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最後一課(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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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夜晚。

  在索爾茲伯里的領主兼風之氏族的族長歐若拉的盛情邀請和主持下,有一場名義上是歡迎王位繼承人,也就是卡斯特的宴會被召開了。

  因為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索性眾人也都選擇了在臨走前的最後一天好好享受一下這場宴會的氛圍。

  原本卡斯特是不想參加的,畢竟她曾經有過在宴會上被人嘲笑的不好經歷,可架不住奧伯龍的慫恿和布里托瑪特的盛情難卻,最後還是無奈換上了一件還算相樣的禮服。

  只不過到了現場後,看著舞場中心跳著交際舞的人們,她自覺自己肯定適應不了這樣的環境,所以到最後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到了陽台上,看著今晚的月亮發著呆。

  對卡斯特而言,近些天事情的發展未免太過於迅速,甚至詭異了一些,明明不久前還只是一個跟著老師旅行,東躲西藏,生怕被女王發現的鄉下預言之子,可如今卻是搖身一變,成了被妖精,甚至是各個氏族長都以禮相待,巴結無比的王位繼承者。

  這中間的差距,實在是大的卡斯特根本就適應不過來,並且現實也沒有給她多少過渡和適應的時間。

  對她而言,這樣的變化唯一能說的上好的,大概就是以後敲鐘可以更順利一些了吧?

  有了女王的命令,只要她想,氏族長們就會乖乖把鍾獻出來,而她也不用再去擔心或者東躲西藏了。

  只是為什麼,現在的她,卻根本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關於這點,連卡斯特自己都有點想不明白。

  「真是好苦惱啊………卡斯特呀卡斯特,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穿著白色的禮裙,梳著漂亮的長髮,卡斯特趴在露天觀景台上,卻忍不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也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的從暗處響起。

  「或許,是因為如今所發生的一切,帶給你的感覺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般吧。」

  聽到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卡斯特頓時一驚,隨即就反應過來其主人是誰。

  在滿是詫異的把目光投向那處陰影時,也忍不住詢問道。

  「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旅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看看你。」

  蒼也微笑著從暗影中走出,未被眼罩遮蓋住的那隻金色眼眸在月光下泛著黃金般的光澤。

  「可你不是說嫌這裡的妖精噁心和虛偽,所以不來的嗎?」

  卡斯特看著蒼也走到自己身邊,又同自己一樣倚靠在陽台上,不由有些好奇。

  「所以我說了,我只是來看你的啊。」

  蒼也側著頭,與卡斯特對視,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強撐著讓自己與他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忍不住,臉色微微泛紅的別過了腦袋。

  看著卡斯特這副既有些羞澀,又帶著些窘迫的可愛樣子,蒼也忍不住莞爾。

  他不得不承認,C呆得確和呆毛是完全獨立的兩個個體,剛開始相處時或許還會有些許的將她們視作同一個人,但一起旅行了這麼久後,蒼也已經完全將她們區分開了。

  「所以,卡斯特,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你如今感到煩悶和開心不起來,是否是因為這樣的生活讓你覺得太虛假,就像活在話劇中一樣。」

  聞言,卡斯特心中微顫,卻只是沉默了兩秒之後,微笑道。

  「是這樣嗎?應該不是吧,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哦?」

  蒼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在月光下,金色的髮絲被染成白金色的她。

  半晌,他才輕聲開口。

  「卡斯特,有沒有說過,你的假笑很容易就被人一眼看了出來。」

  「啊…………」

  卡斯特愣了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此,蒼也也只是輕嘆一聲,開口道。

  「何必要隱瞞自己的心呢,如果不開心,如果難受,如果不滿,就直接說出來啊,只有這樣,你的不開心才能被解決啊。」

  「我,我只是…………」

  卡斯特有些啞口無言,她低垂著腦袋,像一隻小小的鵪鶉,半晌才低低的回答道。

  「我只是,不想浪費你們的好意………」


  「啊?」

  這一次,倒是蒼也有些詫異了。

  卡斯特接著解釋道。

  「老師你忘了我有妖精眼了,我雖然不能看到你和女王陛下的心聲,但我能感覺到,你們對我的說的話,做的那些事,都是抱著善意和為我好的。」

  「我不想辜負你們的的那些善意,因為這對於我來說,同樣是很珍貴的東西。」

  聞言,蒼也也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聲嘆道。

  「對我來說,『都是為了你好』這句話可不全是善意,它在更多時候,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桎梏。」

  「就像是戲台上,那些連接著木偶動作的絲線一樣。」

  聽到蒼也的話,卡斯特很是詫異。

  詫異於往日裡都是一副淡然模樣的蒼也居然也能說出這種像是只有奧伯龍才能說出的話語,也詫異於這句話居然能那麼戳中她如今的心境。

  「卡斯特,我能理解你如今的心理,也同樣明白,不管是我的干涉,還是女王的選擇,在你看來都像是一種為了完成樂園妖精的使命,而鋪墊和規劃好的劇本,不可否認,我們這樣做的初衷的確是抱有別樣的目的,因為一些原因,我也暫時不能將它全部告訴你,可坦白來說,不管是我,還是女王,其實都希望你能夠擁有反抗『一切』的勇氣。」

  「反抗的,勇氣?」

  蒼也竭盡腦汁,儘量試圖繞開有關會導致卡斯特體內的加護觸發屏蔽的詞語,將自己的想法和期望儘可能的告知給她。

  可顯然,卡斯特雖然能夠聽到,卻理會不了他的意思。

  不得不說,樂園的手筆得確帶給了蒼也麻煩,倘若沒有那個加護的話,他大可直接將一切都告知給卡斯特,並尋求她的配合

  蒼也相信,在那種情況下,憑藉著他們之間的羈絆,卡斯特能夠理解,也願意幫助自己。

  但在樂園為了防止蒼也再度干涉樂園妖精而強行給卡斯特加載了屏蔽程序的情況下,他只能以這種拐彎抹角,如同謎語人的方式來嘗試改變卡斯特。

  所謂屠龍少年終成龍,大概也就和蒼也如今的情況差不多了。

  曾經無比討厭謎語人的自己,終究也是成了謎語人呢。

  忍不住在內心吐槽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著面前還是一臉疑惑和不解的卡斯特,蒼也想了想,這樣說道。

  「卡斯特,我和你講一個故事吧。」

  「欸欸?故事?」

  聽到蒼也的話,卡斯特雖然依舊有些茫然和不解,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應允了下來。

  雖然如今時過境遷,陪伴在蒼也身邊的樂園妖精從梣變為了卡斯特,後者也並沒有與梣一樣的魔術屬性,但蒼也還是保持了當初的一些習慣。

  比如總會在閒暇時給卡斯特講一些故事。

  因此對此,卡斯特倒也不陌生就是了。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綠野仙蹤』……………」

  如果說妖精國是梣為自己,為自己的理想而描繪的童話的話,那麼卡斯特的巡禮之旅,就是描繪她成長的童話故事。

  看似是『綠野仙蹤』的主角多蘿西,其實卻懷著步履蹣跚(不腳踏實地,沒有智慧)的稻草人、沒有心的鐵皮人、不願鼓起勇氣的獅子三者集合體般的弱小,這樣被造就而成她,從來都只會被動的接受命運,接受他人的安排,哪怕這並不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在樂園的加護以及妖精們後天的養成下,她卻從來沒有產生過反抗的勇氣。

  而這也是蒼也和梣想要讓她改變的。

  當初在離開時,梣對卡斯特的話也同樣是表達的這個含義。

  他們能帶給卡斯特的,從來都只有機會,真想改變命運牢籠的話,真正能起到決定因素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卡斯特自己。

  而樂園卻從一開始,就從先天上將這份可能扼制了,為此,卡斯特必須通過其他的方式來改變這份鉗制。

  無疑,在無法直接言明的情況下,巡禮之旅就是蒼也他們唯一能夠下手進行干涉的選擇。

  可如今不列顛的狀況,已經給不了他們太多的時間,也不允許卡斯特自然而然的在旅途中去改變什麼的。

  所以,梣才會做出如此決定,看似是在逼迫卡斯特走向一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邁出的道路,但真正的含義,卻是在迫使她成長,獲得反抗命運的勇氣。


  只有到那時,她才能真正擺脫這被操控好的命運,而去成為真正的自己。

  這才是蒼也以及梣,真正想告訴卡斯特,告訴這個與曾經的後者一樣,被命運擺布的女孩的。

  「啊………這個故事的主角團,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我呢……………」

  聽完蒼也的講述,卡斯特臉上的憂愁緩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感覺自己被內涵到的尷尬。

  而聞言,蒼也臉上卻是一臉的欣慰,頗有一種『你終於理解我的意思』的感覺。

  見狀,卡斯特的臉頓時更紅了,腦袋也更低了。

  不過冷靜下來思考了一下後,她還是恍然的看向蒼也說道。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和故事裡的主角團一樣,獲得智慧,心,以及勇氣嗎?」

  「最重要的勇氣,卡斯特,如今的你,在我看來並不缺乏智慧與心,勇氣是最彌足珍貴,也是最難以獲得東西。」

  蒼也看著卡斯特,緩緩開口說道。

  「我希望在那使命完成前,卡斯特你能真正理會到勇氣的含義,並做出屬於你的真正選擇,而這,也將會是我教導你的最後一課。」

  「最後一課…………」

  卡斯特愣愣的聽著,不知為何,內心莫名有種悸動。

  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內心紮下了一個種子一樣。

  鬼使神差的,卡斯特看著蒼也,問出了一個問題。

  「老師,如果到那時,我獲得了勇氣,並做出了決定,你會,『拯救』我嗎?」

  很沒頭腦的一個話語,可卡斯特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卻顯得尤為認真,就仿佛這是什麼很重要的答案一樣。

  而蒼也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毫不猶豫的笑道。

  「當然,我可是你的老師啊。」

  「那………我們拉勾約定,怎麼樣?」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卡斯特雖然覺得心中空落了一瞬,卻還是忍不住內心一暖,下意識的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反應了過來自己何其幼稚後,卡斯特頓時就又臉紅了,剛想慌亂的扯開話題,卻看到蒼也伸出了手。

  「好,一言為定。」

  看著那伸出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卡斯特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緩緩伸出手,與蒼也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嗯!一言為定!」

  月光下,一大一小兩個手指拉在一起,既像是一個誓言,也像是在為命運埋下了一個伏筆。

  「說起來,我好像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和身份吧,卡斯特?」

  終於算是暫時解開一個心結後,蒼也的語氣也隨之放鬆了不少,看著身邊的卡斯特笑道。

  「欸?難道說梅林不是老師的真名嗎?!」

  儘管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提起時,卡斯特還是下意識的擺出了震驚和好像自己不知情的表情來。

  見狀,蒼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這丫頭又在裝傻了。

  但他也沒有拆穿,而是順勢說道。

  「嗯,也該是時候告訴你了,可千萬不要驚訝哦。」

  「嗯!」

  聞言,卡斯特頓時眼睛一亮,十分期待的點了點頭。

  看到她這副樣子,蒼也也就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

  「那麼,我就直說了,我的真名叫蘭馬洛克,曾經陪伴在救世主梣身側的賢者,如今則是。」

  略微停頓了一下,蒼也看著卡斯特,一字一句道。

  「屠戮了妖精1600年,倫蒂尼恩的王者,卑王伏提庚。」

  說罷,蒼也就看到,卡斯特的嘴巴開始緩緩張大,眼中也儘是震驚錯愕與茫然。

  再到最後,這丫頭的嘴巴已經張到了足以吞下一個雞蛋的程度。

  然後,就是卡斯特不可思議的驚呼。

  「什麼?!你竟然是卑王!!!」

  (這是最後決戰前的過渡章,可能寫的不是特別好,麻煩大家體諒一下,謝謝了,我會去重新回顧一下2.6的結局,末尾不會讓大家失望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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