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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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寺分為前中後三院,東西各有兩排二層的廂樓,青磚綠瓦,廟牆朱紅。

  布局闊氣,極為奢靡。

  大雄寶殿內的大日如來尊,重達數千斤,內里以黃銅為骨,外刷金粉表飾。

  中院禪房更是擺著一尊純金的菩薩像。

  讓蘇文不由得感嘆,這群禿驢果然有錢。

  「相爺。」

  檀張將左邊的書房推開,頓時一股黃白之光綻放,裡面堆著一箱箱的金銀財貨。

  他諂媚道:「相爺,這些都是從慈心寺內搜出來的,卑職半點未動。」

  蘇文指著其中一個裝著滿滿金銀的箱子道:「這裡面的東西你拿走,分給手下的士卒。」

  「剩下的我帶走,上呈陛下。」

  「多謝相爺。」

  檀張大喜。

  「卑職在府外留了一隊士卒,相爺要是有什麼吩咐,儘管使喚他們就是。」

  「不用。」

  他搖頭:「把人都撤走。」

  「有事我自會讓人去兵馬司衙門通知你。」

  「卑職告退。」

  檀張躬身滿滿退出屋子。

  老山頭正在帶著十多個相府的護衛將馬車上的行李搬下來,剩下的護衛則是一間一間屋子的檢查。

  殘陽昏昏

  遠處的湖泊被照得波光瀲灩。

  耳旁突然響起鐘聲,他扭頭看去,旁邊的鐘樓上,照晚霜閒來無事撞銅鐘玩耍。

  晴兒和玉兒正在屋內鋪褥子。

  他則是搬了椅子和矮桌來到院中。

  「夫君剛來滄瀾州,就有此等雷霆舉動,恐怕枯竹殿不會善罷甘休。」

  葉雅兒揉了揉眉心。

  滄瀾州的情況,絕非一朝一日能夠形成的。

  從枯竹殿開宗立派至今,漫長的歲月中,滄瀾州都在佛門的控制之下。

  甚至這種情況從南北朝到前唐時期都存在。

  佛門本身不事生產,卻又占據大量的土地,擁有極為龐大的信眾,對於任何一個強盛的皇朝而言,這都是不可忍受的。

  縱觀歷史,曾發生過數次滅佛之事,都是朝廷牽頭對佛門予以打壓。

  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頂多就是管個幾十年,就連梁武帝來說,其死後,佛門便再度捲土重來。

  兩百年前,盛唐崩潰,大周立國。

  崇道抑佛,然而兩百年的歲月過去,佛門的實力暗中發展,已經到極為恐怖的程度。

  就拿滄瀾州來說

  如果蘇文此番沒有親自前來,倘若佛門要造反,只需一聲令下,就有百萬人相隨。

  決不能繼續讓佛門如此發展下去。

  在他的規劃中,佛門不能死,必須要存在,讓儒釋道三教形成平衡,但又不能讓他們太過強勢。

  顯然

  枯竹殿在滄瀾州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蘇文的底線,更觸碰了大周朝廷的底線。

  必須要狠狠地敲打。

  江湖就要有江湖的規矩

  「他們不肯善罷甘休才好。」

  蘇文神色從容淡定,似乎根本沒將枯竹殿這尊佛門聖地放在眼裡:「滄瀾州的這些禿驢太放肆了。」

  「已經在動搖國本。」

  「咱們的人手還是太少了。」

  照晚霜腳尖一點,從鐘樓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他的面前,伸手拿起一塊糕點遞進嘴裡,細嚼慢咽。

  「能不能從其他地方調些兵馬來。」

  她開口。

  「能調的人不多。」

  蘇文搖頭:「北江水師還沒有到鏡州,飛漁軍正在押運錢賦趕往玉京城。」

  「那怎麼辦?」

  照晚霜皺眉:「總不能就咱們幾十個人吧。」

  「夠了夠了。」

  他笑道;「不是誰有錦衣衛和府兵嗎?」


  「加起來也有好幾千人。」

  「他們靠不住。」

  照晚霜撇嘴:「一群蛇鼠兩端的東西,明面上懼怕你的威嚴,不敢亂來,保不准背地裡盡搞小動作。」

  「不重要。」

  蘇文道:「因為本相手裡掌握著他們九族的生死。」

  「如果不想陪我玩九族消消樂的話,他們盡可以試試。」

  這就是絕對強者的自信。

  莫說還有六七十個相府的護衛,哪怕只有蘇文一個人,也足以鎮壓滄瀾州。

  用句不客氣的話來形容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轟隆隆」

  「轟隆隆」

  殘陽落幕,憑空響起一道滾雷,夜空跟著輕微顫抖,憑空颳起一陣大風,在平靜的湖面上掀起陣陣漣漪。

  「要下雨了。」

  葉雅兒抬頭看了眼天色,輕聲說道。

  「下吧下吧。」

  蘇文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你。」

  照晚霜嘀咕:「肯定沒憋著好屁。」

  「討打。」

  他抬手作勢要打,照晚霜急忙躲到葉雅兒的旁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雅兒姐姐,你看他。」

  「對我是抬手就要打,開口就要罵。」

  「快三十歲的人,還裝小姑娘。」

  蘇文滿頭黑線,眼神鄙夷。

  一句話瞬間戳中照晚霜的痛點,她立馬垮著臉,惡狠狠地瞪過來。

  「看什麼看?」

  蘇文嘴角揚起:「再看你也是快三十歲了。」

  「滾滾滾。」

  照晚霜黑著臉,罵罵咧咧地說道。

  「不會說話就別說。」

  「討人嫌的傢伙。」

  「看吧看吧。」

  蘇文哈哈大笑。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說笑間,一顆雨滴落在,砸在竹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雨滴落下。

  雨打芭蕉

  風吹平湖

  道道粗大的閃電划過滄瀾城的上空,撕裂夜幕,匯聚而來的烏雲將月光遮住。

  慘白的電光墜入慈心寺,照在大雄寶殿上,照得大日如來金燦燦的。

  可惜

  哪怕刷金粉,也改變了不了泥胎木塑的本質。

  日日夜夜受萬千信徒的香火供奉,到頭來還是便宜了那些肥頭大耳的禿驢。

  雨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地打在房頂瓦片上。

  吃過晚飯

  蘇文在書房內翻閱慈心寺內收藏的經卷。

  慈元這些和尚佛法精髓沒有學到,可收藏的佛經卻不少,甚至有許多孤本。

  窗戶大開,電光肆無忌憚地宣洩,狂風卷著雨沫拍打窗台,浸濕牆壁。

  房門被推開

  照晚霜走進來,將熱茶放下,站在窗台前,柳眉緊鎖:「好大的雨。」

  風雨飄搖

  「滄瀾江的源頭髮自鏡水。」

  蘇文自顧自地說著無厘頭的話題:「如果上游也下雨,那麼滄瀾江的水位就會在短時間之內暴漲。」

  「形成洪峰。」

  「滄瀾城地勢較低。」

  「屆時洪峰過境,很可能會決堤。」

  照晚霜回頭:「這不正好應驗了慈元那些禿驢說的天降災禍?」

  「你還笑得出來。」

  「到時候滄瀾州的諸多佛寺借題發揮。」

  蘇文點頭:「如果我是他們,也會選擇在這時候發難。」

  「有應對之策?」

  她問道。

  袖袍輕拂,房門合上,蘇文伸手,抱住她的腰肢,順勢將照晚霜攬入懷中。


  「不許胡鬧。」

  她輕聲喃呢。

  然而蘇文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攬得越來越緊,直接一個橫抱,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

  「雅兒姐姐在沐浴。」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些許欲拒還迎的感覺。

  「你是在提醒我,抓緊時間嗎?」

  蘇文面頰貼過去,附在照晚霜的耳旁,語氣中滿是調侃。

  「沒有。」

  她閉上眼睛。

  當那隻溫熱的手掌探入衣袍中時,這位禁軍大統領忍不住從鼻腔內發出聲輕哼。

  一隻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看似在推搡制止,實則連半分力氣都沒有用上。

  嬌軀不安地扭動,和蘇文身上的青衫摩挲,照晚霜仰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這個男人的下巴。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從劍氣堂出來之後,第一個念頭是什麼嗎?」

  她幽幽開口。

  「什麼?」

  蘇文好奇。

  她道:「我感覺自己徹底擺脫了束縛,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在你身旁。」

  「我保證。」

  「從來沒有哪一個,是那麼的迫切想要看到你。」

  蘇文沒有回應,只是那隻手掌攀上峰巒不停地作惡。

  她的俏臉浮上紅暈,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靜謐的時光。

  蘇文順勢低下頭,輕輕地吻上去,照晚霜沒有拒絕,反而主動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屋外打雷閃電

  屋內卻氣氛旖旎

  掌控峰巒之後,蘇文猶不罷休,另一隻手順勢下探。

  照晚霜臉上浮現出些許驚慌之色,想要開口,卻被他堵住唇角,只得任由那個男人施為。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

  「嚶嚀」

  她的鼻樑微微抽搐,一雙丹鳳眼大睜,眼神茫然,看不到半分神采。

  許久

  照晚霜才回過神來,想起葉雅兒就在旁邊屋內,忙道:「雅兒姐姐要洗完了。」

  「她早就洗完了。」

  蘇文抿嘴。

  「哎呀。」

  「都怪你。」

  照晚霜想要掙脫懷抱,可蘇文卻沒有鬆手的意思,幾番掙扎之後,只得作罷。

  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那個男人的懷中。

  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倦,直到沉沉睡去。

  蘇文輕手輕腳地將照晚霜抱到臥房內,交給葉雅兒照看,自己則是走出慈心寺。

  悄無聲息地來到城外滄瀾江旁。

  數個時辰的暴雨,水位暴漲,洶湧的波濤發出震耳發聵的咆哮,衝擊著河堤。

  「相爺。」

  電光落下,一道身影出現,正是蘇霸。

  「查得怎麼樣?」

  他開口。

  「靈感寺內所積的金銀財富極為龐大,囚有二十七個年輕女子,以及六個孌童。」

  蘇霸如實回答。

  「漬漬。」

  「這些禿驢長得醜,玩得花。」

  蘇文冷笑:「明日一早,你便暗中在滄瀾州各地散播天降災禍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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