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將軍牽馬 國公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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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青收回目光,他的任務只是活捉燕青鋒,至於剩下的事情,就和督查廠無關。

  「周神通,該你們善後了。」

  他遙遙看向牌樓下的男人,縱身一躍,化作道狂風,消失在蒼茫雨幕之中。

  焰火停下

  周神通策馬而來,無須招手,副將徐開甲將燕青鋒帶走。

  其餘的神武衛士卒開始打掃戰場,清理屍體和血跡,安撫受驚的百姓。

  看著化作廢墟的半條街道,周神通小聲罵道:「老東西也不知道收著點。」

  「弄出這麼大的場面,還不知道戶部給不給過。」

  明明是在罵自家督主,可飛熊,虎煞,黑鷹等督查廠的人一個個裝作沒聽見。

  大佬間互相吐槽,不是他們這些小卡拉米能夠摻和的。

  誰要是不知死活地站出來冒頭,反而會將歲青和周神通架起來。

  挑撥兩尊大宗師,下場會死得很難看。

  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聾作啞。

  「那個誰。」

  周神通目光看過來,飛熊急忙笑道:「周將軍有什麼事?」

  「天亮之後,記得給戶部去份摺子,說明緣由,讓他們撥款給工部,抓緊時間將損毀的房舍修好。」

  「這事你們督查廠盯著,別讓人鑽了空子。」

  「好說好說。」

  飛熊保證:「我一定盯仔細了。」

  「那就好。」

  「弟兄們。」

  「撤。」

  說罷,轉身帶著神武衛撤出上元坊,聽著馬蹄聲漸行漸遠,提心弔膽的百姓才敢打開門窗。

  「黑鷹。」

  「你去一趟京兆府衙門。」

  「讓他們派人來看看。」

  飛熊交代:「馬上就是相爺的大婚。」

  「別讓這攤子事影響咱們督查廠在相爺心裡的印象。」

  「先從咱們的庫房裡撥些銀兩將房屋賠了。」

  「沒問題。」

  「我這就去。」

  黑鷹不敢耽擱,取了馬匹便頂著風雨往京兆府衙門去。

  這一夜

  發生了許多事

  又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神武衛,錦衣衛,城皇司,督查廠四司聯手,攏共處決細作殺手五百六十一人。

  生擒兩百三十二人,其中包括殺手樓天字第一等殺手燕青鋒,搗毀殺手樓在京城的分舵。

  寅時剛過,錦衣衛和督查廠以及神武衛兵馬歸營。

  城皇司和京兆府衙門的人入場。

  錦衣衛衙門

  原本空蕩蕩的詔獄被裝得滿滿當當的,第一層到第九層,連個空的牢房都沒有。

  左囚正在帶人連夜加急審訊。

  哪怕有厚重的石門阻斷,依舊能聽到些許微弱的慘叫聲從詔獄中傳來。

  白虎堂內

  蘇文正在仔細地看著摺子上的名單。

  旁邊的老山頭提醒:「爺,卯時咱們還得去北巷國公府接主母。」

  按照大周的風俗,天不亮就要前去接親,等到傍晚黃昏落日的時候,正式舉行大婚典禮。

  「您還得回去沐浴更衣。」

  「知道了。」

  他頭也不抬的說道,繼續看著摺子,只不過加快了速度,粗略掃了眼後續的名字,便將摺子遞給墨文台。

  「謄抄一份,立刻送去宮內給陛下過目。」

  「諾。」

  墨文台心底重重地鬆了口氣。

  「等著吧。」

  蘇文笑道:「過幾年你調任都察院的公文就會下來,提前做好交接工作。」

  「相爺放心。」

  墨文台保證:「屬下一定把所有的經驗都傳授給梵鎮撫使,絕不藏私。」

  他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調任都察院,既是他自己所想,也是為了梵空騰位置。

  離開錦衣衛這攤爛泥,在都察院舒舒服服地度過下半生。

  算是墨文台和蘇文的雙向奔赴。

  「走吧。」

  蘇文起身,帶著老山頭和一眾護衛登上馬車,往長樂坊而去。

  風雷漸小

  只是大雨依舊

  整個玉京城繼續陷入沉睡之中。

  寂靜而黑暗

  北巷

  忠義國公府

  燈火通明

  府中的侍女奴婢全都起床,收拾前屋後院,做著最後的檢查。

  「喜字要往上一點。」

  「這條紅綢髒了,從新換一條。」

  閨房內

  晴兒玉兒兩個貼身的丫鬟,加上從宮裡來的簌娘和二十多個宮女為葉雅兒梳洗。

  屏風後頭,葉雅兒坐在紫檀木浴桶中,完美的嬌軀籠罩在水汽內。

  晴兒和魚兒拿著柔軟的絲巾,細細地擦拭著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她們擦拭的極為仔細。

  簌娘掀開帘子走進來,躬身道:「陪嫁的東西已經開始裝車。」

  「剛才相府的下人前來稟報,蘇相會在卯時出發。」

  「嗯。」

  「有勞簌官。」

  「葉國公客氣。」

  簌娘躬身,輕手輕腳地退到帘子外,這才直起身子。

  雖然葉雅兒和蘇文打算簡辦,但該有的還是得有。

  就拿陪嫁來說,在大周境內,但凡女子出嫁,無論貧富,都會儘量將出嫁女子的衣食住行等器物都準備好。

  由於兩人的婚期太過倉促,時間很短,所以李青柳特意從宮裡批了些御用的木料,再讓工部多調些人加急趕製。

  有些實在不能趕的,也都從皇宮內庫里拿最好的。

  算是她給葉雅兒的補償。

  畢竟蘇文原本要的是正妻的位置,而李青柳只給賜了個偏妻。

  蘇霸帶著眾多武士跟著將這些御製的器物小心翼翼地搬上馬車,再蓋上油布,綁得結結實實的,免得漏水。

  足足裝了二十多輛車。

  以蘇文和葉雅兒的地位而言,已經算是寒酸到不能再寒酸了。

  而且這裡面還沒有多少金銀玉器和綾羅綢緞,只是最基本的女子日常用度。

  屋內

  沐浴完的葉雅兒穿上單薄的裡衣坐到梳妝鏡前,二十多個宮女一人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裡面裝著鳳冠霞帔,以及各種首飾。

  簌娘和幾個宮裡的老嬤嬤開始為她穿衣梳妝。

  「姐姐今日當真美得不可方物。」

  晴兒看著銅鏡內那張俏臉,打趣道:「就是眉頭的鬆些。」

  「我。」

  「我有點緊張。」

  葉雅兒苦笑。

  「不用緊張。」

  簌娘輕聲安慰:「大喜日子,葉國公儘管享受就是。」

  「今天您就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便是天上的仙子也不如你。」

  葉雅兒緊繃的身體舒緩起來,盈盈笑道:「多謝簌官。」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

  寅時過

  卯時至

  相府的大門打開,一身大紅衣袍的蘇文從裡面走出來,身後則是三十多個粗壯的漢子。

  全是穿著紅衣,就連老山頭都不例外,為了不給自家相爺丟人,特意梳洗打扮一番。

  蘇文抬頭一看,卻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他挑眉。

  「還能是什麼意思。」

  皇甫松咧嘴:「自然是跟著蘇相去接咱們的忠義公入府啊。」


  「就是。」

  隋常不滿:「咱們快二十年的交情了,替蘇相接親的差事,哪能少得了俺。」

  韓國公,張國公等幾位國公都在。

  還有褚宜風,古懷民,慶書,左虛之,司馬風,李賁,都察院趙澤端,神武大將軍周神通等三司六部的官員全部身披紅衣。

  他的目光往後看去。

  駐紮在驪山內皇甫明,王破陣,蘇泰,石豹,樊虎,秦開山也來了。

  人頭攢動百餘人

  涵蓋整個玉京城軍政兩方的實權人物。

  蘇文笑道:「這要是被人給一鍋端了,咱們大周朝堂就算是完蛋了。」

  「呸呸呸。」

  皇甫松道:「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晦氣話。」

  「再者有你在,天王老子來了我們都不怕。」

  「就是。」

  「相爺。」

  「趕緊帶著咱們去攻打忠義國公府,將夫人給搶回來。」

  王破陣振臂高呼,手裡還拿著嗩吶:「末將給您打頭陣。」

  「就是。」

  就連穩重的皇甫明脖子上也都掛著打鼓,兩手各自拿著根鼓槌:「我要是敲得不好,您可別嫌棄。」

  「吉時已到。」

  披著大紅長袍的李賁紅光滿面,站在門檻上,大喝道:「出發。」

  「接親嘍。」

  「出發。」

  「出發嘍。」

  一群年過半百的老東西和一群統率千軍萬馬的大周悍將敲鑼打鼓,跟在李賁的後面。

  王破陣的嗩吶那叫一個響亮。

  秦開山肩頭扛著個巨大的號角,朝後面的石豹催促道:「你丫的沒吃飯嗎?」

  「用力吹啊。」

  石豹鼓足腮幫子,一口氣不停。

  「嗚嗚嗚」

  嘹亮的號角聲打破晨曦的寂靜,立馬將嗩吶聲給壓下。

  「咚咚咚」

  皇甫明雙手掄出殘影,鼓槌一槌敲得比一槌響亮,一群軍中悍將開始較起勁來。

  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方登場。

  「接親嘍。」

  魏文通扯開嗓子大吼。

  馬背上,蘇文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乾脆任由他們施展。

  「接親嘍。」

  皇甫松這些個老東西也耍起花活,一人拿個金缽銅鑼,跳起大周百姓最喜歡的社舞。

  「接親嘍。」

  樊虎沒有手藝,因此只能給蘇文牽馬。

  浩浩蕩蕩兩百餘人,從蘇府出發,吹拉彈唱,敲鑼打鼓地一路往北巷忠義國公府走。

  沿途的百姓被巨大的動靜驚醒,紛紛打開家門,走上街頭圍觀。

  甚至有不少人乾脆登上街道兩旁房舍的二樓,站在欄杆遠眺。

  「是蘇相去接親。」

  「哇。」

  「你們看。」

  「好像是皇甫國公。」

  「還有張國公,韓國公,隋國公。」

  「那不是戶部古尚書嗎?怎麼在敲鑼。」

  「還有大理寺卿李賁。」

  當長樂坊的百姓,看到那位蘇相的迎親陣容時,一個個都驚得呆在原地。

  將軍牽馬

  國公為舞

  皇叔開道

  這是何等的場面?又是何等的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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