏皮,冷著臉,坐在龍椅上,眸子內,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刺殺朝廷的禮部尚書

  這是在打她的臉,打大周皇室的臉。

  她的手中,把玩著木人。

  蘇文緩緩拆開信封,將夫子留下的親筆信取出來。

  「蘇小子,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老夫已經嗝屁了。」

  「哈哈。」

  「你小子千萬不要落眼淚。」

  似乎莊夫子詼諧的笑聲就在耳旁響起,蘇文的心臟仿佛被攥住,一陣陣的刺痛。

  「老夫年輕時候,曾遊歷天下,走遍三山五嶽,去過北元的冰天雪地,也到過西戎的大漠。」

  「說來慚愧,老夫自詡學貫三教,卻蹉跎了幾十年的歲月。」

  「我一生有兩位摯友。」

  「第一個嘛,自然就是你的老泰山葉知秋,那傢伙就是頭倔驢,我承認他的才學不在老夫之下,就是不知變通隱忍。」

  「哈哈。」

  「第二個摯友就是你小子。」

  「你比老夫和葉知秋都能忍,也更狠。」

  「就是你小子太惜命了。」

  莊夫子吐槽。

  「歷來成事者,需得置之死地而後快,要一往無前,更何況咱們幹的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就讓老夫來做這第一個殉道者吧。」

  「咳咳。」

  「你小子可別被他們給嚇住了。」

  莊夫子:「記好了,世家豪門和聖地不除,天下蒼生,永無安寧之日。」

  「最後一句。」

  「胭脂這丫頭的天賦和根骨都是上等,你若是瞧得上,就帶在身旁,好生教導,將來可以當做左膀右臂。」

  蘇文抬頭,看向浩渺的星空,喃喃自語:「夫子啊夫子,你這是拿自己的命徹底斷了本相的退路啊。」

  李青柳起身接過莊夫子的絕筆仔細地看起來。

  「青柳,你怕不怕?」

  蘇文沒有回頭,而是自顧自的問道。

  「現在你還有回頭路。」

  「你可以選擇當個太平天子,終此一生,至於以後的事,就留給後人吧。」

  「你怕了?」

  李青柳眉頭微挑。

  「事情已經到這一步。」

  「我沒得選擇。」

  「只能迎頭而上。」

  「只是。」

  蘇文回頭,看著她,臉色嚴肅:「這條路,是會死人的。」

  「今日是夫子。」

  「明日就可能是你我。」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們能否成功,亦不可知。」

  李青柳眨了眨眼睛,露出絕美的笑容:「我要是死了,你就扶持皇叔做這個天子之位,繼續完成咱們的大事。」

  她口中的皇叔

  便是大理寺卿李賁。

  「倘若你要是死在我前頭。」

  她嘴角揚起:「我便御駕親征,統領四營兵馬,血洗天下世家。」

  「反正這個皇位,本身就是我撿來的。」

  「你倒是灑脫。」

  蘇文苦笑著搖頭。

  「朕的好宰相。」

  李青柳將信遞迴來:「連夫子都敢為了我大周的億萬子民而殉道,朕又有何不敢?」

  「還是那句話。」

  「若事成。」

  「你我君臣,名留青史,千秋萬代之後,尚有人稱讚我們。」

  「倘若事敗。」

  「你我也一起背負後世子孫的罵名。」

  「我是昏君。」

  「你是亂臣。」

  「正好配一對。」


  「咱們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此刻

  這位天順帝君的身上,帝王之氣達到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引得大周國運隨之震動。

  「轟隆隆」

  「轟隆隆」

  不見驚雷閃電,卻有震耳欲聾的滾雷轟鳴之聲迴蕩。

  「昏君亂臣。」

  蘇文嘴裡念叨著這四個字,心中的陰霾隨著涼爽的晚風而去。

  「只是夫子一死,天下的世家豪門有所防範,想要繼續推行九品世家制,恐怕就難了。」

  莊夫子是九品制的核心人選,是領頭羊。

  必須要藉助其在天下人眼中的威望,再配合朝廷強大的武力威懾,以此來震懾世家。

  可現在夫子沒了。

  蘇文籌備十多年的計劃,也隨之破滅。

  夫子的威望,反而成為世家豪門手中,用來斬向朝廷和蘇文自己的銳利之劍。

  如何破局?

  他愁眉不展,李青柳靠上來,伸手輕輕地揉著蘇文的太陽穴,安慰道:「別著急。」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蘇文:「謝胭脂暫時先留在皇宮內,她的修為和劍術不弱,當個護衛綽綽有餘。」

  畢竟夫子留下的絕筆中,囑託自己要好生教導她。

  能餘波結束之後,再行安排謝胭脂,看是繼續留在宮內,還是安排去玄武司。

  「早些歇息吧。」

  「明日還有殿試。」

  他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老山頭。」

  「回府。」

  「諾。」

  車馬漸行。

  蘇府平安無事

  葉雅兒尚未就寢,而是在屋內等著。

  「夫君,夫子走了嗎?」

  見到蘇文走進來,她迫不及待的問道,通紅的眼眶說明已經哭過一場。

  莊夫子,算是葉雅兒在世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

  就是這麼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卻在今夜離去。

  「夫子走了。」

  蘇文緊緊將她摟在懷中:「雅兒放心,夫君我一定會替夫子報仇的。」

  「嗯。」

  哽咽聲漸起。

  屋外

  躡手躡腳的嬌俏身影探出半個腦袋,看到葉雅兒在哭,她怯聲道:「姨娘不哭。」

  魏無心

  魏文通的幼女

  自天牢出來之後,就一直待在蘇府內,身上的傷已然痊癒。

  魏無心有些懼怕蘇文,低著頭走到葉雅兒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繡著荷葉的帕子,遞給葉雅兒:「姨娘擦眼淚。」

  「無心。」

  「快出來。」

  晴兒和玉兒來到門口,瞧見這一幕,慌忙中就要將魏無心叫走。

  「沒事。」

  蘇文朝她們搖頭。

  葉雅兒接過繡帕:「姨娘沒事,只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因為有蘇文的吩咐,所以蘇府內的下人並沒有敵視魏無心,和以前在魏家的日子比起來,她過得很開心。

  也格外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生活。

  時常會幫著做些洗衣摘菜的活。

  「晴兒,玉兒,你們把夫人扶到裡屋歇息吧。」

  等她們把葉雅兒扶走,蘇文來到書房,一輪明月照在窗台上,映襯出他冷峻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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