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東洋密謀施壓力,欽差狼狽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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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王朝,燕京,養心殿東暖閣。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大殿,空氣仿佛凝固了。幾位軍機大臣和王公貴族臉色煞白,冷汗浸濕了朝服。攝政王耶律華拿著幾份剛收到的申城電報,雙手因為憤怒和驚恐而劇烈顫抖。

  電報的內容,每一條都像是一道驚雷:

  ——申城林宇於今日召開中外記者發布會!

  ——發布會上,林宇當眾槍殺東洋帝國《每日新聞》記者一名!

  ——《大乾日報》主編錢志遠斥其為逆賊,亦被林宇當場槍殺!

  ——發布會最後,林宇公然宣布申城即日起脫離大乾朝廷,自立門戶!

  「混帳!逆賊!!」耶律華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霍然起身,雙目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迴蕩,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陳景文呢?!」他猛地轉向徐世昌,聲音嘶啞,「陳景文去了申城快七天了!他人呢?!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申城今日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他人是不是……是不是已經……」

  他不敢再說下去。欽差大臣抵達數日,音訊全無,而林宇卻在今天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舉動,這不能不讓人往最壞處想——陳景文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王爺息怒!」徐世昌聲音發顫,「陳大人抵達申城後,確實……確實再無音訊傳回。今日申城劇變,恐……恐怕陳大人已遭不測……」

  這個猜測讓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連朝廷派去的欽差大臣都被林宇秘密處理了,那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廢物!全是廢物!」耶律華氣得渾身發抖,「派他去穩定局勢,結果人去了就如同石沉大海!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慶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王爺……看來……林宇早已心懷不軌,連欽差抵達都無法震懾,反而……反而在今日徹底攤牌……此獠……已成心腹大患!」

  「還用你說!」耶律華怒吼,「現在東洋人那邊怎麼辦?!他們的記者被殺了!林宇還宣布獨立了!這爛攤子誰來收拾?!」

  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帶著哭腔尖叫:

  「報——!王爺!東洋公使山田大人……帶著武官闖宮門了!說……說帝國記者光天化日之下被槍殺,是對大東洋帝國最嚴重的挑釁!要求朝廷立刻給個說法,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帝國海軍將立刻封鎖申城!還要派兵登陸,替天……替朝廷『剿滅叛逆』!」

  「他們敢!」耶律華目眥欲裂,但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上次還能用「已派欽差」拖延,現在欽差下落不明,人家的記者卻實實在在被殺了,林宇也公然反了,所有的藉口都沒了!東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發難了!

  「王爺……」徐世昌哀嚎道,「林宇跋扈,欽差失蹤,東洋人逼宮……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殿內一片絕望的死寂。

  良久,耶律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他空洞的目光掃過殿內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最終化為一絲瘋狂的決絕。

  「傳旨!」他的聲音嘶啞而疲憊,「將今日申城之變,林宇槍殺東洋記者、朝廷命官、宣布獨立之事,以及東洋人最後通牒的全部內容,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往奉天!」

  「王爺……」

  送給北境軍大帥慕容擎!」耶律華打斷了想要勸阻的大臣,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告訴慕容大帥!林宇坐大,禍亂東南,朝廷欽差恐已殉國!東洋人藉機發難,意圖染指申城!國家危亡,繫於一線!懇請大帥……以社稷為重,發兵靖難,挽救危局!」

  這封旨意,字字泣血,卻也將朝廷的無能和推諉暴露無遺。

  旨意迅速發出,如同投向未知深淵的一顆石子。養心殿內,只剩下幾具行屍走肉般的身影。他們不知道,這封信能否換來關外梟雄的援手,他們只知道,大乾王朝的風雨,從未如此猛烈。

  而掀起這場風暴的那個年輕人,此刻正在他們無法觸及的申城,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大乾王朝,燕京火車站。

  夕陽的餘暉給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層金黃的外衣,卻無法驅散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蕭瑟與沉悶。

  與申城火車站的喧囂、混亂、充滿異域風情和勃勃生機不同,燕京火車站顯得秩序井然,但也更加陳舊和安靜。


  月台上的人流遠不如申城那般擁擠,穿著長衫馬褂、頭戴瓜皮帽的身影居多,偶爾有幾個穿著西裝的,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塵土的味道,夾雜著一些北方特有的乾冷氣息,與申城那種潮濕、混雜著海洋和工業味道的空氣截然不同。沒有叮噹作響的有軌電車,只有幾輛老式馬車和人力車在站外安靜地等候著。

  火車緩緩停穩,車門打開。經過了數日的顛簸,禮部侍郎陳景文,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腳步虛浮地走下車廂。

  他不再是南下時那個雖然憂心忡忡、卻還努力維持著朝廷命官威儀的欽差大臣了。此刻的他,身著一身略顯褶皺的便服,頭髮凌亂,眼神空洞,臉上寫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和驚懼。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仿佛一下子多了好幾道皺紋,整個人都佝僂了不少。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那兩百名「護衛」他的甘州衛兵,早已在他離開申城時就被打發了。

  至於他原本的幾個貼身隨從,則被林宇以「照顧大人起居」為名,留在了申城,是死是活,他已無從得知。

  走出車站大廳,看著眼前熟悉的燕京街景,陳景文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和淒涼感。

  灰色的城牆,古老的牌樓,飛檐翹角的店鋪,還有那些穿著傳統服飾、步履緩慢的行人……這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古樸、規矩、帶著一種沉澱了數百年的厚重感。

  但不知為何,在經歷了申城那番衝擊之後,眼前這幅景象,卻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遲暮。

  這裡沒有申城那種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沒有高聳入雲的西式建築,沒有穿著時髦旗袍、大膽展示身段的女子,更沒有那種仿佛要衝破一切束縛的、帶著野性的活力。

  燕京就像一位步履蹣跚的老者,雖然依舊保留著昔日的威嚴和體面,卻難掩那股日薄西山的暮氣。

  而申城,則像一個精力旺盛、無法無天、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少年。

  陳景文茫然地站在街邊,看著一輛輛慢悠悠駛過的人力車,心中充滿了苦澀和迷茫。

  他的南下之行,徹底失敗了。不僅沒有完成朝廷交代的任何任務,反而連自身的尊嚴都被那個年輕人踩在了腳下。他在林宇面前的卑躬屈膝,那番被徹底擊潰心理防線的狼狽模樣,恐怕已經成了笑柄。

  朝廷欽差?想到這個身份,陳景文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在林宇絕對的實力和深不可測的手段面前,這個身份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他甚至連一句斥責的話都沒敢說出口,就被對方用無形的壓力逼得差點崩潰。

  自己現在該怎麼辦?回去如何向攝政王交代?如實稟報自己被林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經歷?

  還是編造一些謊言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無論哪種選擇,恐怕都難逃責罰。那位手段狠辣的攝政王,絕不會容忍如此丟臉的失敗。

  他甚至不敢想像耶律華得知真相後,會是何等雷霆震怒。

  寒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陳景文打了個冷顫,拉緊了身上單薄的衣衫。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不僅僅是來自深秋的天氣,更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絕望。

  陳景文就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人,既無法融入申城那種新興的、充滿力量卻也混亂無序的世界,也無法再心安理得地回到這個看似穩定、實則正在緩慢腐朽的舊體系中。

  未來的路在哪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這個在官場沉浮了大半生的老臣,似乎已經跟不上這個急劇變化的時代了。

  而等待他的,或許只有朝廷的怒火和同僚的嘲諷。

  陳景文茫然地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宮城輪廓。那裡,曾經是他奮鬥一生、引以為傲的地方。但此刻,那片熟悉的剪影在他眼中,卻顯得如此遙遠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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