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潑皮屠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花花的銀錠就這麼掉落在他們的面前,有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都沒人要嗎?」

  嬌小的身影鑽出人群,一個翻滾,便將地上的銀錠收入囊中。

  是個消瘦的潑皮,髒兮兮的,臉色蠟黃,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好你個潑皮王二。」

  「這等褻瀆菩薩佛祖的髒錢你也敢要。」

  有人罵道。

  可隨著持刀護衛的眼神看過來,這人立馬閉嘴。

  「相爺。」

  「您的銀子我王二要了。」

  他雖然瘦弱,可動作卻不慢,沒有走馬道,而是用了一套壁虎游牆功,手腳扣住城牆上的縫隙,輕而易舉地登上城頭。

  伸手一推,就把一尊菩薩像推下城頭。

  屠夫見到有人和自己搶銀子,當即越發用力,掄起大錘,朝著廟宇的柱子砸去。

  緊隨屠夫和潑皮之後,第三個人出現。

  是個濃妝艷抹的青樓女子,搔首弄姿地登上城頭,加入伐廟砸神的舉動之中。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越來越多的人擋不住銀子的誘惑,登上城頭。

  你拆牆來我掀瓦,他砸柱子,幹得不亦樂乎。

  「罪過罪過。」

  慈心寺的和尚看到這一幕,額頭青筋畢露,卻根本沒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一尊接著一尊的泥胎木塑被搬出廟宇,然後從城頭推下,砸在地上。

  「轟」

  廟宇倒塌,化作廢墟,屠夫潑皮們連一片完整的瓦片都不放過。

  最後更是直接一把火將廢墟點燃,濃煙升起,熊熊大火之中,一切都化作灰燼。

  十幾個人正在瓜分兩箱銀子。

  一盆冷水潑在尹大同的臉上,後者頓時醒來,看到化作灰燼的廟宇和砸成碎片的神像,驚駭欲絕,險些再度昏死過去。

  「尹刺史。」

  蘇文指著潑皮屠夫等人,淡淡道:「他們之中,但凡有人出事,本相便日屠一寺。」

  「聽清楚了嗎?」

  日屠一寺

  尹大同肝膽欲裂,哪裡敢說自己沒聽清楚。

  不止是他

  城下所有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多原本打算日後報復潑皮屠夫的人,立馬熄了心思。

  「多謝大人。」

  潑皮等人一個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跪地謝恩。

  他們原本還擔心自己被報復,可有蘇文這句話,恐怕整個滄瀾城的人反而要祈禱自己等人別磕著碰著。

  大周宰相說要日屠一寺

  那就絕不會食言。

  「下去吧。」

  蘇文點頭。

  「罪過。」

  慈心寺住持慈元將鬱結在胸口的血咳出來,滿臉悲痛,就要召集門下僧人將菩薩羅漢神像的碎片收集起來。

  「檀張。」

  蘇文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衝擊朝廷欽差,主持淫邪祭祀是什麼罪名?」

  檀張嘴巴張了張。

  「連大周律令都不知道,我看你這個掌兵司馬也是當到頭了。」

  旁邊的相府護衛冷哼。

  「知道知道。」

  檀張脫口而出:「抄家滅族。」

  「那就由你去吧。」

  蘇文指著城下慈心寺的和尚們道:「將慈心寺所有邪僧吊在城頭,暴曬而亡,以警示那些妖言惑眾的邪魔外道。」

  「這。」

  檀張渾身都在哆嗦。

  「相爺,不能啊。」

  尹大同崩潰了。

  他很想阻止

  可面前這個男人是大周宰相,是天子欽差,更是一尊第五境的強者。


  檀張也是

  他恐懼

  無比的恐懼

  「如果讓慈心寺的妖僧跑掉一個。」

  蘇文似乎將他們的心思看透,輕聲道:「就從你們的妻兒子女中挑一個出來替代他們受刑。」

  「如果跑了十個。」

  「你們就送十個來。」

  「如果你們的妻兒子女人數不夠,就由你們自己來頂替。」

  崩潰

  檀張徹底崩潰。

  「卑職。」

  「卑職這就去。」

  連滾帶爬地衝下城頭,帶上滄瀾州府兵,直奔慈心寺而去。

  「霜兒。」

  蘇文道:「去滄瀾州錦衣衛衙門,將總旗以上的官員叫過來。」

  「諾。」

  照晚霜縱身一躍,橫渡虛空百餘丈,轉眼間消失不見。

  護衛端來椅子

  蘇文坐下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尹大同淡淡道:「尹刺史,還愣著做什麼?」

  尹大同臉色蒼白地起身,站在城頭,朝剩下府兵下令道:「將慈心寺這群妖僧全部抓起來。」

  這位滄瀾州刺史咬牙道:「全部吊起來,警示眾人。」

  得了命令,府兵不再猶豫,如狼似虎般撲上去,將慈元,慈安和幾十個和尚沙彌全部五花大綁。

  「你們做什麼?」

  「放開我。」

  「佛祖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些僧人沙彌破口大罵。

  張口就是佛祖降罪,閉口則是下十八層地獄。

  「起。」

  等他們被捆住手腳,倒吊在城牆上的時候,便罵不出來,只剩下求饒。

  「相爺,喝茶。」

  尹大同顫顫巍巍地遞過來一杯熱茶,這時候,老山頭和護送著葉雅兒登上城頭。

  「尹刺史。」

  蘇文神色平靜道:「如果有一天,佛門想要造反,那滄瀾州的百姓是不是會一呼百應?」

  「這?」

  尹大同抿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是枯竹殿舉薦的。」

  蘇文繼續道:「又在滄瀾州主政多年,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佛門的影響力。」

  「還是說你覺得這些年的風調雨順,當真是靠菩薩佛祖保佑?」

  「那你為何年年修堤挖渠。」

  面對這位大周宰相的質問,尹大同沉默,無言以對。

  「尹刺史這些年的功績,朝廷和相爺都看在眼裡。」

  葉雅兒輕聲道:「否則現在你連站在這兒的資格都沒有。」

  「卑職惶恐。」

  尹大同將身子躬得更低。

  「可在你的治理下,遍地的佛寺廟宇。」

  蘇文:「本相從錦州南下,一路走來,遍地的肥沃良田,禾苗青翠,滄瀾州的百姓都說年年豐收。」

  「可怎麼會是餓殍遍地,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

  「我想你應該給本相,給朝廷,給陛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

  「你給不了本相解釋。」

  他眯著眼睛:「那就讓枯竹殿給本相一個解釋。」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妖言惑眾,聚攏信徒,兼併田地,廣積糧草。」

  「以致於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賣兒賣女者不計取數。」

  「還是說枯竹殿在為造反做準備嗎?」

  「沒有沒有。」

  造反這個罪名,讓尹大通臉色大變,連連搖頭:「枯竹殿絕對沒有造反的想法。」

  「沒有最好。」

  蘇文開始閉目養神。

  憑不到百人,就敢獨闖滄瀾州這座龍潭虎穴,更是敢直接面對萬千佛寺以及枯竹殿這尊佛門聖地。


  換了其他人,早就被暴走的信眾撕碎。

  可惜他不是別人

  他是蘇文

  大周宰相

  內閣首輔

  蘇文不需要陰謀詭計,也不需要鉤心斗角,他就坐在這裡,足以鎮壓整個滄瀾州。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

  半個時辰後

  檀張歸來

  身後的府兵押著上百個慈心寺的和尚,全部被捆住雙手,用一根麻繩牽著。

  檀張策馬而來,登上城頭道:「相爺,慈心寺的和尚全部都在這裡,一個不少。」

  「另外。」

  他小聲道:「卑職還在寺內發現有三十多個女子。」

  「全都是滄瀾州內百姓送去服侍佛祖菩薩的。」

  「其中還有幾個懷有身孕。」

  檀張不敢隱瞞:「卑職帶人衝進去的時候,有幾個僧人正和她們交姌。」

  「好一個佛門聖地。」

  蘇文冷笑:「全都帶過來。」

  當府兵押著這些女子出現的時候,全場譁然,尤其是她們個個哭得梨花帶雨,甚至還有幾個女子挺著大肚子。

  「全部帶上來。」

  檀張大吼。

  三十多個女子整齊地站在城頭。

  「你們怎麼會出現在慈心寺內?」

  蘇文問道。

  「回大人的話。」

  被問話的女子約莫二十來歲,容貌上等,哽咽道:「我是被家中父母送去慈心寺的。」

  「可。」

  想起在慈心寺內地獄般的生活,她泣不成聲:「小女子最開始以為是去侍奉佛祖菩薩。」

  「誰曾想。」

  「嗚嗚。」

  「我入寺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他們玷污了。」

  「誰玷污的你?」

  蘇文皺眉。

  「他。」

  女子指著吊在半空中的慈元:「就是他。」

  「還有他。」

  「還有他們。」

  「嗚嗚。」

  「我不肯從,他們便打我。」

  「最後沒辦法只能從了他們。」

  「你這賤婢。」

  慈元老和尚面目猙獰:「你血口噴人。」

  「慈元。」

  「你這個人面獸心的老東西。」

  「你不得好死。」

  女子破口大罵:「你還有你的那些徒子徒孫,全都是惡魔。」

  「沒錯。」

  又有一個女子哭訴:「我上個月才被送去慈心寺,也是被慈元和他的徒弟一起玷污的。」

  一個接著一個女子哭訴,她們都是滄瀾城的百姓,做不了假,甚至她們的家人就在城樓下的人群中。

  「大人。」

  有個女子跪下:「這些和尚無惡不作,我們這些被送進寺中的女子,有不少誓死不從的,都被他們玷污之後殺了。」

  「屍骨就在慈心寺後院的枯井裡面。」

  「大人若是不信,現在就讓他們去找。」

  「倘若小女子有半句虛言,甘願受千刀萬剮的凌遲之刑。」

  女子眼神決絕。

  「好。」

  「本相就給你主持公道。」

  蘇文點頭,朝檀張道:「你帶人去慈心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屍體找出來。」

  「還有你們。」

  蘇文朝城下的百姓道:「誰若是不信的,大可以跟著檀司馬一起去慈心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