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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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屠夫。」

  楊庭小聲罵道。

  衙役裝作沒有聽見,問道:「大人,屍體怎麼處置?」

  「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楊庭道:「這幾日你們派些人手,沿著淮水沿岸找一找,如果有浮屍一併打撈處置了。」

  「諾。」

  衙役朝周圍的婦女百姓道:「沒事了,都散了。」

  「該幹嘛幹嘛。」

  「別在這兒圍著。」

  婦女們換個地方繼續浣衣,看熱鬧的人群也都各自散去,打漁的打漁,趕集的趕集。

  楊庭策馬回到淮州城,又馬不停蹄的趕到楊府。

  「二公子。」

  府中下人前來牽馬。

  「老爺在哪裡?」

  楊庭翻身下馬問道。

  下人:「老爺正在前院和岳夫子談經論道。」

  楊庭當即直奔前院而去,隔著老遠,便聽到自家父親楊宏的笑聲。

  他停下步伐,理了理衣袍這才踏入屋子。

  「孩兒見過父親。」

  隨即扭頭朝年逾六十的岳夫子行禮:「見過岳夫子。」

  「我兒來得正好。」

  楊宏笑著招手:「岳夫子最近得了一幅前朝青蓮居士的字畫,你且來看看。」

  青蓮居士

  也就是前朝盛唐李太白

  楊庭上前一看,只見卷中字跡瀟灑寫意,渾然不拘泥於條條框框,頗有仙骨之風,只是一眼,他就點頭:「沒錯。」

  「的確是青蓮居士的手筆。」

  「令公子才學淵源,博覽古今,果然不虛。」

  岳夫子捻須笑贊:「這幅字畫,老夫可是找了許多大家鑑定,才敢下定論,而公子只是一樣,就辨分真假。」

  楊家身為五姓七望之一,最終禮儀,因此哪怕楊庭是淮州府刺史,也不敢對岳夫子無禮。

  只是他此時心中只有蘇文南下之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岳夫子和楊宏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來。

  交談片刻,岳夫子便起身找了個藉口告辭。

  「我兒怎麼魂不守舍的。」

  楊宏揮手,屋內的侍女退下,他好奇地問道。

  楊庭:「父親,先前從滄瀾江飄來了幾十具僧屍,孩兒已經讓人收斂。」

  楊宏冷哼:「這麼多年了,我還以為蘇文能有些改變,沒想到依舊是狗改不了吃屎。」

  「如此凶戾,簡直大傷天和,就不怕遭報應嗎?」

  「陛下竟對這等劊子手屠夫委以重任,簡直是不可救藥。」

  「父親慎言。」

  楊庭急忙打斷楊宏的話,轉身走到門口,朝門外的侍女下人道:「你們去外頭。」

  「諾。」

  等到下人奴僕紛紛退到院外,楊庭才道:「錦衣衛和督查司無孔不入,保不准咱們府里就有他們的眼線細作。」

  「怕什麼?」

  楊宏不以為然:「莫非蘇文還敢對老夫動手?」

  「當年我任刑部尚書的時候,他還只是戶部的小吏,莫非真以為現在能一手遮天?」

  看著自家父親無所謂的神色,楊庭有苦難言。

  「父親,大哥可還在大理寺為官。」

  他道:「如今此人風頭正勝,咱們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滄州府的世家官紳,險些家破人亡。」

  「滄瀾州的和尚被他逼得跳江的跳江,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加起來足足上萬僧眾,數百寺廟,全被連根拔起。」

  「此人下手,狠辣無情,就是個活脫脫的再世魔王。」

  楊庭眼中浮現出些許憂色:「且蘇文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此行從滄瀾江轉入淮水,恐怕是奔著咱們來的。」

  安南楊氏

  五姓七望


  楊宏曾任吏部尚書

  老大楊延在大理寺為官

  老二淮州府刺史

  老三邊軍都尉

  論起來,在玉京城有人,在邊軍有人,在地方更是地頭蛇級別的。

  堪稱巨無霸

  可那是對別人而言

  在那位大周宰相面前

  楊家老大和老三,幾乎和質子沒什麼區別。

  楊宏皺眉:「他來找咱們做什麼?咱們楊家又沒得罪過他。」

  「父親可是忘了?」

  楊庭提醒:「前些時日,大哥來過一封信,提及在平叛慶功宴上,隋國公隋常曾向其提及隋楊兩家的婚事。」

  「大哥托人打聽過,當時蘇文曾向隋國公許諾,定要讓小妹加入隋府。」

  「這?」

  「這可怎麼辦。」

  楊宏立馬慌了。

  「蘇文不會真是奔著盈兒來的吧。」

  看著急的團團轉的楊宏,楊庭眼裡閃過一絲失望,自家這位父親,實在是沒有太多城府和氣度。

  「庭兒,你說怎麼辦?」

  楊宏問道。

  他嘆口氣:「父親,您還沒想明白嗎?」

  「蘇文此舉,明面上是促成隋楊兩家的聯姻,可實際上,是要逼迫我們楊家低頭。」

  樹大招風並非一句空話。

  身為五姓七望之一的楊家,屬於天下豪門世家中的領頭羊,他們的態度並不僅僅代表自己。

  「那隋常,不過斷脊之犬,甘為蘇文門下走狗,與其同流合污,我楊家世代清白,豈能自降身份,與其聯姻。」

  楊宏氣憤。

  楊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很想質問自己的父親,究竟是面子和名聲重要,還是全家老小的人頭性命更重要。

  以蘇文此人的秉性,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既然敢來淮州府,就必然要讓楊家低頭。

  難不成真要和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硬碰硬地掰掰手腕?

  胳膊怎麼擰得過大腿。

  「父親。」

  楊庭沉吟片刻之後道:「我想去見見老祖宗。」

  「去吧。」

  楊宏點頭。

  就在楊家驚恐萬分的時候,大周宰相蘇文,正沿淮水南下,大船劈濤斬浪,一路欣賞沿岸風景,好不快哉。

  「什麼叫江南。」

  「這就叫江南。」

  甲板上

  蘇文目光遠眺

  天空下著牛毛細雨,淮水兩岸,一馬平川,無數小鎮房舍隱匿在煙雨之中。

  小橋流水

  古道人家

  就連駕舟打漁的農家女子,都腰肢纖細,皮膚白皙,水靈靈的好似蜜桃般。

  充分地彰顯了淮楊女子的婉約秀麗。

  「有的人要樂不思蜀嘍。」

  照晚霜陰陽怪氣。

  「可惜那些女子要是知道蘇屠夫的大名,恐怕得嚇得花容失色。」

  「瞧你這話說的。」

  蘇文挑眉:「淮楊女子再秀麗,也不如霜兒和雅兒,一個英姿颯爽,劍術驚世。」

  「一個秀麗端莊,雍容華貴。」

  「咯咯。」

  葉雅兒抿嘴笑個不停。

  「俺就佩服相爺的口才。」

  角落裡,蘇霸小聲地朝老山頭嘀咕:「能把霜姑娘和主母都哄得樂呵呵的。」

  「胡說。」

  老山頭板著臉:「不許叫霜姑娘,得叫主母。」

  這獨眼馬夫雖然說得小聲,可在場之人,誰不是修為傍身,照晚霜把主母二字聽得清清楚楚,俏臉浮上朵朵紅暈,朝老山頭輕啐道:「不許胡說。」

  「誰是你們的主母。」


  說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葉雅兒,後者並未有半分惱怒,反而朝她努了努嘴,眼神以示鼓勵。

  「唉呀。」

  她輕輕跺腳:「雅兒姐姐,你這什麼眼神。」

  正說著,蘇文卻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全速前進。」

  他下令。

  大船進入淮州府境內。

  兩天之後

  在淮州城外的碼頭靠岸。

  淮州府刺史楊庭帶人在碼頭等候。

  「卑職見過蘇相,忠義國公,照統領。」

  楊庭行禮。

  蘇文是大周宰相

  葉雅兒除了是蘇文夫人之外,還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國公爺,照晚霜則是禁軍大統領。

  論官職爵位,全在楊庭這個州府刺史之上。

  「小侄,多年不見,不知令尊楊公如何?

  蘇文的年齡和楊庭相差無幾,奈何資歷在這裡,他入朝為官的時候,楊庭還在淮州讀書。

  按輩分來說,蘇文和楊宏一輩。

  楊庭:「多謝蘇相掛念,家父身體尚安,往昔時候,便經常和侄兒提起蘇相,說您是國之棟樑。」

  「知曉相爺要來淮州府,更是徹夜難眠,若非今日下著雨,他老人家非要親自來迎接不可。」

  蘇文笑道:「本相也懷念和令尊同朝為官的時候。」

  「這不正好奉陛下之命,巡視江南,便來看看故友。」

  楊庭躬身:「相爺,請隨侄兒走。」

  「好。」

  登上馬車,帶著一眾護衛,跟在楊庭後面,往楊府而去。

  楊府在淮州城北,幾乎占據整條街道,原本少有啟用的正門今日卻全部打開。

  楊家家主老刑部尚書楊宏站在門前,瞧見馬車到來,便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蘇相。」

  老傢伙容光煥發,一把摟住蘇文的胳膊,拍著他的肩膀,極為熱情,當真好似闊別多年的故友舊交。

  殊不知神武年間的老臣都知道,那時候蘇文和楊宏斗得極其厲害。

  一個代表了世家大族

  一個背後則是皇權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收拾了對方不少的官員簇擁。

  「楊公。」

  蘇文也輕輕地拍了拍楊宏的肩膀,咧嘴大笑,後者身體抖了抖,險些被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暗自腹誹道兩句,皺緊的眉頭立馬舒緩,笑呵呵道:「老夫老了,不似蘇相,正當壯年。」

  「楊公何出此言。」

  蘇文板著臉:「您可是老當益壯啊。」

  他湊到楊宏的耳旁,調侃道:「我在玉京城就聽說,你在淮州城養了個唱曲大家。」

  「好像叫什麼月聽琴。」

  「長得那叫一個國色天香,花容月貌。」

  楊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強顏歡笑道:「蘇相消息真靈通。」

  「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將她送給蘇相。」

  「免了免了。」

  蘇文搖頭:「君子不多人所愛。」

  「就是這位月姑娘的來頭楊公可得仔細查查。」

  「我聽說好像是北元的細作。」

  「不知是真是假。」

  下馬威

  蘇文剛到淮州府,就給了楊宏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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